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第 65 章 盔甲里面的 ...

  •   当祁潮把雷贝菲接回来的时候,严恒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住处,尽管是之前住过的房间。严恒也交代了不少东西,不过在江蛰看来那些啰嗦的话语毫无价值,只是为了让自己放下心来。
      事实上,严恒这番行为多此一举,不太擅长聊天的他总会让气氛更加僵硬,这次也同样在本该轻松的聊天里,让江蛰更加煎熬。时间如同度过了一个世纪,江蛰始终警觉着门外的任何动静,任何声音都逃不过江蛰的耳朵,偏偏只有严恒的话始终无法进入江蛰的脑海。
      他不知道的是,雷贝菲早就回来了,并且同样时刻保持着安静,以防响声带来的冲突与不愉快。她不想见他,不过调查与照顾他们的日常起居还是会照常做,只是吃饭时从喊所有人聚在一起吃饭变成了让严恒帮他们送进房间。
      自从雷安因自己而死,江蛰就时刻想做出实质行动来帮助他们。现在他有勇气去面对那些血淋淋的真相却没有勇气踏出这个房间去站在雷贝菲面前,并且一无所知的他根本无从下手,而看严恒的意思也是像以前一样待在这里,这倒是让江蛰心里多了一点理所当然。
      时间转眼来到4月7日,期间他没有与雷贝菲与祁潮交谈过一句,他深知雷贝菲与他之间将会永远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强行和解只会让他们心底的伤疤越来越大,永远无法愈合。只是对于祁潮,他倒是一直想见江蛰,严恒却一直拦着他,理由还是那个理由,虽然祁潮不愿买账。
      敌人潜入他们的基地时,江蛰真真切切的不再将懦弱作为借口,恐惧在他心底生根发芽,他就想办法将它连根拔起,并为他添了一把火。他牵起江羽的手向之前严恒为他规划的路线跑,跑出枪林弹雨的范围,跑出地下室,跑出这个令他厌恶的世界。
      或许是在这昏暗的地下室待的时间太久,当看见阳光时,他忽然觉得自己能够活下去,太阳给了他希望,并在他身后推了他一把。肾上腺素让他不知疲倦,奋力奔跑,他要把一切都甩在身后却始终做不到。他跑不过子弹,太阳的照耀让他头昏脑胀,所以当子弹穿过身体,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在倒在地上,倒在血泊里,倒在人群中时,他觉得天空真的格外远。

      也是这次过后他们发现让江蛰带着江羽逃跑解决不了问题,因为在前面的时间里,尽管他们没日没夜的调查,用尽各种办法都毫无收获。所以他们干脆停止调查,每天都为迎接敌人做准备。
      雷贝菲与江蛰的关系仍没有缓和,事实上严恒倒也不希望他们之间这样持续下去,可始终没有找到机会。雷贝菲总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闭门不出,只有到饭点她才会迅速的做好饭然后再次缩回房间。祁潮与严恒知道她的计划,他们早早就定下了计划,这次也终于决定找个时间告诉江蛰。不过对于雷贝菲在房间里研究什么他们一无所知,可能是心情原因,也可能是家庭原因让她无法走出房间,只是前者可以排除,与雷贝菲相处这么久,他们了解雷贝菲不是那种被情绪所困的人。
      一天晚上,江蛰因为口渴从地下室出去找水喝,推开地下室的门,伴随着晚风吹来的寒冷,一曲悦耳的歌声传入江蛰耳中。这么晚还在外面的人江蛰只能想到是雷贝菲,事实也果然如此,雷贝菲正坐在从老旧木窗洒进来的月光里,坐在饭桌旁借酒消愁,而那歌声正持续从放在一旁的手机中传出来。
      江蛰认得出来这首歌,是前段时间很火的一位神秘网络歌手的歌,也是雷贝菲一直使用的来电铃声。音乐平台上他的歌只有两首,它们经常被人用来当做深夜的伤感音乐,或者是一些悲伤视频的配乐。江蛰都听过并且都同样喜欢,却始终没有认真看过歌词,了解过这两首歌。也在此时此刻他才从雷贝菲手机里听清楚那些歌词,以及那干净的少年音里对姐姐无尽的思念。
      雷贝菲喝的酩酊大醉,她却谎称自己一点事都没有,并且还让江蛰过来坐坐。如果说祁潮是通过抽烟来缓解压力,那么雷贝菲就是靠买醉。地上酒瓶散落的到处都是,由此可见雷贝菲的酒量是极好的,即便现在她喝的神志不清,也能很好的认出江蛰,并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不耍酒疯。
      “上来是饿了还是渴了啊,去倒点水喝吧,小孩儿就别喝酒了。”
      “外面这么冷,你在这儿干什么?”江蛰问。
      雷贝菲拿着酒瓶在江蛰面前晃了晃,理所当然道:“出来透透气,而且这身酒臭味儿在下面散不出去。”
      “别喝了。”雷贝菲瞥一眼江蛰,不以为意,江蛰继续劝说道:“没错,以前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懦弱,都是我的错,但我不想让你再喝了,你喝太多了,如果被严恒看到也会说你的。”
      雷贝菲嗤笑一声:“你这臭小子还想管住我啊,什么都不用想了,严恒应该也把计划都告诉你了,没事了,吃口东西喝口水就回去洗洗睡吧,穿这么少再冻感冒了。”
      “……嗯。”

