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 秋 白》碧阶琉璃

4、洞穴拜师

　　柳之娴意识迷糊，只觉身陷一堆蓝光，光芒迅速后移。蓝光消失后，一阵白光闪耀，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片刻，一个清冽声音响起：“可以睁眼了。”
　　柳之娴慢慢睁开眼，见自己置身于一处美丽山谷。青草幽幽，碧水涧涧，山花烂漫，春色无边。身后一面白玉石壁，走远两步看，其实是一间方形石屋，和水中所见屋子很相似。
　　撒旦指着山谷道：“这里就是我的家。”
　　柳之娴很惊奇：“我们怎么瞬间就移动到这里了？难道这是虫洞？或者利用了飞路网？”
　　撒旦扭头看看柳之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也知道飞路网？可惜已经毁得差不多，现在只剩几条残道了。”
　　柳之娴听了这话反倒吓到，心里嘀咕：难道真有飞路网，莫非宇外是魔法世界的别名？难道死后进入的是魔法世界？
　　撒旦见柳之娴忽然沉默，面无表情，觉得此人莫名其妙。罢了，就让老师来研究一下这个奇怪的家伙吧。
　　撒旦不再说话，拉着柳之娴快步向前，很快来到一个半人高的洞穴前，二人闪身而入。
　　洞内阴暗潮湿，甫一进入，柳之娴就感觉自己鸡皮疙瘩一粒粒往外冒。走了一会儿，撒旦停了下来，柳之娴也随之止步。面前隐隐有一大坨东西，堆得像小山，足有两人高。
　　“师傅，我带了一个女人来。”撒旦恭恭敬敬道，“她刚进入宇外，灵力强大，却形迹可疑，请允许我为您掌灯，供您探查。”
　　撒旦侧身一步，一颗明珠轻跃空中，洞穴之中顿时明亮暖和。
　　面前的一堆东西原来是个大草垛。
　　沙……沙……声音自草垛中传来。
　　“扑”的一声，几根稻草落下，一颗大蛇脑袋猛地钻出，形似三角，大如巴掌，颜色赤红，双目圆睁。见了柳之娴，蛇头又往外探了几分，猩红的蛇信子嗖的一吐，空中打个圈，又缩了回去。
　　柳之娴吓得一抖。
　　“真不经吓。”赤蛇闲闲开口，柳之娴觉得它仿佛做出了一个扁嘴的表情。
　　“别乱动啦，我不会伤害你的。”赤蛇滑下草垛，三扭两扭，竟然爬到了柳之娴肩上。手腕粗细的身子，盘成一团，挨着柳之娴的脖子，冰冰凉凉，柳之娴连抖也不敢抖了，强作镇定，原地静立。
　　“灵力倒是很强，可惜生识弱了，活不长。你这样子，居然也进了宇外。哼。”赤蛇摇头晃脑，蛇尾摆摆，拍在柳之娴翅膀上。柳之娴终于忍不住抖了抖翅膀。
　　“咦——”赤蛇竟然吐出信子舔上了柳之娴的翅膀。湿漉漉的感觉漫过，直让柳之娴头皮阵阵发麻。
　　“这是夏娃和亚当的力量呢”，赤蛇的声音很是兴奋，“看来是他们两个家伙把你弄来的。不错，不错，我的徒弟果然不错。”
　　“她是师姐师兄派来的？”撒旦一脸惊奇看着赤蛇，旋即抓住柳之娴肩膀急忙一摇，“快说，师姐师兄现在在哪里？”
　　柳之娴脑袋一晕，被眼前一人一蛇搞得莫名其妙：“我没有见过夏娃和亚当啊。”
　　“问她也没用，我看她知道的未必有你多。”赤蛇一滑一扭，回到草垛边上，半个身子盘了起来。
　　“过来坐吧，闲聊会儿。”赤蛇尾巴扫了扫草垛，面前弄出两个小草垫。
　　撒旦闻言放开了手，表情失落的走过去坐在草垛上。
