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 62 章 乌顿三人的 ...

  •   2024年3月21日
      临死前那模糊的画面仍在江蛰眼前若隐若现,他连睡衣都没有换便立刻擦干无意识流出的眼泪夺门而出,这次他没有跟任何人辩解或者搪塞什么,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以至于他根本无法面对母亲与妹妹。
      刚出门,一股寒风扑面而来,把江蛰冻的直哆嗦。当坐在车里的乌顿他们看见江蛰时,还以为他精神出了什么问题,于是降下车窗喊江蛰名字。
      江蛰刚坐进车后排,乌顿便想问上次的情况,却发现江蛰红着眼,绝望与恐惧由内而外的散发到整个车里。
      哭腔让他们几乎听不清江蛰说的内容,可无论如何江蛰也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放大声音,让他们听清楚:“我不想管了,就算真的死了也好,我不想管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只想在家待着,我根本一点用都没有,所以我也不想再经历这些了,我什么都不想管了!”
      初司按住江蛰的肩膀,呼喊着他的名字,想将他从崩溃的悬崖边拉回来:“江蛰,江蛰!你先冷静点,上次究竟发生什么了?只是被枪杀也不会这样吧?”
      溯似乎被他吵闹的哭声激怒,他二话不说掏出枪,将枪口对准江蛰,他说:“发生什么你倒是说啊!既然这一轮进行不下去咱就下一轮。”
      乌顿心脏狠狠撞击一下,她惊慌地抓住溯的手,并将他手里的枪抢回来,她厉声斥责道:“你想干什么?刚经历过死亡你让他缓缓行不行!”
      溯说:“我们也是被枪杀的,我根本不能理解只是面对这样根本感受不到疼痛的死亡,他为什么会哭的这么厉害。”
      “那也是死了。”乌顿说:“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死亡本身就很可怕懂吗?只是我们现在能重来你才能不当回事。”
      溯的拳头狠狠砸向靠背,恼羞成怒道:“如果我们把精力全部都放在这小子身上,这件事更解决不了了,我是希望他能适应适应,我就是觉得现在应该为将来考虑而不是一直被困在过去。”
      乌顿指责道:“所以当时为什么不让你当队长,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能够承受那么多痛苦折磨知道吗?”
      溯重新靠在靠背上说:“随便你们,只要别让他再哭了。”
      或许是刚才的动作确实吓到江蛰,在溯严厉批评江蛰过后,江蛰便不敢再大声哭泣,可水气球一般的情绪随时有可能将他撑破。
      初司仍然轻轻拍着江蛰的背,而溯只能烦躁的推开车门,下车后站在路旁,点燃一根香烟。
      乌顿转过身,看着努力隐藏情绪的江蛰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说:“江小少爷,那臭矮子已经下车了,你想哭就哭吧,但你得把上次发生什么告诉我们啊!至少说出来就没那么难受了。”
      江蛰将上一次循环他所感受到的一切全部说出来,可刚说完,他便又陷入到深深的悔恨当中,因为他打心底里瞧不上自己,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那么的愚蠢,丢人。他忽然害怕乌顿与初司会在下一秒发出令人羞耻的笑容,并且这个画面已经清晰的展示在江蛰脑海中。
      不过好在这窒息的画面并没有发生,由于刚才那番仔细的回想,江蛰再一次陷入到死亡的泥潭当中。
      初司与乌顿两人费了好半天才稳住江蛰的情绪,这时乌顿才敢说出她的想法:“江蛰,你能把这个恐高克服了吗?”
      潮水冲刷着他的心,让他再次沉入海底,让他永远都游不上来,他说:“不可能的,我克服不了,我以前就尝试过,我真的做不到。”
      初司说:“这种局面你能从正门逃出的几率很小你知道吗,再试试吧,真的没办法克服恐高就很棘手啊。”
      江蛰反过来质问道:“你们上次怎么样了,再怎么样已经很多次了,凶手的身份,动机什么的应该都有线索吧!”
      他一直看着乌顿的眼睛,乌顿却不忍告诉江蛰真相,她只能求助般的看向初司,初司说:“没有。”
      江蛰不敢呼吸,因为他怕只要松懈一下,自己就会控制不住情绪,再次嚎啕大哭。他感觉到老天在戏弄他,或者是在拿他这样的反应找乐子,恍惚间他依然认为这痛苦的一切就是一场梦,因为他忽然感觉到了幸福,他不知道这幸福感是从哪来的,他只是觉得只要梦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当幸福感烟消云散时他又坠入无比黑暗的深渊,因为紧绷的神经时刻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梦,如果不靠他们来打破局面的话,这如噩梦般的日子永远无法结束。
      江蛰只能压低着声音,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字一句说:“那之后怎么办,该怎么办,我不想死了……”
      乌顿说:“离开这儿吧,去另一个城市,来躲他们。”
      希望与绝望在乌顿心里交织,尽管潜意识里乌顿想这样就能活下来,可事实上,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个方法能解决任何问题。

