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乌顿的身世 ...

  •   2024年3月21日
      江蛰惊醒时手机已经开始响个不停,像是铃声一直等待着他醒来,等待着他拿起手机,让他自己去接受即将发生的一切。
      看到电话号码之前江蛰就能猜到这通电话的谁打来的,所以他几乎毫不犹豫接通电话,并想要质问,想要得到她的道歉。可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与破口大骂。江蛰当然不懂,他像是一个迷路的人一样什么都不明白,因此当听到乌顿对自己恶语相向时,他只有深深的错愕。
      “江蛰!你就是这么利用你的朋友的!你知道雷安有多珍视你吗?他画过你不止一次,连歌都给你写过,天天在我面前提到你,你就这么利用他,让他去送死是吗!你真以为我多想帮你,多想让你跟江羽活下来吗?如果不是为了雷安你真以为我在乎你们的命!你这样我杀你一百次都不够!”
      似乎是因为情绪失控,溯与初司两人连忙控制住乌顿,因此电话里伴随着嘈杂声,乌顿的声音总是忽大忽小。尽管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江蛰仍搞不清楚状况,他没有被害死雷安的愧疚所困扰,相反,仿佛他已经与世隔绝,方才那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初司夺过手机,才将这一切都告诉江蛰:“江蛰,乌顿刚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啊,她这么激动是因为她真名叫雷贝菲。”

      这个名字他曾听雷安提起过,仅仅只有一次,所以当听见初司说出这个名字时,江蛰只感到耳熟,后知后觉才明白雷贝菲就是雷安的姐姐。
      他说姐姐一直在外地打工,自己14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可这个神秘的只存在于雷安口中的姐姐,现在竟在他与他身旁,并且谁都毫无察觉。
      可令江蛰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雷安口中那个在外地累死累活打工的姐姐,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初司却告诉他,雷贝菲是为了钱,而瞒着雷安去当了杀手。
      这种悲伤的苦难,江蛰只在手机上看到过,似乎这些距离他十分遥远,像是在世界的另一头,却从来没有想过雷安的家庭竟会如此艰苦。

      将雷安折磨了一生的病——囊性纤维化遗传自母亲,所以从雷安记事起,他就未见过母亲,他与她之间没有任何亲情可言,因此当他在九岁那年查出囊性纤维化时,对母亲他只有深深的怨恨。
      在雷安出生前,家里的钱全部砸在母亲身上,每年都要承担基础姨酶,维生素与高价的吸入性抗生素的十万块开销,就是为了帮助母亲与疾病抗争,可他们的生活本就不富裕,这样的开销也让他们连正常生活都无法维持。
      所以在很早之前,父亲就因为赚钱压力身体已经出了问题,他白天在工地上搬砖,一刻不敢停歇,晚上去找几份小时工。他的身影总会出现在工地或者饭店旁,而他每天的饭就是几个放了许久,硬的咬不动的干馒头。一天下来他几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去睡个好觉。
      他从来都是对自己的痛苦闭口不提,仿佛只要他不说,身上的那些小毛病就会烟消云散。

