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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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到了一阵悠扬的曲调，像清晨的微风吹过山谷，吹拂溪流，吹开旅人的额发，吹散一个将醒未醒的清梦。
呜——
风中夹杂着低沉的呜咽。
你扶着发沉的脑袋坐起来，再多的文学加工也不能掩盖你被吵醒了的事实。哪个神经病大清早的吹笛子啊？！还是在这种回音巨响的山谷！生怕大家醒不来错过一年一度的猎人测试吗？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无人需要叫醒服务！
呜——
你按了按太阳穴，拿起手机看了眼，不到六点。你和伊尔迷还在通话中。
“……葵，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伊尔迷的声音里带着明显没睡醒的沙哑，你的心情莫名好起来，对他说，“再叫一下我的名字？”
“葵……”
你的嘴角越翘越高，被吵醒的烦闷一扫而空，抓着手机语气轻快地说，“好像是有人在吹笛子，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打算出去看看。伊路，这个电话就到这里吧，我白天有空会再给你打电话的，你先好好休息。”
“好……再见，葵。”
伊尔迷清醒的时候绝对没这么听话。你弯着嘴角，也对他说了声“再见”，随后挂断了电话。
呜——
恼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迅速收拾好东西，掀开帐篷出去查看。已经有不少考生来到了外面，所有人都仰头看着天上，你也抬头看去。
现在本该是日出的时间，山壁间的天空却还是暗的，一团团黑色的云在风中不停地翻涌，仿佛随时都会朝着这片山谷压下来。
不是错觉，在你观察的这一小会，天上的云比刚刚压得更低了，云中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动，距离太远，你一时看不清。
呜——
乌云仿佛和你一样厌恶这个声音，翻涌得更猛烈，下沉的趋势也随之稍缓。你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是一个背手站在人群外的年轻人，她咬着一枚黑色的哨子，身上没有戴号码牌。
除了笛声、哨声、山谷中的风声、考生们的说话声，你还捕捉到了一种熟悉的动静，哨声一停，它就变得更清晰……是鸟类的振翅声，你昨天晚上才听过。
你立刻扭头看回天上。黑云连成一片，几乎已经挨在了崖顶，流动的云……不！那是试图进入这片山谷的人面鸟！
你终于辨认出，那些遮蔽了天空的“云”其实是人面鸟黑压压的羽翼。笛音在山谷中回荡，鸟群也在靠近——它们是被笛声吸引来的。
要让这个声音停下来。
你很快就找到了吹笛人。他完全没有隐藏自己，被你发现时，他正独自坐在溪边吹奏着一支短笛。那支笛子通体白色，形状很不规整，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吹笛人注意到了你的目光，对你笑了笑。
你皱起眉，正要走过去，身边响起一个声音，“那个人是考官。”
考官？和你说话的是个笑容憨厚的中年男人，你注意到他胸前的号码是“1”。考生抵达会场后，工作人员会按顺序发放号码牌，你和侠客以及车上剩余的两人拿到的号码就是连在一起的。所以，1号表示的是第一个找到会场的人。
“你怎么知道他是考官？”
对方笑着解释，“你应该也注意到了，笛声吸引鸟群，哨声逼退鸟群，那两个人明显在一唱一和。吹哨子的那位我去年就见过，当时她在给一个考官打下手，现在让她配合的这位，应该就是第一场的考官。”
这么说，他去年就来参加过？出于礼貌，你没把这句话问出来。如果山谷中的异象是猎人测试的一部分，倒也合理，只不过你经历了昨晚那件事，对人面鸟的出现本能地警惕。想到这里，你没有上前，决定再观望一会。
“你是第一次参加考试的新人吧？”1号顺着刚刚的话题跟你搭话，“见多了就知道了，考官们的想法千奇百怪，考什么的都有，现在这位用笛子召来这么一大群鸟，说不定一会是要让我们每个人打十只下来做成烧烤。”
烧烤……你看了眼周围的帐篷，烧烤和露营还挺搭的，但是那些可不是普通的鸟，是吃人的人面鸟，一旦全放下来，谁变成烧烤还真不一定。
“他们不担心会死人吗？天上那群鸟很危险。”
“不瞒你说，我还是新人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几场下来就习惯了，猎人这个职业就是高风险高回报，来参加猎人考试的都是群不要命的家伙，不够强，死了也正常，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这种想法。”
弱肉强食。你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了。
