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见诡[无限]》昙凝

58、第十四章：夜障缠怨

　　阿月瞪大双眼，发出凄厉的惨叫！

　　“湖水”冷得像结满了冰，阿月瞬间感受到了彻骨的冷。

　　她无法呼吸，挣扎着求生，可那些充斥着怨念的鬼手，却密密麻麻地抓上来，扯住她的头发和四肢，拖着她往镜子里沉。

　　救命——！

　　呼声卡在喉咙里，灌进来的只有冰冷腥臭的“水”。

　　阿月拼命蹬踹，视线却被晃动的波纹切割得支离破碎。她看见镜子外楼梯间的灯光还在闪烁，可那光亮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要死了。

　　这个念头清晰得可怕。

　　她瞪大了双眼，绝望而又惊恐地看着，一只苍白的手穿透镜面波纹，径直朝她脸上抓来！

　　阿月吓得紧闭双眼，尖叫声终于冲破喉咙。

　　那只手并未抓破她的脸，而是抓住了她慌乱挣扎的手腕，带着坚决的力量，硬生生将她从无数鬼手的缠绕中拽了出来！

　　“咳——咳咳！”

　　阿月猛地跌出镜面，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剧烈咳嗽着。地上的污血消失了，但她鼻腔和喉咙里却全是那股难以形容的腐腥气。

　　后背被冷汗湿透，阿月紧抓着那只手浑身发抖。

　　“别看镜子。”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谨慎地抬起头，对上栩栩那张在晦暗中更显苍白的脸。

　　阿月原本是有些怕她的，但现在却紧靠着她，将她视作溺水之人所抱的浮木。

　　“还有一个人呢？”

　　阿月勉强恢复了一丝理智，她知道栩栩问的是萱萱，哆哆嗦嗦地开了口，“我不知道，我们分开了……”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惊慌的呼喊，从楼上传来。

　　“阿月！”是萱萱的声音，“你在哪里？”

　　“是萱萱姐！”阿月激动得快要哭出来，“她没事！她来找我了！”

　　她下意识挣脱栩栩的手，冲声音的方向喊，“萱萱姐，我在这！”

　　“阿月，你在哪？”萱萱的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急促越来越清晰。

　　“就这，我在楼梯间！”阿月爬起来，焦急地想要和萱萱汇合，手腕却被栩栩冰冷的手指扣住。

　　虽然栩栩救了她的命，但阿月进蜃境以后遇到的第一个人是萱萱，萱萱也一直带着她，显然她要与萱萱更亲昵一些。

　　但她却听到栩栩冷着一张脸，说了一句，“别过去。”

　　阿月动作一僵，下意识回头看了栩栩一眼。

　　她看见栩栩白得像纸一样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原因，栩栩的右眼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好像没有眼白似的。

　　可人哪里会没有眼白？

　　阿月被自己这个突兀的想法吓了一跳，也就是这一怔的功夫，萱萱已经来到身后，一把死死抓住了她胳膊！

　　“找到你了！”

　　“你能跑到哪里去！”萱萱的声音里面带着一种怪异的急切和兴奋，“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胳膊上传来剧痛，萱萱的手像是像铁钳一样，五指深深嵌入她的皮肉，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啊！疼……萱萱姐……”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窜上来，阿月意识到了不对劲，试图挣脱。

　　萱萱却抓得更紧，脸上那种惊慌的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阿月，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像细小的虫。

　　“萱萱”望着她咧开嘴，声音变得沙哑又尖锐，“血月之日，谁都逃不掉……”

　　阿月拼命后退挣扎，可胳膊被死死钳住，那股力量大得超乎想象，她根本无法挣脱！

　　“救命！”

　　阿月清楚地知道，此刻也只有栩栩能够救她。

　　可身后的栩栩一直没有动静，就在阿月担心，栩栩是不是丢下自己跑掉而回头的时候，她看见了栩栩优越的侧脸。

　　伴随着“咔嚓”一声，紧接着，手腕处的力量骤然消失。

　　阿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萱萱”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惨叫在四处回响，并且每一层楼梯转角那些巨大的落地镜也跟着回应！镜中鬼影齐齐惨叫，重叠的鬼叫声在狭窄空间里震荡，震得阿月眼前发黑，头皮发麻！

　　她月踉跄后退，惊恐地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胳膊上，还死死抓着一截断臂！

　　那是“萱萱”的手臂，手肘处被硬生生扯断。断口处没有流血，没有骨茬，而是涌动出无数根暗红色像是血管，又像是蚯蚓一样的东西！

　　它们在空中疯狂扭动、挥舞，在“看”见阿月之后，朝着她的脸猛扑过来！

　　“啊！！！”阿月胡乱挥舞着手臂，想把那可怕的东西甩掉。

　　依旧是栩栩救了她。

　　她动作极快，折断了“萱萱”的手臂之后，又帮着把那断手从阿月身上扯下来！

　　断手落在地上，可连同“萱萱”伤口处那些蚯蚓一样的血管仍然活跃，像是盯死了她们，蠕动着朝她们追了过来！

　　“走。”

　　阿月哪里见过这种场景，阿月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栩栩拖着跑下楼。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顶着萱萱脸孔的诡物，还站在楼梯上。但此时，它的脸扭曲变形，阿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东西从脸开始，不断长出一只又一只浮肿的眼睛！

