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春遇甜泉》墨可V1

3、第 3 章

　　一直在等你

　　“如果你明天有空，可以过来，我带你去爷爷的花店和房子看一看。”
　　阮冰甜想起昨日顾泉的话，盯着眼前剩下一半的咖啡，有些犹豫不决。
　　站在她身旁的沈澄似乎看出了她有心事，“小姐，今天有什么事情需要办吗？”
　　她缓慢地摇了摇头。
　　“那你要不去床上休息一会儿？”
　　阮冰甜的手机传来消息音，她打开手机看，是祝明强发来的：甜甜，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我给你新找了一位康复理疗师，等你回来让他看看你的腿。
　　她撂下手机，一阵心烦意乱，随即拿出PAD写下：出门，到这个地址。
　　沈澄看过之后，又接过她的手机，看到上面写的地址，对话框的正上方写着“顾泉”两个字。
　　她微妙地看了一眼阮冰甜，发觉对方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于是像往日一样回答：“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做准备。”
　　等到沈澄把阮冰甜从车上抱下来，放到轮椅上，阮冰甜才抬起头来观察着整个花店的外观。这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小花店，只是平凡街道里的其中一家，整条街都不算热闹。店名是用中文写的，“小花店”，三个字简单朴素，却在整条英文街道里显得与众不同。棕色的门窗染上春光后显得格外温暖，花店门口摆放着各色各样的鲜花，橱窗里透出黄色的灯光，透出一个隐约的身影。阮冰甜在想，大概平常的时候，路人路过这家花店，看到的光景就像自己现在看到的这样——爷爷在屋里忙活着，屋外的鲜花娇艳可爱，让人会忍不住放慢脚步，朝里面看一看。忙碌的身影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停住了脚步，随即消失在橱窗里。
　　“叮铃”，门口的风铃响起，那个身影推开花店的门，像是一抹明亮的色彩，吸引了她的目光。
　　“你来啦，快进来吧。我来推吧。”他说着，又像是昨日在葬礼上做的那样，一把接过了沈澄手里的轮椅。沈澄被弄得有些茫然失措，她向阮冰甜投去求助的目光，似乎她的小主人对于这位男士的热情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对她投来反对的目光。
　　她刚想拿出PAD写些什么，但是身后的人已经大力地推着她走上了花店旁边的斜坡，将她推到了店里。她一下子被花海包围，鲜花的芬芳将她环抱，她渐渐忘记自己要写些什么了，这时，耳旁他的声音响起。
　　“那斜坡虽然看上去是方便卸货装货用的，但爷爷说那是他特意为你建的，”
　　阮冰甜的身子一瞬间僵住，她转过头看他，却没想到他是特意弯下身子在她耳畔说的。就在这一瞬间，他们的眼神相遇，近到只有咫尺。
　　这是顾泉第一次看清她的双眸，惊讶中又带着一丝的激动，她虽然说不出口，但她那有些隐隐晃动的双眸像是在一汪清泉中投下一枚石子，泛起的涟漪。他可以从她的双眸中读懂她想要说的话，她想要表达的情绪。
　　顾泉展露笑颜，直勾勾地盯着她，接着说，“他一直在等你来。”
　　阮冰甜猛地把脸扭了回去，对着那些叫不上名字的鲜花眨巴着眼睛，眼角泛出点点晶莹。
　　他歪头看她，会心一笑，又接着把她推到一个长长的桌案前，他转而走到她的前面，拿起桌案上的一束花，放到她的手上。
　　紫色满天星？
　　阮冰甜抬头疑惑地看着顾泉，显然她不需要特意拿出PAD写下什么，顾泉就会对她解释。
　　他蹲下来，“爷爷说这是你最喜欢的花。”他冲着满天星的花束微微抬了抬下巴，阮冰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在花束中还有一封信。

　　阮阮，
　　对不起，爷爷无法再陪伴你，也没能等到你来。
　　爷爷知道，让你来找我需要付出很多，爷爷应该早点回国去看你的。直到我倒下，躺在病床上，我才意识到，我可能无法再去看你了。
　　爷爷把这家小花店留给你，希望它能代替我，陪伴在你身边。你不用担心，顾泉会帮你打理好花店的一切，如果哪天你想要来看看它，又或者很偶尔的想起我的话，可以随时来这里。
　　阮阮，爷爷希望你能走出来，希望你幸福。

