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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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这样就清理完了。洛特丝，做这种事猎人协会是不给加分的哦。”侠客扔掉车里的最后一只人面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知道。谢谢你帮忙。”你合上了最后一位考生的眼睛。
距离你们抵达会场还有不到十分钟的车程，这趟车上原本有13个人，现在只有4个人还活着。除了最开始被你扔到一边的考生——他正被侠客操控着在驾驶这辆大巴，你还在车厢后方找到了一位幸存者，他醒来后看到了其他人的尸体，再次吓晕了过去。
你通过司机身上的烟味确认了他的尸体是真的，这就表明你们遇到的这群人面鸟不是猎人测试的一部分，而是意外。这场意外来得太突然，从人面鸟开始袭击大巴，到有考生因此丧命，只过了短短的五分钟。
你知道猎人测试很危险，但是还没开始就遇到了这样的事，实在是让人心情复杂。你把糊满血的外套脱了下来，犹豫了一下没有扔掉，翻面之后叠了叠，和帐篷一起抱在了怀里。
你和侠客都在车厢里站着，因为已经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到处都是羽毛、眼球、玻璃的碎片和血迹。
“托卡，你觉得这是意外吗？”
你知道侠客的脑子很好，希望十年前的也一样好。你想听听他的看法。
侠客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顺着你的问题想了想。
“人面鸟一般在白天觅食，只有进入繁殖期才会在夜间活动。它们的繁殖期通常是八到九月，现在是一月份，我们会在晚上遭遇这么一大群，确实很奇怪。
“但是这次的会场设在了洛巴山的腹地，大巴沿途会经过人面鸟的巢穴，也可能是车灯的光吸引了它们。最好的方法是到了会场，看有没有人跟我们遭遇了同样的情况，猎人协会准备的大巴车一定不止这一辆。”
很清楚的逻辑。但是就算有别的大巴遭遇了同样的袭击，也不能排除人为的可能性。不管是意外还是人为，最好的情况是遭遇袭击的只有你们这一辆。
“你倾向于它不是意外吗？”侠客问你。
“不好说。”你摇摇头，“我觉得猎人协会既然把考场定在了这里，一定事先考虑过人面鸟的存在，但是他们没有对考生做任何的保护措施。这在测试期间还情有可原，在测试之前，很难不让人多想。”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管怎样，考试明天才正式开始，今天就当热身了。”侠客十指交叉反折手腕，伸了个懒腰，感叹了一句，“要是这就是第一关就好了，会省不少事呢。”
你没接话。
不远处有灯照过来，有人挥舞着手臂示意你们停车，侠客在手机上按了按，大巴减速停下来。
“嗨，这里是猎人测试的会场吗？”侠客先一步下了车，穿着黑西服的工作人员立刻拦住了他。
“这里是会场。你们这辆车出了什么事？”
在他们交涉时，你抱着帐篷，单手把那个昏迷的考生提下了车。驾驶座上的考生已经恢复了意识，但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正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和方向盘。
“到会场了，先下车。”你路过时提醒他。
“哦……哦！”他跟在你身后，回头看了眼车厢，又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大叫，连滚带爬地从里面出来。
活下来的4个人都领到了一块号码牌，然后被工作人员分开带去询问了今晚发生的事。由于你和侠客是全程清醒的，询问你们的时间有些长。结束时，工作人员给了你一条补偿性质的毯子，上面印着猎人协会的logo，他还专门告诉你，这是非卖品。
“……”也是很抠门了。
你从猎人协会的反应里得出了两条信息：出事的大巴车只有你们这一辆，以及，他们没有事先预料到人面鸟会在夜间暴动。
工作人员表示，具体的情况他们会派人去调查，方便的话，可以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后续出了结果会告诉你。你留下了你的邮箱地址，抱着帐篷和毯子离开了猎人协会临时搭建的办公间。
会场所在地是一处狭长的山谷，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中间有一条溪流穿过，两侧的平地上搭着考生们的帐篷。大多数考生都待在帐篷里面，也有零星几个坐在外面，在你经过时悄悄地观察着你。
你并不在意他们的打量，在远离人群的溪边把东西放下，洗干净了手，从背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了十封未读邮件和三通未接电话，最近的一通是在半个小时前打来的。你按顺序先打开了邮件。
「到会场了吗？」
「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你在忙吗？」
「你没有回复我。」
「你吃晚饭了吗？」
（电话未接通）
「你没有接我的电话，我很担心你。」
「葵，遇到任何事都可以告诉我。」
（电话未接通）
「你答应过我，要每天报平安。我会等你的电话。」
「葵，很晚了。」
（电话未接通）
「猎人协会的人告诉我，你平安到了会场。如果你忙完，请回我电话。」
“……”
你都快不认识“电话”这两个字了。你捂了捂发烫的脸，回拨了过去。对面几乎立刻接通。
“……伊路。”你有些尴尬又有些紧张地喊了他的名字。
“我在。”伊尔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以你们目前的关系，听不出情绪就是最大的情绪。要道歉吗？你也才两个多小时没看手机而已……
“说话。”
“我今天很想你。”这句话脱口而出，你的脸颊又开始发热。
他沉默了一下，“我也是。葵，我想见你，想听你的声音。你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我不高兴。”
“抱歉，伊路。”你握紧了手机，看着月色中流淌的溪水，“抱歉，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些事，没有看手机。”
“你受伤了吗？”他立刻问你。
“没有。”
“好。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慢慢说。”