      他们离开这个城市,没有目的地的他们也打消了在另一个城市驻足的想法,他们就像是个漂泊者一般,在清醒时就开着车一路向北,饿了就在当地随便找一家饭店吃饭,困了就在车里睡觉。
      这似乎是一场很惬意的旅行,没有攻略,没有目的地,也没有必须拍的照片,必须品尝的当地美食。此时此刻,他们变成了全世界最自由的人,随风而行。可尽管表面的呈现如此轻盈,内在那如铁一般的沉重却无法让他们像鸟儿一样无拘无束。
      他们走了整整八天,就算面对狂风暴雨他们一刻都没有停下,在似乎已经走到天涯海角的距离,无人知晓的角落,他们以为谁也找不到他们的时候,现实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3月29日,或许是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大雨,从夜里江蛰就不停打喷嚏,扰的其余人不得安宁。因为被乌顿教育了一番,尽管溯对此很是不满,不过考虑到现状他也只能保持沉默。
      时间再次来到7点39分,他们仿佛看到死神的镰刀正在靠近他们,手机上的数字变成40……

      2024年3月21日。
      江蛰从梦中惊醒,他还处于茫然的状态,没有感受到疼痛与死亡,竟然导致他以为梦醒了,他以为自己摆脱了梦境。当闹钟响起,他终于才缓过神来,拿起手机响起给乌顿他们发信息。他输入好不容易记住的乌顿的手机号,主动发了他们认识以来的第一条短信。
      “乌顿,循环是不是结束了?那果然是梦吧!”
      消息刚发出去,他又想到如果这一切都是梦的话,那么乌顿他们是否还认识自己呢,或者说,他们真的存在吗?
      当他还处于思考当中时,手机的短信界面弹出一条信息。
      “江蛰,你觉得循环真的消失了?”
      看见消息,江蛰有些摸不着头脑,或许是他强烈的逃脱欲望欺骗了自己,事实上,他这个想法根本就没有逻辑。
      “上次我们没死,然后就又回来了,这不是说明我们已经摆脱循环了吗?不然还能怎么解释?”
      “你先出来吧,我们在门外等着你。”

      江蛰怀着疑惑与忐忑不安,再一次回到那个如同家一般的车里,他迫不及待的将那问题又问了一遍。
      溯认为他或许是被循环折磨傻了,不光脑子不好使,现在连眼神都出现了问题,于是他说:“江蛰,你是傻了吗?上次我们是一起死的,车突然就爆炸了,我们死得彻底,如果能回到现场,说不定还能看到你的内脏呢。”
      他的语气格外轻松,仿佛是在讨论一个喜剧里面最戏剧化的一幕一般,而江蛰只感觉到毛骨悚然。
      江蛰还告诉自己这或许是意外,并故作镇定地叮嘱乌顿说:“乌顿,你这车要不去检查检查吧,实在不行我送你辆车,别开这辆了。”
      乌顿的手不自觉的搭在方向盘上不停摩挲,以此来缓解紧张的情绪,心不在焉地反驳道:“不可能是车的问题,这就是新车,上次的循环车上也没有任何问题。”
      江蛰说:“已经这么多轮了,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乌顿妥协道:“把他们两个带回去吧。”
      溯坚决反对道:“绵羊,你清楚如果把他们带回去意味着什么。”
      “如果没办法摆脱循环,我们守着这个工作还有什么用,况且这件事以后我也打算跟江蛰说清楚,溯,先看当下吧。”
      溯那小小的手紧握成拳,似乎在表明他的立场,可乌顿的话何尝不是对的呢,在空气凝结片刻,溯答应道:“行啊,如果工作丢了,江小少爷得给我们安排个工作啊。”
      江蛰茫然的答应道:“嗯……”

