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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酌酒夜话原来君如故   旭日东 ...

  •   旭日东升,丞相府的小厮打着哈欠推开门,便被门口蹲着逗蛐蛐儿的人影唬了一跳,细看才发现,这人影是凌家那位特具反叛精神的小少爷,
      “凌,凌……”
      未等人说完,凌醉便笑着回头,没看到想看的人又垮下了脸,自以为冷酷的说道:
      “你家二少爷呢?”
      小厮愣了一会儿,才对过味儿来,感情他家二少爷是得罪了这位凌小爷?小厮着急忙慌把人往里边请,
      “凌小少爷,不知,您找我家二少爷什么事?我也好跟丞相大人通报不是?”
      凌醉瞥了眼那张陪笑的脸,随手丢给他一两碎银,
      “我今天来的事,就不必和丞相大人说了,一点也不必提。”
      那小厮得了钱,立马眉开眼笑的点头称是。
      “凌小少爷,这儿就是我家二少爷住的地方了。”
      凌醉挥退小厮,脸上又挂上了欠欠的笑,但上次那回事后,他也属实长了记性——记得敲门。
      “白兄!你在屋子里吗?白兄~阿酒~”
      这称呼一出,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从屋内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立刻打开,一个丝绸枕从里边飞了出来,砸在凌醉脸上。
      “闭嘴!”
      丝绸枕很轻,但凌醉还是委委屈屈的凑到白酒跟前,哭唧唧道:
      “白兄……我是不是破相了?呜呜呜……白兄你好狠的心~”
      白酒精神耷拉着,满脸被打扰到睡觉导致的异常不爽。
      “那你想怎样?”
      “嘻嘻,要不你以身……”相许?
      “其实你的脸还可以再破一点。”
      白酒的手上顿时腾起一团水雾,
      凌醉迅速退后一步,毕恭毕敬将枕头递到白酒面前,讪讪笑道:,
      “不了,白兄先洗漱穿衣吧。”
      白酒冷哼一声,正欲关门,似是想到了什么,探出头来,冷冷冒出一句话:
      “你转过去。”
      随后将门重新掩上。
      “嘿!还不信我!”
      话虽这么说,凌醉还是老实的背过了身,顺带把门关严实了点。
      白酒穿衣服很慢,凌醉在院子闲的要死,一会儿摘根草儿斗蛐蛐,一会儿又逗逗树上和他一同闲着的小雀儿。
      结果被嫌弃了……
      “找我干嘛?”
      白酒推开门,决定忽视一旁地上被掘出的几个小坑,
      “嘿嘿,和你一起去素辉兄的生辰宴呗!”
      “是凌家的马车坐的不舒服还是车夫碍着你的眼了?让你跑来跟我同车?”
      凌醉伸手捻了一小撮白酒被风吹乱的头发把玩,抬眸懒笑,一字一顿道:
      “都,不,是。”
      白酒歪头,似是在询问他,
      “因为和你同车,佳人在侧。”
      “哪有佳人?”
      白酒问完,又恍然惊醒,怒瞪道:
      “凌醉!”
      “唉!好了好了,别生气嘛,走走走,去生辰宴!”
      凌醉不等白酒发火,便在前来通报的小厮那一脸震惊的目光下,一把拉住身侧微凉的手,朝府外奔去。
      一路颠簸,但好在丞相府离皇宫不远,白酒也没有过多不适。
      “凌小公子,白二公子,两位随我来,殿下在浮荷院。”
      小丫鬟低眉顺目,迈步很小,但走的极快,
      “还有谁在?”
      “回凌小公子,除了惊潇公主在闭关,就等二位了。”
      小丫鬟奉命将二人送到院门口,便离开了,徒留凌醉和白酒两人站在原地干瞪眼。
      “不是,啊?这么……这么不负责的吗?”
      “走吧!看来要自己找喽!”
      两人一路溜溜达达,总算是找到了戏台子。
      凌醉盯着远处的戏台,一字一顿道:
      “吟却今生戏始客将满,唱罢来世曲中人欲散……”
      “啧!这对联哪个写的?真不吉利……”
      凌醉嘀嘀咕咕着,拍了拍白酒,道:
      “唉!白兄,那横联上写着啥?有点儿朦,我看不清。”
      白酒顺着凌醉手指的方向看去,沉默半晌,不太确定的问道:
      “你指的是那个隔了半个回廊,然后立在湖中心的那个台子么?”
      “昂!不然呢?这附近还有其他台子吗?”