      这次江蛰回去躺在床上时,便再也睡不着了,他点开那个神秘的网络歌手的歌,认认真真循环许多遍,并且确信那首《惊蛰》写的就是自己。从此以后,他也同样被这清澈的歌声吸引,并将所有铃声设置成这首歌,他想时时刻刻都能听到这首歌,想让它成为自己的慰藉,想让它成为自己的警钟。

      虽然严恒祁潮他们总是各忙各的,但一天下来也总会见上几面,而且在那一晚过后江蛰终于能坐上饭桌面对雷贝菲,也能说上几句话。起初,严恒看到江蛰从地下室出来,自然而然的坐在雷贝菲对面还有所顾虑,不过看两人相处的融洽,顾虑也随之转向祁潮。祁潮倒是厌烦他的目光,只瞪了严恒一眼,为了他那一文不值的面子与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没有在饭桌上明说。只是江蛰从来没有见过江羽,她如同幽灵一般躲在那小小的黑暗房间里,闭门不出。他没见过江羽上厕所,也没见过她吃饭,那一晚之前送饭的人都是严恒,之后才变成江蛰。不过当他把饭送到江羽门口时,江羽从未开过门,只让江蛰把饭放在门口。她时常不吃饭,清淡一点的青菜,她一口也不会吃,有时肉菜也不会动,或许是她压根就不知道今天的饭已经被放在门口,不过只要被她端进去的碗,总会□□干净净的送出来,时间一长,雷贝菲也摸清楚了江羽的口味。直到很久以后,雷贝菲交江蛰做饭的时候,也是按照江羽的口味。
      江蛰时常会将自己死亡,雷贝菲他们死亡的画面回想几遍,将未来计划中会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演练无数遍,将所有可能出现的差错全部列举出来,并且他还会为因为马上要面临问题却始终找不到解决办法而感到焦虑,尽管他明白这都是徒劳无功,但他还是会为此在深夜辗转难眠。这种苦恼总会让他全身发麻,并且出现解离状态,这让他时常以为自己活在梦中,直到那天来临时,他才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4月8日当他们眼中出现金色铠甲的身影,三人立刻带着两人离开,并在距离合适时引爆他们先前埋的装置。此时此刻,地动山摇,仿佛世界末日。地下室开始坍塌,而在三人的带领下,他们很顺利地平安逃出地下室。严恒早早的就将车停在了出口,当他们重见阳光时,还没来得及适应刺眼的暖阳江蛰就被又推又拽的拉上车。
      在这个本就偏僻的郊区,他们的车子畅通无阻的行驶在路上,越走越远。他们的前路没有目的地,而是被着命运逼迫的不停前进,只为不被身后他逐渐坍塌的来时路吞噬。
      可命运好像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当他们终于逃出敌人的魔爪,并且祁潮探出窗外还在不停开枪来组织他们前进时,一颗子弹击碎车窗,击中江羽的头部。江羽还是死了,而且在死后其余人也接连中弹,还没等到看见世界崩塌,车子就承受不住枪林弹雨而再次爆炸。