“我偷偷告诉你，”1号左右看看，把手挡在嘴边，压低了声音，“其实猎人考试里最危险的不是野兽，是考生。你看那边的255号。”
255号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金发少女，她穿着黑色的花苞裙，脸上带着俏皮的笑，正在和身边的人说话。两个人都没有关注天上的鸟群，气氛松弛得像在大街上闲聊。她身边的人是侠客。
你装作不认识他，收回了视线，“255号怎么了？”
“她叫海莲娜，她可是个危险人物啊，去年她凭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骗了十多个人帮她找东西，找到之后就把那些人都丢下喂野兽，自己先跑了。她边上那个人是和你一起的吧？你可得让他小心点。”
你很肯定，侠客不会被骗到。就算他真被骗了，你好像也没有义务去提醒他。你比较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一起的？”
大巴车的停靠点距离考生们的帐篷区还有一段距离，你们被工作人员叫去谈话的时间也是错开的，之后更是只有在溪边的一小段交流。难道1号一直在关注着会场的入口吗？
1号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因为我这个人对新面孔比较敏感。我从十岁起就参加猎人考试，已经考过27次了，算是这里的老手了。你们那辆车上下来的4个人都是新人，我就多看了一会。忘了自我介绍，我叫东巴。”
“……洛特丝。328号叫托卡。”
27次啊，这是何等的毅力和运气，你在心里感叹。连着27次都没有考上，也连着27次都没有死，你都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
“你真厉害。”你只说出了这一句。
“哪里哪里，我就比别人多了点应对考试的经验而已。”东巴谦虚地笑着，用大拇指指了指右边，“像我这样考了很多次的家伙还不少，比如那个103号，赫连，今年是他第7次参加猎人考试了。”
103号是个一身劲装，身材高大的年轻人。他正抬头看着天上的人面鸟，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紫色的发带扎成了高马尾，垂在身侧的手臂上绑着一张弩。
工作了几个月，你也有了一些看人的经验，以你的观察，如果103号的脑子不蠢，那么他的实力应该相当不错。怎么会连续6年都没有通过？都说考试是一年容易一年难，平均算下来，猎人测试的合格率不至于低到这种程度吧？
你委婉地询问了东巴。
“想通过猎人考试，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很多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但就是差了那么一点运气，与猎人执照失之交臂。”
“103号运气不好？”
“他的运气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差的。他连着6次，每一次都败在了第一关。”
“啊？”
“快要爬出山洞时，山突然塌了，快要跑到终点时，路突然断了，明明抢到了对手的号码牌，却又莫名其妙地手滑给扔下山了……这些都发生过。山塌的那次我刚好在他后面，我们整整挖了一天一夜才挖出去。”东巴心有余悸地说，“最好离他远点，和他靠得太近都会被影响到。”
东巴刚说完，103号的周围一下子就空了。
“……”大家耳朵都挺好的。
103号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闭上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他在做什么？”
“祈祷。他每年都要来上一遍，没用的。”东巴看着那边，摇了摇头，又低头在口袋里翻了翻，“聊了这么久，都有点口渴了。你喝不喝果汁？我从老家带来的特产。”
你看着递到你面前的易拉罐，犹豫了半秒，摇头拒绝，“谢谢，不用了，我带了水。”
“哈哈哈这样啊，好吧。”东巴干笑着收起了果汁，“考试还要一会开始，我去别的地方转转。”
“请便。”
你目送着东巴离开。他的动作很灵活，实力应该不错。第28次参加猎人测试，他也缺了点运气吗？
你思考着这些，从背包里拿出水杯喝了一口，感觉有些遗憾。因为你想喝果汁。但是，从那杯生命之泉开始，你就再也不喝来路不明的水了。直到现在，你一想起这件事就有点不爽。伊尔迷那家伙，明明有那么多种方法可以把你扔进生命之泉，他就非得下毒吗？这和他以往的行事风格相比，太迂回，太拖泥带水了。你恨不得现在就掏出手机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打开了邮箱，手指悬在按键上，又收了回去。算了，你能猜到他的回答，无非是“如果这么做能让你对外界多一点警惕心，我会下毒”，说不定这还是你给他提供的思路。你才不要自己坑自己。
这个问题，留着问十年后的伊尔迷吧。如果那个时候你还记得。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