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特别办事处》楼满风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站在家门口，苏辙最后一次确认了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衣服和裤子都是洗干净换上的，上面已经检查过没有任何血迹，右手上的绷带已经他自己拆了，只剩下刀伤处还裹着几圈，最里面穿的是一件长袖，遮住了整条手臂，长袖外面是一件夹克，虽然这个天气穿夹克有点奇怪但夹克可以掩盖一点药味和血味。背包里是出差地应天府的特产——只不过是前两天网购回来的。

　　他开了门，客厅的窗帘拉着，屋里只有落地台灯亮着暖黄的灯光。苏轼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听到动静苏轼转头一笑:“回来了?”

　　苏辙应声来到他身边坐下，瞥到他电脑上的聊天界面：“又在和那个叫李耳的主播聊天？”

　　苏轼不好意思地关上电脑，道：“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嘛。”

　　“小妹呢？”今天是周五，苏小小应该是不用上晚自习的。

　　“她和同学一起做义工去了，说要到七点过后才能回家呢。”苏轼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待会你和我一起去接她吧？”

　　苏辙不明所以：“这不是已经七点了吗，为什么还要待会？”

　　“因为还有事情要先处理，别藏了，给我看看伤得多重。”苏轼把平板电脑往沙发上一甩，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无奈。
　　苏辙叹了口气：“你闻到了？”

　　他哥虽然属牛，但鼻子比狗灵，小时候他和苏小小偷吃辣条，苏轼一闻就知道，长大后他身上挂彩，苏小小偷吃辣条，苏轼还是一闻就知道。

　　苏轼一边托着苏辙的右臂一边看他撸袖子，一边摇头：“这次没闻到。”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轼发愁似的看着弟弟：“子由你知道你有多好懂吗，你从一进门脸上就写着心虚俩字，我还用闻吗。”

　　堂堂一个特工居然被说不会掩饰情绪，这简直是耻辱。苏辙心想。

　　苏辙缠着绷带的右臂被露出来，精壮而满是暗沉的旧伤痕的手臂上有四五处新伤，绷带缠着的面积相当大，可以想象里面的伤口有多可怖。

　　“怎么搞的？”苏轼用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纱布。

　　苏辙感觉被他戳的地方仿佛痒痒的，答道：“和人单挑，那人有匕首。”
　　“那人现在呢？”
　　“抓起来啦，还在ICU躺着没醒呢。”
　　苏轼把弟弟的胳膊还给他，道：“走吧，接完小妹就回来吃饭，我做了红烧肘子。”
　　苏辙没想到这事就这么轻易地过去了，然后就听苏轼说：“可惜你伤的偏偏是手，不吉利啊不吉利。”
　　苏辙赶忙道：“哪有什么不吉利的，吃什么补什么，哥我好久没吃你做的肘子了。”
　　苏轼看了他一眼：“你是病号，油腻的东西你就不要吃了，先去接小妹，等回来了我再给你煮碗粥。”
　　得，还是生气了。苏辙面上笑着，心中落泪。

　　不过半小时一家三口就回来了，苏轼从厨房端出一锅热气腾腾的肘子，顿时香气溢满了整个餐厅。苏小小听说苏辙下楼的时候摔了一跤把右手摔骨折之后，说什么不让他帮忙了，殷勤地摆好了碗筷盛好了饭，当然是她和苏轼两个人的，然后把苏辙专属的粥也端到了他面前：“二哥，你这次出差也太久了，我都想死你啦。”
　　苏辙还沉浸在吃不到他哥亲手做的肘子的苦涩中，没发现苏小小这话不像是她平时能说得出来的：“小妹，还是你比较心疼二哥。”言毕他认命般地拿起勺子就开始喝粥，一口下去却把眉毛一抬——这粥里好像放了不少好东西。苏辙一瞬间就明白了他哥还是不舍得不给自己吃的，看着低头专心吃饭的苏轼，心情一下子明媚起来。
　　苏小小见苏辙态度这么好心情也很明媚，接着他的话头说：“嘿嘿，我知道二哥也对我最好了，所以有个事我要跟你说。”
　　“什么事？”苏辙一下警惕起来。
　　苏小小心想刚刚不是还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吗，怎么感觉哥哥突然又清醒过来了，她硬着头皮道：“也没什么，就是上周本来要社会实践报名的，但是这事我给忘了，所以现在报名截止了，我就没拿到实践的名额。”
　　“这个有多重要？”
　　“全大宋初中生都要做的，”苏小小对手指，“不做的话也就……也就是毕不了业吧。”
　　“这么大的事你给忘了？！”苏辙拿完好的左手敲妹妹的脑门。
　　苏轼右手拿着筷子专心夹肘子肉，看也不看地伸出左手敲苏辙的头：“不要欺负小孩子。”
　　苏轼敲他比他敲苏小小重多了，苏辙委屈：“哥，这么大的事老师没有发通知吗？”
　　苏轼闻言才终于抬起眼看他：“小小说发在家长群里了，但是某个在家长群里的人一周都没看信息。”
　　苏小小自从小学过后，家长信息和家长群留的都是苏辙的联系方式，小学的时候曾经是留苏轼的，但那时候苏轼工作忙，老师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苏小小拼命拍胸脯保证她不是为了逃避而故意留了个空号，如此几次，苏小小后来留的就都是苏辙的电话了。
　　而上周老师发的通知苏辙确实没有看，那时他大概在盯着无常满东京跑，不然就是在和无常拼刺刀，再不然就在病房里躺着了。
　　苏辙自知理亏，不，亏上加亏，闭嘴乖乖喝粥了。
　　苏小小见二哥被大哥压制了，说：“哥，老师说没报上名的话我们就得自己解决实践岗位，我能去你单位吗？”
　　“一定要去家长的单位吗?”他问。
　　“那也不一定，但是家长的最方便吧，不然没有学校安排的项目不知道我能去哪。”
　　“我送你去曾巩叔叔的单位吧。”
　　“可以，但是一个不够，要做三个实践，我还有别的叔叔吗?”
　　苏辙:“……我去问我的老板行不行。”

　　第二天是周末，一般来说特办处是不照着工作日上班的，忙的时候全处上下连轴转两个月都是有可能的，比如前段时间“抓鬼”，忙完了呢没事干，天天跟放假也差不多。
　　旧处除了苏辙在病房里浪费了美好的七天假期，其他人自从抓到无常后就无缝进入休假状态了。苏辙原本只是想着行动结束后他直接被送到太医局，还没回过处里，打算今天回去看一眼就走。然而他虽然没有回去上班的心，却没有不上班的命，还没决定好是上午去还是下午去，司马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温公。”苏辙走到阳台上接了电话，苏小小和苏轼昨晚看恐怖电影看到十二点，但俩人都被吓得睁眼到了凌晨，这会都还在呼呼大睡。
　　“你快回特办处来，有情况。
　　“无常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