　　在她读信的时候，顾泉特意站了起来，往旁边走了一两步，靠在桌案前，观察着她的神情。不出所料地，在读完信之后，她仿佛又快要哭出来了。爷爷也真是的，真会惹女孩子哭。
　　阮冰甜放下信，拿出PAD开始打字：爷爷说，要把花店给我。
　　顾泉点了点头，“这是他的遗愿，他走之前有交代我，我最近已经找好了店长和员工，你回国之后，我会在这边盯一阵子，等到店稳定下来。”
　　阮冰甜观察着顾泉说话的口吻和语气，似乎没有一点生气或者抱怨的样子。她想，可能爷爷已经把最重要的财产留给了这个他最疼爱的孙子，所以一家小小的花店对于他来说，送给她这个外人也没有什么。
　　想到这里，她原本想问的也不需要再问，她只写下一个“好”字。
　　“明天是你在这里的最后一天，对吧？”
　　她点了点头。
　　“到时候我会带律师过去找你，我们把花店的合同签一下。”
　　阮冰甜：好。
　　他随即走到她的身后，推动轮椅，“那我们回爷爷的家里看看吧。”
　　不由阮冰甜反应过来，顾泉已经把她推出了门口，顺着斜坡下来。沈澄看到他们出来，立刻走到车前拉开了车门，准备去抱阮冰甜上车，谁料想到顾泉又再次快她一步，直接抱起了阮冰甜，将她放在了座位上。
　　第一回沈澄尚且还摸不着头脑，这回又被抢了先，不禁抿了抿嘴唇，感到莫名其妙，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顾泉却已经绕到车的另外一边上了车。她只好无奈地闭嘴，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小姐，我们去哪里？”
　　“去这里。”顾泉把地址拿给司机看。
　　沈澄再次哑言。
　　车程大概一个小时，顾枫的家远离市区，家门前的院子里种着三颗大的樱花树，白色的樱花瓣落在草坪上，形成星星点点的白。矮树丛被修理的十分整齐，自然而然将家里的小院子围在了中央。他们走近家门口的时候，门前还摆着几株红色的叫不上来名字的花，在风中摇曳着。
　　阮冰甜感叹，这与她之前去过的家相比，差距太大了。爷爷在国内的时候，居住的别墅是这里的三倍，院子的面积是这里的五倍还大。从门口进去，可以看到客厅和与客厅相连的小院子。客厅里的设施很简单，米白色的沙发和棕色的地毯，正对着电视和唱片机。在客厅一角的柜子里放着各种书籍、黑胶唱片和影碟。另一侧则是一个小酒柜，里面放了几瓶红酒。从客厅的落地窗望出去，院子里的草坪上只放了一套厚重的木质桌椅，似乎像是就长在那里一般，桌椅腿附近的杂草总比旁边的草坪要高许多。
　　“想要喝点什么东西吗？”顾泉的声音传来。
　　冰甜转动轮椅，打字：白水。
　　他把一杯温开水端给她，这个季节外面的温度还不是很高，在拿到那杯温开水之后，阮冰甜的手也被暖和了不少。
　　他继续推着她，“这边是厨房，厨房外面的院子里是爷爷种的一些蔬菜，但我不太了解这些东西，自从爷爷病倒之后，我也没有心思照顾它们，现在估计已经活不成了。”
　　阮冰甜的视线转到餐厅的墙上，上面贴着不少照片。“这些都是爷爷跟邻居们或者是附近的朋友们拍的照片，他隔几个月就会邀请他们到家里做客，你也知道他很喜欢热闹。尤其是邻居家的小孩子们，每次都愿意来家里玩，他们走后家里就是一片狼藉。”
　　阮冰甜笑起来，举起PAD：他本来就很喜欢小孩子。
　　她轻轻扫过照片墙，目光停留在一个地方。
　　“照片上是你？”顾泉问。
　　她点了点头，照片上的她只有八九岁的样子，披散着头发，呆滞木讷地盯着镜头，而在一旁的顾枫却笑的依旧温暖。
　　“那上面这张里的是谁你知道吗？”
　　阮冰甜：我妈妈。
　　顾泉的嘴巴微微张开，低声说：“难怪长得这么像。。。”
　　照片上，爷爷与阮冰甜的母亲合影，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想必那一定是阮冰甜了。
　　顾泉见她盯着照片看了好久，仿佛要将那张照片看穿的样子，于是对她说，“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拿走的。”
　　她回过神来：放在这里挺好的。
　　“爷爷走后，我也让人每周打扫这里，东西和陈设都没有变过。以后我也打算一直这样做。”
　　阮冰甜：你要一直留着这房子？
　　“当然，这里有我和爷爷太多的回忆了。我想每年我也会回来小住几个月。”
　　阮冰甜：好。
　　他们穿过客厅，拐到第一个房间。“这里是爷爷的房间。”整个房间干净整洁，以深蓝色的基调为主，只有一张双人床和一个衣柜，显得有些冷清。阮冰甜在想，虽然爷爷这个人喜欢热闹，但是自己的房间总是简单朴素，一点多余的装饰品都没有。若说他喜欢热闹繁华，他的居所又总是远离市区，若说他喜欢宁静独处，可他的家里又总会充满小孩子的笑声。有时候她真不知道爷爷究竟是喜欢哪一种生活方式。
　　他们拐到第二个房间。“这是我的房间。”顾泉打开门，欣然推着她入内。
　　与顾枫的装修风格不同，这里显然更加充满生命活力。各种海报、运动器材、乐器、三个大的显示屏和超强风格的键盘和椅子，就知道这个房间的主人一定处在整个世界的中心，掌握着所有的潮流和新兴事物。
　　“怎么样？”他带着点期待的语气问阮冰甜。
　　有点意外。
　　“意外？”顾泉皱眉。
　　我以为集团继承人的房间应该更。。。
　　顾泉坐在床上，歪头看着她PAD上打出的三个省略号，“我可从来没说过我会继承集团。”
　　阮冰甜：那你想干什么？
　　顾泉想了想，其实他有时候也会问自己这个问题，自己想干什么，但是又得不出很像样的答案，外界也一直认为他会是集团继承人，他将两只手向后支撑在床上，很随性地回答：“玩？”
　　阮冰甜轻笑了一声，带着点嘲笑的意味。
　　“那阮大小姐，泊纯集团的继承人，你的房间又是什么样子呢？比起我的更像是继承人的房间吗？”
　　阮冰甜：我可没说过我会继承集团。
　　顾泉玩味地笑着，“那你想干什么？”
　　阮冰甜：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哈哈哈，你也想要到处玩？这可不像大小姐该说出口的话。”
　　阮冰甜将PAD翻转，没有删掉原来的字，反而又在旁边加了几个字。
　　她再次翻转PAD，面向顾泉。
　　顾泉看着上面的字，收敛了懒散地笑容，逐渐坐直身子，禁不住念了出来：“变得和你一样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