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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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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秦观举着手机和一个文件夹在太医局走廊里疾步走着,来来往往的都是特办处的员工,他着急没看路,转角撞上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秦观看清来人,“老大!”
苏辙扶住他……手里的文件,问道:“无常在哪?”
秦观就带着他到了无常的病房,房门外已经有不少人了,看起来是因为目标要住院,特意准备了在这边的审讯。
苏辙和外边的同事们打了声招呼就推开房门进去了,眼前赫然是已经清醒过来的无常,虽然他还只能半躺不躺地瘫在床上,手铐一类的安全措施也没少了他的。无常一看见苏辙就认出来了他就是那个把自己砍成这样的人,顿时挣扎着要坐起来,可能是想让自己眼里的愤怒更有威慑力一点:“就是你!”
他活蹦乱跳的时候都威胁不到苏辙,更不必说现在这幅植物人模样了,苏辙走到他床边:“没想到你恢复得还挺快的。”
旁边的人要去把无常按住,坐在病房里沙发上的司马光却示意不用。苏辙回过头来问司马光:“温公,您叫我过来是什么事?”
闻言,躺在床上的无常竟然发出了一声冷笑,或者说是,嘲笑。
“这位……是今天凌晨醒过来的,”司马光开口了,“他发现自己被抓了之后,就要求和我们的人谈话。”
夜里,值班的护士按例查房,电梯升到这一层时,门一开,两个魁梧的大汉守在门口,就先把她吓了一跳。她知道这层有一个很不得了的病人,送过来的时候据说喉咙都被割开了,好不容易抢救过来了就被关进特殊病房,这一层都给封锁了。所以她进无常的病房时有点好奇又有点害怕,进去之后发现不过是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男人嘛,长得也不是很帅,检查完该检查的东西之后,护士最后瞥了床上躺着的男人一眼,这一眼可结结实实地吓到她了——那男人是醒着的!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眼珠子在夜灯下泛着幽光。
人吓人吓死人,护士一不小心变声的“我草”出了口,门外的值班员立刻冲了进来。
“他他他,他醒了。”护士抚着胸口,心想这人装神弄鬼什么呀!
值班员立刻上前来,只听见无常有气无力地说:“我要见那个人。”
“什么人?值班员意识到他可能是想见把自己打成这样的人,先把无常醒了的消息上报给了司马光,司马光居然还没睡,发信息让他控制住无常,他和苏辙会一起过去。
无常可能是以为他已经在联系那个砍自己的人,说:“再等等。”
值班员不解:“什么?”
“等到太阳升起来,如果太阳升起之后我还在这里,我才会跟你们说话。”说完这句无常居然真就闭嘴了,值班员只好把他的话转达给了司马光,司马光觉得这不明摆着要跑吗,下令加强了守卫,直到这一天的早晨真正到来,居然无事发生。
很快苏辙就赶到了,就有了无常身残志坚的那一幕。
“所以呢,你到底要和我们说什么。”司马光说道。
无常直了直身子,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目的,但你们抓错人了。”
所有人在听到他上一句话时脸色就已经变了,接着就听见“无常”继续说道:“我不是什么‘无常’,真无常这会估计已经跑远了吧。”
苏辙:“这也太扯了,你是不是想逃想疯了。”
“我说的是真的,三个月前有一伙人联系上我,说让我去给他们当保镖,结果我去了他们就给我安上了一个新身份,其实是给他们当替身。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是给谁当替身,后来才知道那人叫无常,是被什么人追杀吧,我心想保镖也是玩命,当替身也差不多,况且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就答应下来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现在说的目的又是什么?”苏辙皱着眉头道。
“这不是看你们好像是什么正规军吗,我怕惹上的麻烦太大了。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也没什么证据,但你们都能抓到我,你们肯定也能查出来我说的都是真的。”
司马光一直坐在后面,这时开口了:“你应该知道出卖他们,你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他说的没错,如果无常知道替身一事就这么被抖出来,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此人。
“无常”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但是他们放弃我在先,那我们的生意就到此为止了,后面的事不能怪我吧。”
“所以他们料到你可能会被抓,告诉你天亮前会来救你出去是吗?”
“无常”点点头,一脸怨念:“虽然我本来也没有多相信他们真的会来救我吧。”
“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度有几分?”
司马光和苏辙离开病房后,到走廊上一处座椅上坐了下来。
“八成是真的。”苏辙抹了一把脸,他昨晚睡得晚,又大清早就被叫了过来,显出一些疲态来,“他的表情和动作一点问题没有,如果这是在撒谎,那这人演技也太好了。”
两个月啊,还搭上了一条胳膊,难道就真的抓了个冒牌货回来?苏辙苦涩地望着天花板,错失这次机会,又浪费了这么几天,这时间差够无常去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躲着了。
“里面那人叫什么来着?”司马光问。
“张择端,也不一定是真名字,我已经叫人去查了。”
“颖滨,你还记得他说,无常他们是三个月前找到他的吗。”
“记得,要不是因为当时‘抓鬼’的时候无常不在,哪里有后面这些事情。”
司马光的声音放轻了:“去年‘抓鬼’,无常恰好提前去大金谈生意,三个月前,也就是针对他的专案组成立之前,无常恰好想起来给自己找个替身,包括那天晚上你们行动的时候,他也是恰好在你们包围前出了酒店吧?”
苏辙心中一沉:“您的意思是……”
司马光面沉如水,转过头来正视着前方——特办处的人仍守着张择端的病房乃至这整层楼,负责审讯的专家带着解散了没有一周就又重启的专案组在隔壁病房安营扎寨,文件和新线索在行色匆匆的各人手里传来传去。
苏辙感觉右臂上的伤口隐隐地有些发痒,就像是风湿病人在风雨欲来之前的关节发出疼痛的信号。
而坐在他旁边的司马光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放松了身体靠在医院的椅子上,道:“就在我们旧处里。”
就在我们旧处里......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