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 秋 白》碧阶琉璃

3、圣父与加百列 美丽如扇

　　流香林是一个美丽而神秘的所在。
　　这里所有的树木草叶永远青翠繁茂，花朵倏忽绽放，倏忽消失，却从不凋落。这里常年流溢一种特别的香味，淡淡的，似花非花，似药非药，闻之心旷神怡，沉醉如仙。这里是宇外圣地，被施以圣结界，不得随意出入。
　　因为这里是圣父的居所。
　　圣父统治宇外空间已有三万年，宇外尊奉圣父，凡生物皆听圣父所令。然而宇外空间已经存在了九亿年，三万年前宇外是什么样子，却无人知晓，因为知道的人要么已经彻底消失，要么被关押在极为隐秘的地方，永远没人找得到。
　　流香林方圆五百里，中心是五座金碧辉煌的大型建筑，统称圣宫。其中四座呈圆柱形，相连成正方形，最大最高的一座呈金字塔形，位于正方形的中央。这金字塔是圣殿，圣父所住。
　　圣父说要有光，于是圣殿内置满长明珠，处处洞如观火，圣殿外墙亦是满壁金光。
　　圣父说要有香，于是圣殿溢满神秘之香，似花非花，似药非药，闻之心旷神怡，沉醉如仙。香若有灵，无风而动，散入整个流香林。
　　圣父说要有乐，于是选五百美丽童男童女组成唱诗班，一个时辰一唱，声若脆铃，温柔虔诚，乐本天籁，音绕空灵。
　　此刻圣父正在圣殿的逍遥居，这是圣父闲来无事最爱的休息之地。只见圣父斜躺于榻，单手支颐，闭目如寐。粉紫色丝缎长袍如流水，天衣无缝。长袍很宽松，此刻略呈半透明，骨骼隐现，看得出四肢修长优雅，比例完美，没有丝毫赘肉，也不是肌肉鼓鼓的样子，然而却感觉得到充满了力量，让人敬畏不已。长明珠柔光笼了一身，肤若凝脂，五官温润绝美，纯黑长发散落如水中花，眼脥细长，美丽如扇的睫毛凝然不动，时光仿佛静止于此，忘记了过去和将来。
　　四周宁静，角落里侍立的三个天使一动不动，几如石雕。
　　“叮……叮……”两声悠长铃音传来，时光蓦然惊醒，开始流动。
　　“进来吧。”圣父睫毛如蝴蝶翅膀微微一动。没有人开口，声音仿佛由空气自己组成的舞蹈，醇和温柔。
　　一个高大俊美的青年男子推门而入。金发长舒，无袖贴身薄甲长及膝盖，短靴如织带，靴甲皆是纯银打造，式样简洁，光芒闪耀。除腰上别一把金色匕首，额上一抹蓝色宝石链以外再无饰物。男子步履稳健，每块肌肉中都似乎有莫大的力量在涌动，纯白双翅莹亮如钻，虽已垂拢身后，行动之处仍是难掩光华。
　　离榻三米处，男子止步，低首单膝而跪。
　　“圣父，撒旦又逃脱了。”男子道。
　　“加百列，圣宫的警卫是形同虚设吗？”声音自空而来，少了分温润，多了分肃然。
　　“加百列知错。警卫会加强。”
　　“以撒旦的灵值，普通警卫也的确抓不住他。但是也不至于让他进入了圣殿吧。” 空气微微颤动，声音带着一丝严厉。
　　“加百列正在细查此事。”
　　“圣父，加百列还有一事要禀告。”
　　“你们先下去吧。”空气轻摇，三名天使默然轻移，迅捷离开。
　　“起来吧。扶我。”空气微微一叹，声音归于最初的温柔。
　　加百列站了起来，上前几步，侧坐于榻，扶着圣父慢慢起身。
　　圣父倚靠在加百列肩臂上，慢慢睁开眼。蝴蝶轻飞，净水初分，天地光华尽含圣父眸中，穿越时间。
　　加百列凝望着圣父，不能亦不愿移开分毫目光。如果时间真的可以不流动该多好，此时此地此人永在怀抱。
　　圣父见着加百列的痴样，不禁微微一笑，樱唇轻启，声似清泉，触动人心里一根弦：“不是说有事要禀告吗？”
　　加百列的目光清醒了几分，清声道：“流香林内发现一名神秘女子，灵值颇高，有翅无环。是安琪儿发现的，等到警卫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流香林四维结界并无出入的痕迹，幽泉也没有人逃脱，这女子的凭空出现十分奇怪。不过，不管她是谁……”加百列紧了紧怀抱，温柔而坚定地说道，“我都不会让她伤害你分毫。”
　　“傻瓜。”圣父笑意加深，左手抚上加百列面颊，“我是圣父。纵然宇外异象丛生，我，还是圣父。”
　　加百列容色一动，情不自禁低头，双唇相触，化为春水。
　　圣父放下手，片刻轻吻，旋即分开。春水不见，涟漪犹在。加百列薄唇轻抿，并不纠缠，只是目光所及，处处流连。
　　圣父头转向外墙，目光如有实质，墙上一扇窗户有感而开。
　　“这样不好吗？”圣父抬手指着窗外。加百列随之望去。窗外青草蔓蔓，林木幽香，远处一座圆柱形高塔金光流溢。
　　“很好。”加百列语气非常肯定。
　　“为什么旦儿不喜欢呢？”
　　“他只是不懂你的特别。”加百列柔声道。
　　“他竟然那么想我死，竟然半点不念及我是他的父亲，我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圣父深深一叹，加百列心中一紧，将他抱得更暖和些。
　　“虽然他不说，难道我不知道么？这一定是斯芬克斯告诉他的，否则他怎么能知道三万年前的事。”圣父表情转为冰冷。
　　“拉斐尔新制了一种毒香，参了蝎子蜈蚣，蝮蛇白蚁，幽火炼制，可叫斯芬克斯痛痒难当。”
　　“很好。虽然杀不了他，可他也别想活得逍遥，我要叫他永远呆在地宫里，四只蹄子哪里也去不了，受尽痛苦折磨，一点一点慢慢烂掉。”圣父唇边一丝冷笑。
　　“他离间你们父子，这是他该得的。”加百列看向怀中人，“只是别叫他气坏了身子。”
　　“你放心。”圣父轻拍揽住他的大手，“我怎会不知顾惜自己。”
　　“虽然乌利尔报告幽泉一切正常，可是这次发现的女人大有古怪，我想还是亲自去幽泉看看。只是，恐怕又要离开你一个月了。”加百列语带不舍。
　　“嗯。”
　　“你会想我吗？”
　　“会想你……的身体。”圣父魅然一笑，伸手搂住了加百列的脖子。
　　加百列心中一荡，俯身而下。
　　窗户自行合上，室内却光华更盛。衣衫除落，起伏的呼吸声勾魂摄魄。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异香逸出门外，始终恭立的三名天使身子尽皆僵硬。
　　门开，加百列健步而出，异香更浓。看到门前僵立的三人，回首对着圣父挑了挑眉，圣父了然一笑，一股清风卷过，所有异香全部消失，三人也放松下来。
　　加百列呵呵一笑，飘然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