　　柳之娴见赤蛇并无恶意，心一宽，倒也不再害怕，随之走过去坐在另一个草垫上。
　　“我是切西亚，夏娃、亚当和撒旦都是我的徒弟。”赤蛇偏头看看柳之娴，眼睛瞄了撒旦一眼，“撒旦是最小的弟子，笨得要死。”
　　撒旦白净的脸上不争气的红了，柳之娴心底暗笑。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呀？”切西亚问道，前一句语气像那慈祥的老太太，后一句偏又换做怪腔怪调。
　　“我叫柳之娴。在街边睡着了，醒来就到了这里。”柳之娴暗想这条切西亚其实倒蛮有趣的，简单答道。
　　“你不是冻死的吧。”切西亚扭了扭脑袋，眼神很是促狭。
　　“应该不是。只是秋天，何况我穿的不薄，应该死不了。”柳之娴无奈地摇摇头，忽然觉得跟切西亚刚才的动作很像，立即不摇了。
　　“我看你这样子呀，死了也来不了这里。”切西亚甩了甩尾巴尖。
　　“我也不想来这里，莫名其妙的地方。我想回去。”
　　“嘻嘻，回去？来了就回不去了。”切西亚扭扭脑袋，笑出了声，对着撒旦说，“你没告诉她这是什么地方？”
　　“说了。”撒旦闷声闷气道，一句“笨得要死”叫他丢尽了面子。
　　“我知道这里是宇外空间。既然能把我从宇宙弄到宇外，我未必就不能把自己从宇外弄回宇宙。办法是想出来的，总不能自己先断了自己希望。”柳之娴不管切西亚的嘲笑，扬声说道。
　　“有想法。怪不得夏娃亚当把你弄来。”切西亚使劲甩甩尾巴尖，扬起了两三根稻草，脑袋上的皮皱了皱，依稀似笑纹，“小娴啊，做我弟子吧。”
　　柳之娴瞪大了眼，暗想这蛇变得好快，却没有说话。
　　“你没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切西亚高兴地立了起来，柳之娴发现这家伙居然差不多有一米长，“从现在起，我就有四个徒弟了。哈哈……”
　　柳之娴哪敢反对，暗想我这一外来人员，刚刚登陆万事不知，哪敢跟你这地头蛇叫板，只要不害我，且由得你去。
　　撒旦却先急了：“师傅，此人我们并不了解，即使是师姐师兄把她放进宇外，还是应该小心为上，先观察再说，怎可就这么收她做了徒弟？”
　　切西亚甩甩脑袋：“难道为师的眼光你也不相信了？”
　　“当然不是，只是……”撒旦还欲反驳。
　　“那就得了。从今以后，她就是你师妹。她初到此地，你帮助她多多了解下宇外吧。”切西亚打断撒旦，一语定论。
　　撒旦瞧了瞧柳之娴，转眼工夫就成了自己师妹，师傅的话不由他不听，只是这女子到底来历古怪，撒旦心中并未完全放下防备。
　　“乖徒儿啊，你原来那名字太没气势了，我给你改个名字，就叫美杜莎吧。”切西亚没再晃来晃去，又盘成了先前的样子。
　　“师傅好意，徒儿心领。名字乃父母所赠，自有深意。师傅还是叫我小娴吧。”柳之娴头摇得似拨浪鼓，连忙推辞。开玩笑，美杜莎这种名字用着都起鸡皮疙瘩。
　　柳之娴这番话说得圆滑好听，切西亚也就不再坚持，仍叫她小娴。说了这么久的话，切西亚困了，叫徒弟二人自行休息去。撒旦收了明珠，二人退出洞穴。
　　洞穴复归于起初的黑暗与宁静，切西亚的心里却有一番思量辗转，神秘的未来仿佛不经意透出一丝曙光，只是如今还不到参透的时候。无法知晓的事物多思无益，切西亚何等聪明，释然一笑入草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