      在雷安出生之后,母亲便决定放弃治疗。当时父亲坚决反对,认为自己再努力努力,能让这个家继续走下去,可母亲只说:“你得想想孩子。”父亲也只能妥协。
      母亲死了,换来的是家里的开销不那么紧张,两个孩子也终于不用省吃俭用,而是可以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健康成长。
      随着年龄的增长,两姐弟的聪颖也逐渐显现出来,自从上了学,他们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并且也在其他方面显现出惊人的天赋,可这个家里没有钱再让他们去进行专业的学习,父亲总会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将两个孩子的天赋埋没而叹气。
      雷贝菲的成绩本该可以考一所国内顶尖的大学,尽管雷安九岁查出囊性纤维化依然需要高额费用,父亲也坚持让雷贝菲继续上学。但在雷贝菲十七岁那年,雷安查出病的三年后,父亲累倒了。那以后,雷贝菲放弃自己考大学的机会,将自己的所有时间都投入到打工当中。
      父亲的腿出了点毛病,走路时一瘸一拐。起初雷贝菲是希望父亲能在家里好好休息,可当她真正步入社会,发现自己没日没夜打工赚的钱对于弟弟的医药费就是杯水车薪,所以当父亲执意要去工地的时候,雷贝菲拦不住他。一年后,父亲在一个炎热的中午,死在了工地上,他直直的躺在黄土上,周围包括他身下全是掉落的砖头。
      在这一年间,雷贝菲用父亲曾经的那种模式干活,可生活没有任何起色,她也深知继续待在这里给不了他与她任何希望,于是在雷安十四岁那一年,她独自一人离开故乡,来到陌生的城市,想为未来创造哪怕一点点希望。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在江蛰第一次遇见雷安时,他那单薄的身影会显得如此孤独,也是为什么当来到雷安家里时他总是小心翼翼,并叮嘱自己不要乱翻东西。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将一个被命运折磨的苦不堪言的人再次推进深渊。
      江蛰跪倒在地上,他提前锁了门,尽管没人看见,却还是对着手机哭泣,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倒不是恳求雷贝菲的原谅,而是他自己也痛恨自己,觉得自己是个懦夫,觉得自己的懦弱与无知已经害死了自己珍视的人,家人的死,雷安的死,他都认为是自己造的孽,并为自己一直以来的懦弱而道歉。
      而从此以后,在循环结束之前的时间,他便一次又一次将雷安推开,他也同样想让他好好的活着,想让世界上值得的人都平安的活着。

      门外的江汐还在不停敲门,呼喊着他的名字,而他只是擦干眼泪,挺直腰板,换好衣服走出房门。此时站在门外的江汐与江母已急得焦头烂额,但江蛰并没有时间与精力再向他们解释什么,所幸转移话题,并且理直气壮的让母亲帮自己请假。
      处理完这一切过后,他毅然决然走出家门。事实上他仍抱有对雷贝菲愤怒的恐惧,并且认为如果自己再次站在她面前,一定会被她乱抢打死,可如今的局面他别无选择,他要做的只能是面对现实。
      接他的只有溯与初司两个人,雷贝菲没来在意料之中,她这么一个追求效率的清醒之人,想要控制住对“仇人”的怨恨,唯一的办法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令江蛰不明白的是,刚才电话里还与两人在一起的雷贝菲,仅仅是这一会儿,为何消失不见。按初司的意思是他们早就来到这里等待,而电话挂断以后,雷贝菲就独自一人出去走走,因为她不想见他。
      也是这时江蛰才知道他们轮回的时间并不一样,早在昨天傍晚,他们就已经带着记忆回到这里,而那个时候,他还像个傻子一样一无所知。
      他们早就知道时间的事情,因为早在第一次与江蛰认识之后,他们便在回来之后联系过江蛰,可江蛰表现的只是茫然无措。
      这次初司与溯重新做了自我介绍,也让江蛰知道了他们的真名——严恒,祁潮。
      他们没有像说起雷贝菲的身世一样多交代那么仔细,仅仅只有名字与职业,他们如同没有过去一样直到最后江蛰也未曾知晓。
      当然,那些身世无法改变现状,对于如今的江蛰来说,他们不说反而能让他松一口气,因为他不用再绞尽脑汁去理解那些对于现在毫无价值的故事了。