你坐在溪边，慢慢地讲起大巴车上发生的事，比起告诉工作人员的那个尽量完整、客观的版本，你在电话里讲着讲着就带上了个人情绪。
“它们长得太恶心了，我刚开始真的被吓到了。它们还吃人……那些眼球掉在我身上……太多了，衣服上到处都是血……我还吐了。”你把脸埋进了臂弯里，“我应该表现得更好一点……”
“你已经很好了。葵，不用勉强自己。”
“……你是真这么想，还是单纯说这种话哄我呀？”
“你会渐渐适应的。”伊尔迷没有正面回答你。
“……我就知道，你是在哄我。谢谢你。”就算他说的是假话，也足够了，你已经得到了安慰。你攥了攥掌心，“我会努力地适应……我会努力的。”
“葵，如果你不想，你可以不用面对这些，只要你……”
“洛特丝！”
伊尔迷的声音被你身后传来的喊声盖过，你一扭头，看到侠客脸上带着笑，朝你这边走过来。
“洛特丝，你在这里啊，太好了！我的帐篷坏了，今晚可以睡你的帐篷吗？”
“？”你一时不知道是该先挂电话还是该先让侠客闭嘴。
“他是你这次新交的朋友。”伊尔迷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但他甚至不是疑问的语气。
“……不算吧，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伊路，我得先挂电话了，邮件里再跟你解释。晚安。”你不等他回应，立刻挂断了电话。
“洛特丝，你在打电话吗？抱歉抱歉，打扰到你了吧。”侠客露出愧疚的笑，没有半点要回避的意思。
“已、经、打完了。”你耐着性子问他，“你的帐篷出了什么问题？砸坏了？”
“没有啦。是之前你说你的匕首不够长，我随手掰了一根支架，刚刚才发现，少了一根就搭不起来了。”
原来那截金属管是帐篷的支架。
“洛特丝，你要在这里搭帐篷吗？这边的土比较湿，最好去干燥一点的地方。我刚刚看到了一块不错的地，我们去那边吧？”侠客自说自话地抱起了你的帐篷。
“你等等。”你站起来拦住他，“你去找别人借，或者去找协会的工作人员，我的帐篷不能借你。”
“为什么？因为我是男生，你觉得不方便吗？啊……抱歉啦，我和同伴们相处惯了，没想到你会在意。真的不能借我住一晚吗？其他人看起来都不太友好，协会的人刚刚也都坐车走了，好像不打算再过来，走之前还把办公间拆了呢。这个天气睡在外面很冷哎。”
“那只能说明你的「缠」修炼得还不到位。”你把帐篷夺回来，“不能借你，我有男朋友，需要避嫌。”
“你男朋友也来参加猎人测试了？”
“没有。”
“那我们做什么他又不会知道。一个晚上而已，帐篷里的空间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我不会挨着你的。”
“一分钟都不行。”你拎起地上的背包，把协会送的毯子递给他，“这个毯子挺厚的，你盖两条绝对够了。不用还我。”
“好吧……”侠客接过毯子，没再坚持，“谢啦，明天早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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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重新换了个地方，等你搭好帐篷，全部收拾完，已经是深夜。你中途发给伊尔迷的邮件没有收到回复，你知道他比刚刚更生气了。
你想了想，直接给他打去了电话，那边依然很快接通。
“你忙完了。”
你忍着笑回他，“嗯。”
“解释。”
“就是邮件里说的那样，不算朋友，只是认识的人，来会场的路上他帮了我一些忙。帐篷的事我已经拒绝了。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我现在很注意了。”
“你刚刚挂了我的电话。”
你捂住嘴无声地笑了笑。
“……葵，我能从你的呼吸里听出来，你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松开手，侧身捶地，笑得停不下来。
电话里静了一会，“这不好笑。”
“嗯……”你平复着呼吸，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对不起。我只能先处理一边。原谅我吧。”
“下不为例。”
“嗯嗯，今天你先挂电话。”你顺着他的话说。
“你在……”
“我没有敷衍你。”你抢先说，“我也觉得不太好……你刚刚听我说了那么久，我还二话不说就挂你电话，我太过分了。伊路，等我们见了面，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都可以。”
“我现在就想见你。”
“不可能啦。就算你现在就坐上飞艇，也要好多天呢。你先好好工作……一个月没有那么久。”
“我知道。我会的。”你隔着话筒也能听出他情绪不佳。
“……这样吧，你给我的东西，我可以现在就用上。”你把手伸进背包的夹层里，“但是你得答应我，见了面就帮我取出来。”
“我答应。”伊尔迷答得飞快。
“你早就期待着了吧。”你无奈地笑，拿出摸到的念针，借着手机屏幕的光观察了一下，它的长度大约有两厘米，比发丝还要细。
“从眉心插进去？真的不会对我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吗？”
“不会。我保证不会有影响。葵，你遇到操作系的念能力者了吗？”
“邮件里说的那个人就是，我后面可能会跟他合作，以防万一……”你闭上眼睛，把针尖刺进了眉心。
“葵？”
“……这种感觉好奇怪。你真的没往里面放奇怪的东西吧？”
“没有。我答应过你，不会用这种方式。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你把指腹压在眉间，念针仿佛消融在了血肉里，摸不到丝毫存在的痕迹，“就是觉得，有点怪。我得适应一会。”
“葵，今天可以不挂电话吗？”
“什么意思？”
“你的包里有备用电池。”
你听懂了，有点想笑，“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你想跟我打一晚上电话吗？可是我现在就有点困了，怎么办？”
“你可以睡觉。但是，别挂电话。”
“……你好无聊。”
“你答应了吗？”
“不挂电话，你心情会更好吗？”
“会。”
“只有今天。”你把手机放到旁边，“我要休息了。晚安，伊路。”
“嗯。晚安，葵。”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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