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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十五章:柜中诡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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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月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干得发疼,脑袋也是木的。
“萱萱呢?”圆子上前追问,心里却隐约有了答案。
“萱萱她……她……”
阿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方才的经历恐怖又混乱,她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眼泪掉下来,才声音哽咽地挤出一句,“我不知道……我们分开了……然后……”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圆子抬手示意阿月噤声,直到敲门响起,传来了晚秋压低的声音,“圆子,阿月,你们在吗?”
晚秋和素芬住在隔壁,和栩栩一间寝室。
绕过阿月,圆子打开宿舍门,示意门外的两人进来说话。
“刚刚栩栩回来了。”确认室内并无旁人,又见圆子重新锁了门,晚秋才又轻声开口,“她说你们值日遇到事了,萱萱她……今晚是不是回不来了?”
还有几分钟就到门禁时间了,即使萱萱能够脱逃,也无法回到宿舍,无论是逗留在外,还是被记一笔“夜不归宿”,都是相当危险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东西是变成了萱萱的样子,还是附身在了她身上……”阿月抽噎着,断断续续讲述起了晚上的经历。
“楼梯间的镜子果然有问题。”
这一点,晏清第一日就提醒过大家注意。只是阿月慌不择路,才跑去了每一层都有镜子的那一边。
“大刘他们在综合楼见到的东西,一开始也是出现在镜子里面。”圆子提醒几人,“看来诡物可以利用镜面活动和猎杀,我们白天也要小心。”
“你和萱萱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却被一群学生鬼攻击了?”晚秋将纸巾递给阿月擦泪,轻皱着眉头追问,“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阿月摇头,再三说道:“应该没有。”
“昨天是栩栩那丫头值日,她好像就没遭事。”素芬和晚秋想法一样,都觉得她二人可能是在不知不觉中触犯了什么禁忌。
“还是说……她和你在楼梯间见到的萱萱一样,已经不算是人了?”话说出来,素芬自己都吓了一跳。
想到栩栩冰冷的体温,阿月不禁打了个寒颤,却还是压下心悸说道:“不可能吧,是她救了我。”
“萱萱情况如何,大概明天就能知道了。”晚秋看了素芬一眼,“栩栩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们又住一个寝室,还是要注意些。”
正说着,宿舍门又被敲响了,是寝室里的“原住民”。圆子开了门,几个女生端着脸盆和洗漱用品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交谈自然也就戛然而止。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晚秋和圆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说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素芬也站起来,拍了拍阿月的肩膀,“好好睡一觉。”
两人离开后,圆子转身看向阿月,“一会要熄灯了,抓紧时间去洗洗?”
“我……就这样睡吧。”阿月摇了摇头,她不敢一个人去公共浴室,
圆子没再说话,差不多弄干了头发,就回到对面自己的床上躺下。
另外三个“室友”也已经躺下,和之前的晚上一样,她们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姿势标准得像是殡仪馆里的尸体。
阿月迅速换了睡衣,然后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蜷缩成一团。她没敢关灯,但到了熄灯时间,整栋宿舍楼都陷入了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迷迷糊糊中,阿月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完全睡着,因为恐惧的提心吊胆,她正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游离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突兀的在黑暗中响起。
“叩、叩、叩。”
阿月猛地惊醒,心脏狂跳。
她屏住呼吸,仔细听。
“叩、叩、叩。”
伴随着敲门声,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阿月……开开门……是我……”
是萱萱!
阿月一下子坐起来,激动得差点喊出声。萱萱没事!她回来了!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可脚刚一沾地,手腕就被圆子死死攥住。
若非圆子抢先捂住了她的嘴巴,阿月差点就吓得叫出了声。
“别动,也别出声。”
黑暗中,圆子的眼睛亮得吓人。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音。
“可是萱萱……”阿月急了,用眼神和动作示意。
“你确定回来的是萱萱吗?”圆子用力捏了她一下,“你看看时间。”
阿月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幽暗的夜光指针,指着一个令她浑身发冷的时间。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宿舍楼十点落锁,十一点熄灯,这个时间,怎么可能还有学生在外面?
“就算她能从教学楼逃出来,超过门禁时间,违反住宿规则,必然要受到惩罚。”
“参考最后一名的NPC,你觉得会是什么惩罚?”圆子贴近阿月,“这个蜃境,到现在都还没死人,你猜萱萱会不会是第一个?”
阿月僵在原地,门外急切的声音也变成了哀求。
“阿月,圆子……你们谁帮我开下门,外面好冷……我好害怕……”
明明是萱萱那熟悉的声音,阿月却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
阿月缩成一团,紧抓着圆子的手,两人就这么僵坐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许是始终得不到回应,那声音十分不满。
“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开门啊!”
拍门变成了砸门。
“砰、砰、砰!”