      平日里开车的都是雷贝菲,这次雷贝菲不在,司机自然而然的换成了别人。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祁潮开车竟会让从不晕车的江蛰感到一阵干呕,以至于祁潮都不耐烦叮嘱说:“这是雷贝菲的新车,你要是吐她车上,她可饶不了你。”
      江蛰忍了大概15分钟,车子终于停在江羽家楼下,江蛰才像一条搁浅的终于找到水源的鱼一般跃出车子,飞奔到垃圾桶旁边呕吐不止。
      祁潮看不起般的瞥了一眼江蛰,又若无其事地玩起手机。严恒则跟着江蛰下了车,不紧不慢地来到江蛰身旁,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并贴心地递给他纸巾。当江蛰快速将状态调整至最佳时,严恒就从他身上看出一股势在必得的傲气,他想,或许是对雷安的愧疚如同燃料一般推着他前进,可事实上,他反而不希望他这样。
      江蛰擦干净嘴与因为呕吐而流出的眼泪,与严恒告别之后,他走上二楼敲响江羽的家门,像以前一样仅用一句“跟我走吧”将江羽带出来。
      在此过程中,严恒与祁潮商量一番,将驾驶位换给自己。因此在严恒开车的过程中,不少次给他白眼,以此来表示不满。
      果不其然,严恒开车比祁潮安稳的多,这也让江蛰终于不用忌惮吐在雷贝菲的车上,再去面对雷贝菲那可怕的斥责。
      令江蛰不解的是为什么严恒会对祁潮那么无礼的行为无动于衷。不过在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江蛰才明白那不是不在乎,而是严恒是一个真正意义上只追求准确与效率的人,他极端的像一个没脾气的,只会执行命令的人偶。
      带江羽江蛰回到他们的住所时,雷贝菲还没回来,这虽然让江蛰长舒一口气,可随着时间被无限拉长,这一点都没有安抚江蛰的情绪,他反而越来越惧怕与雷贝菲甚至与雷安见面,即使祁潮与严恒就在他身边,即使他清楚祁潮与严恒会将雷贝菲从怒火中拽出来。

      严恒依然拉着江蛰熟悉这个他曾走过一遍的地方,只是为了不让他与祁潮待在一起,毕竟按照祁潮的性子,不数落江蛰一番他也不会罢休。所以这次熟悉路线时给江蛰的感觉更像是散步,而没有了往日的紧张感。
      这些他只走过一遍的每一条走廊,每一扇铁门都会让他心上的压力增加一分,因为他们都长的一样,就像他的人生一直处在重复里,而这样的错觉,事实上与循环毫无关系。
      所以这一趟他也没有记住任何东西,甚至对周围的环境更加模糊,不过严恒的目的显然不是让他真正熟悉这里。
      当他们返回江羽与祁潮所在的位置时,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平时一言不发的江羽竟正在跟祁潮发生不明所以的争吵,并且祁潮正脸色涨红的看着江羽,仿佛他是被欺负的那个。
      而这一幕被两个刚回来的人捕捉到过后,祁潮快速恢复原来那副威严的样子,如同刚才那一切已经从他脑海里,连带着与江羽的矛盾都不翼而飞一样。
      事物刺激着江蛰的感官,江蛰对周围的一切声音无比敏感,所以两个人的争吵内容他听的一清二楚,只是意识早已飘离到远方,这导致他已经记不清他听到的任何内容,他只知道他们的争吵特别幼稚并且毫无价值。
      终于等到他们回来后,祁潮彻底抛弃江羽,转而与两人交谈:“严恒你去接绵羊吧,我想跟这小子好好谈谈。”
      严恒当然知道祁潮谈话的内容,他了解祁潮甚至胜过自己,并且在祁潮说出口之前,严恒就已经猜到祁潮会这么做,所以刚才带着江蛰熟悉这里时,他才会故意放慢脚步。
      “不行。”严恒果断拒绝道:“你开车快,你去接雷贝菲吧,我在这儿看着他们两个就行。”
      祁潮抬着头,目光从未移开过他,他觉得自己有十足的底气,因此理直气壮地说:“严恒,有些东西说的越早对他越好,你这样拦着,不能拦一辈子。”
      “但至少不是现在。”
      祁潮显然不想与他过多废话,至少在经历这么多事过后他已经厌倦了争吵,他与任何人都争吵过,在这超自然现象发生过后唯独没有与严恒争吵过,所以当冲突即将爆发时,他仅仅只是拿出一根烟,边往外走,边点燃它,然后跟他们挥手告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