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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五章 ...

  •   第五章

      自从那天起,旧处就悄悄地戒严了。

      然而直到张择端的身份被证实,无常仍在流窜的事实摆在众人眼前,那个潜藏的叛徒再也没有过动作,似乎在抓捕无常的那一夜就人间蒸发。当然,蒸发的是他那见不得人的一面,平日里他仍然以同僚的身份与众人混在一起,刚说过话的同事,说不定就是背地里想置你于死地的真凶,知道此事的人上班怎么都不得劲了。

      苏家那边,苏轼起床之后,发现苏辙和苏小小居然都已经出门了,于是他优哉游哉地洗漱,吃早餐,祸害了一下阳台上种的葱和菜,才拐到书房里,打开他那台平板电脑开始工作。

      在苏轼眼里,他的人生是这样的,年轻时卖命工作,一手拉扯大弟弟妹妹,也有了点积蓄,等到弟弟有了份稳定但不安全的工作,妹妹也上了市里的重点初中,未来一片光明,所以上一份工作辞职之后,他就安心地赋闲在家,开始写作为生的“中年”生活。当然,以苏轼的产能是远远达不到谋生的水平的,他的写作就是感觉来了,打两行字,然后鼠标一拐点进视频网站里。

      就像现在这样——

      屏幕里的长须老者闭目打坐,却仿佛看见了他进入直播间,悠悠地说:“车先生好久不见。”

      【车把手:主播早上好】

      【车把手:我之前跟着您试了试打坐,觉得腿有点酸,是不是姿势错了】

      “打坐要点在于平心静气,摒除杂念之后,自然怎么坐都不会累。”

      与此同时,电脑右下角跳出一条信息,信息的内容十分简短,苏轼不用点开来,一眼就能看尽——无常是假的。

      【车把手:我心里倒确实有一个问题】

      “车先生但说无妨。”

      【车把手: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真的很久了,久到现在的我不想管了,但他是一件坏事,而这坏事只能由我来解决】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此事不在于你做或不做,而在于你的心变或不变……老朽的话不能当真,车先生听听就好。”
      挂着李耳的直播,苏轼又挤了几行字出来,坐不住起身把书架摆了一遍,抽出毛笔写了几幅字,把前几天买回来的东西拆开分好塞进冰箱,再回来打开冰箱,挑了根香草味的冰棍吃,吃完发觉有点饿了,一看也快到饭点,于是欣然把电脑一合,出门觅食。

      他随手拿了件外套穿上,差点忘带钥匙,出门,乘电梯,下楼,走到小区花园里边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安石也看见了他,往石桌也就是苏轼方向的脚步一顿。

      几年前王安石逐渐放手一些新处的事务时,自觉人生到了新的阶段,是时候该安定下来,在熙宁小区买了房,然后不知道怎么抽风地邀请苏轼来给他当邻居。苏轼一想也未尝不可,于是欣然同意。不过邻居是做上了,两人却不常相见,原因是王安石作为一个工作狂把新处办公室当第二个家,且日日早出晚归,和苏轼的作息完全不重合,他出门的时候苏轼大概在睡觉,他回家的时候苏轼大概在外面吃宵夜。

      所以苏轼几乎没在中午见过王安石,他看到王安石怀里抱着的折叠棋盘,打招呼道:“荆公今天没去工作吗?”

      是的,今天是周末,但王安石对一周七天向来一视同仁。

      “刚完成一个项目,今天休假。”王安石古井无波地答道。

      苏轼一下想到了苏辙的“项目”,那边工作出了岔子,王安石这边的项目倒是完成了,他眼睛一眯,眼尾更加上挑:“我陪荆公下一盘吧?”

      “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王安石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嫌弃,他甚至又重复了一遍;“你?”

      苏轼感到了巨大巨大超级超级的侮辱,是个人嫌弃他的棋艺就算了,就连王安石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居然也一点都不掩饰!
      他的棋下得真的有那么烂吗?没有!

      坐在花坛边的石凳上,输了七局的苏轼终于把棋子一放,泪流满面地承认真的有。

      王安石不紧不慢地收拾好面前的棋局,虽然胜了七局,但因为对手是苏轼,他总感觉有点胜之不武,以小欺大的愧疚感。

      本来就没吃饭的苏轼此时肚子已经饿得叫出声来,他盯上面前刚刚毫不人道地赢了自己七局的王安石。

      “荆公,我送你一个礼物,你请我吃顿饭,怎么样?”

      “不。”王安石一边收拾棋子,一边淡淡地应道。

      苏轼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干脆,不死心道:“真不要?考虑都不考虑一下?”

      王安石还真沉默了一会,末了把象棋都装进了棋盒,把棋盒一关:“不要。”

      “这么不相信我?我真有好东西。”

      王安石都懒得跟他说,他这个样子要是叫早年那些特工来看,没有一个人看不出来他没憋什么好屁。

      “有事就说。”

      苏轼起身跟上已经离了棋桌要走的王安石,道:“咱俩好久没一起钓过鱼了吧?”

      “从来就没钓过。”

      “那这次我们钓把大的,”苏轼满脸笑容,“你跟上面说一声,帮我们安排个池子,饵我来出。”

      王安石皱眉:“钓什么?”

      苏轼微微一笑:“大鬼。”

      又是这样,王安石想。

      上一次苏轼也是这么笑着,轻飘飘地丢下一句“送个礼物”,后来他在重症监护室躺了整整一百零八天。

      他一露出这样的神情王安石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但王安石不明白。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这么不惜命,也不明白为什么苏轼始终都没有在卖掉自己时考虑别人的感受。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他们当初才会分道扬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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