      接到江羽过后,车辆有目的的向前行驶。一路上江蛰一直盯着窗外,无数高楼大厦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最终消失,可江蛰始终无法记住行驶的路线,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乌顿他们要把自己带往何处。
      在车行驶的过程中,江蛰终于可以松懈那随时可能会断的神经,长舒一口气的江蛰也终于感受到一丝悠然。他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他也根本不在乎,他甚至想让车一直这样开下去,因为这让他感受到了安心。
      车子逐渐驶离城市中心,高楼大厦逐渐变成矮房,而他们就停在一座普通的,空旷的矮房面前。
      矮房里的东西简单,木制的有些年头的桌子柜子,一台老式电视机,墙角快要掉完的墙皮,无时无刻不充斥着年代感。这么简陋的地方倒是让江蛰无比安心,似乎是陌生的环境在短时间内让江蛰逃离那可怕的现实。
      “这是你们家?”
      乌顿说:“可以这样想,这是我们平时住的地方。”
      三人轻车熟路的将两人带进最里面的一个狭小的房间,初司熟练的把柜子移开,掀开地毯后,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江蛰下意识抓住身后江羽的胳膊,手颤抖的厉害:“这是什么地方?”
      乌顿看出了江蛰的恐慌,于是轻松调侃道:“江小少爷你怕什么?我们能害你吗?先进来吧,这事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解释。”
      ……
      江蛰仍然犹豫不决,不愿迈出半步。江羽倒是不明白他的这种恐惧从何而来,并且为此感到烦躁,她轻轻推了江蛰一下,移步到他身旁,她说:“怎么不走?这下面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江蛰结巴道:“没……没有,下去吧江羽。”
      本以为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地下室,当真正下去时,江蛰才发现前方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仿佛连接着世界各地。
      看着这个如同某个组织基地一样的地方,江蛰第一次对他们的身份产生怀疑,回想起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奇怪的名字,他们所了解的事情,他们对自己的调查,他们的枪与他们处理问题的办法都让江蛰感觉到他们的身份不简单。不过江蛰并不想问出这个问题,一方面是在溯面前提出这个问题说不定会被骂一顿,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他们的身份,对于他来说,只要三个人不会伤害自己,那么他们的身份便不重要。
      乌顿走在最前方,最终在一间与其他房门无异的铁门前停下,她交代道:“你们几位男士在外面先等着吧。”说完,进入房间的两人便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江蛰问:“她们在里面干什么?”
      靠墙坐在地上的初司解释说:“检查江羽身上有没有追踪器,他们每次都在规定时间准确无误的找到我们,大概率就是因为我们谁身上有追踪器,不过为什么每次循环都会往后延24小时呢。”
      溯讥笑道:“说不定对方跟我们一样也能循环呢,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们对自己也是真狠啊!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放过那个女孩儿。”
      初司交代道:“如果他们还能找过来,你就带着江羽跑,这里没有高的地方,你随便沿着一条路跑,就能出去,知道吗江蛰。”
      “……嗯。”江蛰说:“就算不知道凶手身份,也把你们调查出来的东西告诉我行吗?我跟不上你们的思路,我会不知所措的。”
      “你想知道什么?”溯一拳砸在身后的墙上,他紧咬着牙关,恨铁不成钢道:“江蛰,如果真的会有线索我们当然会告诉你,可是现在什么都查不到,我们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他们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规定时间凭空出现在江羽身边的一群人一样。”
      或许是他打心底里的自大,江蛰根本就不相信溯的鬼话,他觉得只要这个人真实存在就必定会留下线索,他们没找到线索只是他们不够仔细,没有用对方法而已,可尽管他这么想,自己也对调查的办法一无所知。
      不久之后,江羽和乌顿走出房间,调查仍毫无进展,而江蛰则又被两位男士领进房间,他们要求江蛰脱衣服,江蛰虽然不愿意,却也没有拒绝的借口。经过两人的轮番检查,也毫无收获。
      此后的几天,初司带着江蛰熟悉这里的环境,而乌顿与溯依然整天见不到踪影,只有在当天晚上他们才会带着食材或者外卖回到这里。
      事实上,就算他们始终不告诉江蛰他们的行动,江蛰也明白他们一直都在调查这件事,江蛰无疑是信任他们的,尽管他并不了解对方。
      能够让他们安心休息的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就来到3月30日,当时间再次来到7点40,凶手也如约而至。
      按照之前的约定,江蛰立刻拉着江羽朝初司带他熟悉的无人的路跑,就算身后枪声响起,他也不敢回头看。这个没有运动细胞的少年这次跑的飞快,他带她跑出地下的基地,跑向马路,跑向人员密集的地方,想要以此来混入人群逃脱凶手的追杀。
      可当枪声四起,江蛰周围的那些无辜的人们因为中枪而倒地时,江蛰就明白那三人已经死亡。
      他因为自己导致人们面临死亡而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却始终无法停下,尽管求生欲如此强烈,肾上腺素让他感觉不到累,可凶手并没有给他活下去的机会,子弹刺穿他的皮肤,射进他的大腿,射进他的腰,射进他的肩膀,射进他的胳膊,即便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可骨头的断裂已经无法让他继续奔跑,他倒在地上像条上了岸的鱼无能为力。
      鲜血浸透他的衣服,顺着地面流向远处,他还没来得及再看向江羽,世界就再次崩塌,他的身体被无限撕裂,最终没了意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