      这也让他们意识到光是逃跑根本无法活下来,但面对这连爆炸都拦不住的人群,他们别无选择。

      雷贝菲带着他们离开这个城市,倒不是觉得这样就能逃脱这非人怪物的魔爪,因为过去的经历让他们清楚的意识到无论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法避免与他们相遇,他们离开的原因仅仅是他们已经无法在这个城市生活。
      他们仍没有规划,或者说多余的规划只是在浪费时间与精力,不过他们也不是在原地转圈。车开了三天,他们才在一座发达城市驻足一天,倒不是他们不在乎未来发生的危险,而是因为人总是要放松的,如果一直保持高度警惕身体一定会跨的,于是在一家酒店睡了一晚后,三个成年人带着两个小孩儿在这座城市逛了逛。
      他们来到一座豪华的商场,尽管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但像这样悠然自得地走走也惬意。当路过一件精品店时,原本走在江蛰前面,跟在严恒身后的江羽停下脚步,她的目光被橱窗里一只约40cm精致的兔子玩偶吸引,那只兔子有一双蓝宝石般的大眼睛,并且穿着一条绿色的小洋裙,带着一顶精美的配套荷叶边KC,耳朵耷拉在脑袋两边。它被摆放在橱窗最中央的花丛中,应该是当季的流行款。
      江蛰其实没有想过对衣食住行,对人际关系,对生活质量,甚至对生死都毫不在乎的江羽还会有感兴趣的东西,更不要说喜欢的事物,所以当她满眼渴望的看着橱窗里的那只兔子玩偶时,江蛰只感到满满的诧异。不过一想到小女生都喜欢这种可爱的娃娃,就连江汐也不例外,她的房间总是整齐的摆满了各种各样她喜欢的娃娃,诧异感也很快被压下去。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江羽不是被精致娃娃所吸引,而是因为那是一只兔子,仅此而已。
      江羽的意思倒不难理解,不过这倒是给了祁潮一雪前耻的机会,他不禁调侃道:“江羽,你还喜欢这小玩意儿啊!”
      “嗯。”
      江羽的耿直让祁潮哑口无言,他只能硬着头皮回应:“喜欢就买个呗,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江蛰认为带着这样一个无用的观赏性玩具不方便,但耐不住祁潮已经开口,其余两人也纷纷同意,他也无话可说。不过事实上祁潮其实想让江蛰反驳,因为既然是自己说出口,那么花钱的也会是自己,不是因为他嫌弃这娃娃多么的贵,而是讨厌江羽的他,确实不想为江羽花钱。好在对外宣称喜欢江羽的江蛰主动扛起这担子,用“还没为江羽买过礼物”将这只兔子买下来,送给江羽。
      花了239块钱买下这只兔子之后,江羽对它爱不释手,时时刻刻都要抱着它,此时包装袋也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
      逛了一上午的时间,雷贝菲拉着他们去了一家烤肉自助店,一个人59块钱,也不贵,并且限时2小时也足够他们吃饱,对于能不能吃回本,他们倒也没太在意。接着他们来到这座城市的标准建筑——一座塔,玩了一圈。晚上,他们便来到距离他们最近的公园,里面有散步的老人,有带着宠物的年轻人,有一家几口一起吹着晚风,漫步在这能让人暂时脱离痛苦,只用感受夜晚的地方。
      公园有片湖,当夜幕彻底降临,灯光与月光撒在湖面,远处还有高楼大厦亮起的星星点点,不少人都将这一天的烦恼抛之脑后,聚在湖边拍照,欣赏这虽然常见但极美的夜景。
      他们像那些普通人一样,一起度过了一个最平静安逸的夜晚,因为知道未来将面临什么,所以他们如此贪恋公园的景色,湖边的晚风,与照在所有人身上的月光,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才从那一天的美梦中醒来。

      尽管江蛰在第二天早上还没有缓过神来,雷贝菲他们就已经拉着他再次坐上车去往下一个城市。
      雷贝菲长时间开车进入疲劳状态,司机也就变成了严恒,只是三人都换了位置,雷贝菲仍然不愿坐在两人身旁,因而与副驾驶的祁潮换了位置。
      他们往偏僻的地方走,在一处村庄停下来,仅仅是为了不波及到其他人。事实上他们隐隐感觉对方的不对劲,并想验证这一点。所以在敌人来临时,雷贝菲与严恒带着江蛰他们逃离,祁潮则再次绕回去,去调查这铠甲里的人。他们以为至少这样能有所进展,可现实却给他们当头一棒,当祁潮拆开倒在地上的盔甲,他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一个两个…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