“我知道你们都醒着!开门!”
可怜无助的哭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急躁的怒意和变得尖锐的嗓音。
“动静太大了!”阿月声音发抖,“其他人会不会……给它开门?”
她指的是另外三位“室友”。
“不会。”圆子往后瞥了一眼,“我观察过,这些‘原住民’晚上睡觉,跟死了没两样。”
阿月想起之前几晚,确实如此,又听圆子说,它能进来就不会敲门了,只要不开门,就进不来。这才不至于崩溃。
“开门!开门!给我开门!”
拍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阿月吓得浑身发抖。
没一会儿,那声音便彻底扭曲了,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喊。
持续了将近五分钟。
终于,在一声格外暴戾的撞击后,门外的一切声响突兀地消失了。
阿月和圆子依旧僵坐在一起,又等了好一会儿,圆子才缓缓松开紧握着阿月手腕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也是一片冰凉。
敲门声透过墙壁传来的时候,晚秋和素芬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只是两人都没有动。
砸门和嘶喊持续的那几分钟,每一声撞击都像敲在心脏上。
哪怕后面安静下来,两人紧绷的神经却没有放松。
两人都没说话,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不知过去多久,当困意再次袭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又让两人猛地清醒过来。
不是敲门声。
而是“叮里哐啷”的金属碰撞声。
声音不算大,但却在寝室内部!
当意识到,这个声音来自她床后面的铁皮柜时,晚秋的心瞬间跳漏了一拍。
素芬也听到了,她睡在晚秋斜对面,头朝着阳台,正好能够看到晚秋看不到的地方。
黑暗中,铁皮柜的轮廓模糊不清。
但“咔哒”一声轻响,清晰地传来。
是锁舌弹开的声音。
即使看不见,晚秋也在一瞬间意识到,是那个上锁的衣柜。
入住的第一天,她就注意到了这个衣柜。据说上一届学姐遗留下来的,但因为原本的八人间现只住了六个人,便没有人去管这多出来的柜子。
现在柜子被打开了,却又是被谁打开的?
晚秋浑身的血都吓凉了,正因为她什么都看不见,才更觉得恐怖。
素芬眯着眼睛,却大概能看得清楚。
是鬼!
一只苍白浮肿的鬼手从柜子里伸了出来,扒着柜门边缘,一个身影从柜子里面缓缓爬了出来!
那诡物动作十分僵硬,从柜子里爬出来之后,仍保持着四肢着地的扭曲姿势。
它低垂着头,在晚秋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湿漉漉的长发黏连成缕,垂下来遮住了脸。
晚秋感受到了带着强烈恶意的凝视,她不敢睁开眼,拼命控制住呼吸,保持均匀的节奏,假装熟睡。
“吱呀……”
声音传来的时候,床也跟着摇晃了起来。那东西伸出手,抓住床梯往上爬。
晚秋听到它动作笨拙地爬到了上铺,没一会儿,上铺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
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她上铺睡着一个叫黄洁的原住民,是黄洁被吃了吗?
硬物被啃咬磨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晚秋浑身僵硬,连眼皮都不敢颤动。那声音持续了大概一两分钟,每一声都像啃在她的神经上。
终于,声音停了。
寝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晚秋等了好一会儿,才敢缓慢地睁开眼睛,转动眼珠,向上瞟去。
黑暗中,晚秋对上了一双眼睛,一双发烂发臭、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眼!
那东西的头从床沿探出来,整张脸都在腐烂,以至于眼球突出得像是随时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而当它露出被磨得尖细的牙齿,缓慢逼近的时候,晚秋甚至清晰地听到有蛆虫簌簌掉落在她床上的声音!
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令晚秋几乎就要尖叫出声,但她却死死咬住牙关。
“冷静,冷静。”晚秋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她没有触犯任何规则,只是和诡物对视,还不至于直接陷入死局。
她告诉自己不能发出声音,也不能再有多余的动作。
又因为实在害怕,她索性紧闭双眼,但视觉关闭后,嗅觉和听觉却被迫放大。
浓烈的腐臭让她几欲作呕,她只能紧咬着舌尖,尽量憋气忍耐。
时间在恐惧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
她不知道那东西盯着自己看了多久,直到那令人作呕的臭味终于开始变淡,随后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又等了很久,久到身体僵硬发麻,晚秋才敢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鬼走了。
但它留下的东西还在。
那些恶心的虫子还爬在她的床上。但她却不敢去清理,更不敢挪动身体,只能维持着原本僵硬的姿势,任凭冷汗浸透后背。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晚秋已然没了睡意,但安全起见,她打算继续装睡,却在一瞥眼的瞬间,一个迟来的发现,令她本就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她发现,斜对面,素芬的上铺,竟然是空的!
而那张床,是栩栩的。
可栩栩根本不在床上!
那……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