　　蠕动的血管逐渐逼近，眼前的楼梯却依然无穷无尽。

　　拐角处的标志牌永远在四楼和二楼之间循环。

　　“要追上来了！”阿月急得哭出了声，“怎么办！怎么办！我们根本跑不出去！”

　　楼梯间的温度明显下降，空气里弥漫开更浓的腐腥气。

　　栩栩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她带着阿月跑到了二楼。这也是她们不知道多少次来到二楼，但这一次，栩栩停下了脚步。

　　她拉着阿月走到窗边，窗户留了一道细缝，玻璃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栩栩打开窗户，夜风带着阴冷的湿气灌了进来。

　　“你、你要从这里跳下去？！”阿月好像知道栩栩要做什么，“可是，这里是……”

　　栩栩根本没有给阿月犹豫的时间，拉着她就从窗口跃了出去！

　　“啊——！！！”

　　阿月死死闭上了眼睛，虽然从两三层楼的高度跳下去不一定会死人，但还是很可怕的啊！

　　她在短暂的时间里祈祷，希望自己不要扭伤脚或是摔断腿，不然那些鬼东西要是追上来，她跑都跑不掉！

　　预想中碎骨的剧痛并未传来，原来是一楼延伸出一截平台，并且加装了一米多宽的防坠网，她正摔是在这片有弹性的网状物上。

　　阿月懵了好几秒，才颤抖着睁开眼。

　　她茫然地抬起头，随后眼中被劫后余生的惊喜点亮，她兴奋地抓住栩栩，“我们出来了！”

　　脱离了鬼打墙，不会再在无尽的楼梯间打转了！

　　栩栩“嗯”了一声，轻巧地从防坠网跳到平台上，又伸手把瘫软在网上的阿月拉下来。

　　阿月手忙脚乱地跟着栩栩从平台上爬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栩栩伸手扶住了她。脚踩在真实的草坪上，才找回了腿部的知觉。

　　“谢谢你……你、你真厉害。”

　　她才想起和栩栩道谢，却发现栩栩并没有看她。

　　阿月顺着栩栩的目光，转过身，抬头看向她们跳出来的那个窗口，只见那个脸上冒出好几只眼睛的诡物，就静静站在那里。

　　断臂处的“血管”还在蠕动，它垂着头，扭曲的脸上满是恶毒。那一只只发白的眼珠子，正死死盯着平台上的两人。

　　而在它身后……

　　窗户内的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一张又一张苍白的脸。

　　它们挤在窗口，挤满了楼梯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都穿着和她们一样的蓝白色校服，全都用同样空洞冰冷的眼神，俯视着她们。

　　心跳凶得像是要撞碎肋骨，阿月死死抓着栩栩冰凉的手臂，声音抖得厉害，“快走！我们快回宿舍去！”

　　她同样以为，宿舍是“安全区”。只要回到宿舍就安全了，毕竟宿舍里面还没有这些“鬼东西”。

　　栩栩却没有立刻回答她，反而打算进到教学楼里去。

　　阿月当然不敢跟过去，惊愕地瞪大眼睛，小声又急切地喊她，“你干嘛！那里面……现在全都是鬼，你还要回去？”

　　栩栩的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还有一个人在里面。”

　　阿月愣住了。

　　她看着栩栩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底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

　　萱萱可能还活着，这确实是她心底残存的一丝希望。但……栩栩竟然会为了一个可能已经凶多吉少，甚至可能已经变成诡物的同伴，再闯回那个刚刚死里逃生的鬼地方？

　　怎么会有这种人？

　　她难道感觉不到害怕吗？

　　“可是……”阿月想说那太危险了，但并不是出于对栩栩的关心，而是她害怕自己变成一个人。

　　阿月跟着栩栩走了一段路，在靠近教学楼正门的时候，停了下来。她心乱如麻。既不敢跟上去，又觉得独自留在这里或是独自回寝室会更加可怕。

　　但很快，她不怕了。

　　因为教学楼的大门被一把缠着铁链的大锁，锁住了。

　　栩栩在门前站了片刻，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翻墙进去。

　　但她很快放弃了这种想法，落锁的现象极有可能是一种规则。在非开放的时间段进入教学楼，大概率是严重违反校规的行为。

　　她想救人，但不会为了救人送死。

　　“门锁了，进不去。”栩栩走回到阿月身边，平静地陈述事实。

　　“那我们赶快回宿舍吧，马上就要关门了！”松了一口气的阿月连忙说道。

　　栩栩点了点头。

　　阿月紧挨着栩栩，两人快步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夜风穿过空旷的操场，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也许是靠得近了，阿月能够更清晰地感受到从栩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意。不光是神情和态度的冰冷，而是物理接触上的冰冷。

　　真的太冷了，冷得就像是一块冰。如果不是栩栩的皮肤，接触到的是正常的柔软，阿月几乎要怀疑自己身边走着的，是一具刚从冰柜里拖出来的尸体。

　　会动的尸体。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下意识地放慢了半步，和栩栩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回到寝室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十点。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她们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随后，栩栩进入了隔壁的寝室，阿月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自己的寝室门。

　　室内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小台灯，圆子像是刚洗完澡，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阿月身上。见她她校服脏污，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惶。然后，视线才越过阿月，看向她身后空荡荡的走廊。

　　“就你一个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