      说着,还向周围环视了一圈。
      “……我只能看到三块红板子,上面用金墨写了几团字……”
      “……好吧。”
      二人穿过长廊,行至湖上,大诗人凌醉看着艳红的荷花忽的有感而发,慢腾腾的走在白酒前边,双手背后,一脸深沉望向远方,道:
      “千凝垂湖映,浮荷满塘红。”
      “哎我去!”
      凌醉一个踉跄,朝前迈了几步,回头不满道:
      “白兄!你推我干嘛?!”
      白酒凉凉的看了眼凌醉,又凉凉的瞅了几眼两旁的围栏,接着凉凉道:
      “走快点,被挡路。”
      “白兄,这就是你不懂变通了,你就不能绕开我走嘛?”
      “你是说我要从这个走一人都够呛的长廊上绕开你然后过去吗?”
      “……”
      “啊哈哈哈哈哈……素辉兄也真是,不知道把这玩意儿修宽点。”
      待二人来到台前,宴席都快开始了,
      “凌兄啊!真不是我说你,还好这只是一个小宴席,是我们这些纨绔子弟零零散散凑出来瞎玩的,这要是大宴席啊,你这可是要罚的啊!”
      “素辉兄,这不是找路找了会儿嘛!走走走!听戏去!”
      到地方后……
      本来还叽叽喳喳的凌醉看着几排小木凳小木桌和坐在木凳上的世家公子们诡异的沉默了。
      “素辉兄……”
      “嗯?”
      凌醉看着池屿一脸的理所当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后实在没辙,一撩衣摆坐了上去,“吱呀”一声,随后凌醉一声惊叹:
      “诶?还挺不错?白兄!快来!这木头桩子坐着还挺舒服的!”
      “……”
      白酒看了看四周,实在没位置了,不得已坐在了凌大才子的旁边。
      凌醉本本以为自己要无聊死,周边没有个认识的,白兄又是个锯嘴葫芦,素辉兄又在长廊接客,允望兄不知道坐哪了,结果打眼一瞧,一圈儿老熟人。
      “允望兄,台上立着的那个是谁啊?我瞧着倒眼生的很。”
      “立着的?哦!你不认识,她呀!是伊姐新收的丫鬟,叫烟霞。”
      “快开始了,我听阿屿说,她俩可有点儿厉害呢!”
      菱歌跪在琴前深吸一口气,朝烟霞使了个眼色,琴音铮铮,唱腔连绵。
      调子很好,虽没有宫廷乐师的磅礴大气,但也响遏行云。
      当日,王权贵族们谈笑自若,旭阳挥毫泼墨,映在每个人嬉笑的脸上,清荷淡香萦略,彼时的少年掷春光无限,永远无忧。
      凌醉本想缠着白酒混去丞相府的,却在半道上被礼部的一个小官拉了去,虽是小官,但那人有背景,与凌家颇有些交情,凌醉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只得放弃和白酒一块儿的念头。可就是这么几个时辰,白酒却险些遭殃。
      “这是……白二少爷吧?啊?”
      白酒在半道上好好的逛着,打眼就看见一位面相不善的男孩领着几个武夫冲自己走来,眼神放肆,令他极其不舒服。但礼数还是要有的,他退至安全距离,躬身行礼,
      “焦公子。”
      嘴上谦卑,心里想的却是:这人谁啊?长得好眼熟,啊!想起来了!阿漾家的客卿。他是姓焦吧?好像姓贾?啊……记不住,如果不是怎么办?啊……好烦啊……还有,他那什么眼神儿!?
      “白二公子,您这是去哪儿呢?您看这天这么黑,要不哥几个陪陪您?”
      焦堑眯着鼠眼走过来,就在他的手快要碰上时,白酒却将身一让,闪至焦堑身后,抬脚朝着他的膝窝踹过去,焦堑没有防备,“噗通”一声摔了下去,还没挨着地,他只觉头皮紧痛,被白酒硬生生扯着头发拽了起来。
      “焦公子,眼睛往哪儿看呢?”
      “啊!嘶!白酒……不是!白二公子,二公子,白二哥,放过我吧,小的不敢了。”
      白酒松开手,朝他肚子蹬了一脚,微微淡笑,
      “白家同辈里我最小,我娘就生了我一个,没有弟弟。滚!”
      “是,是。”
      焦堑拉着他那几个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的兄弟狼狈逃走了。
      白酒站在原地没有动,等的不耐烦了,轻甩广袖,
      “还没看够?出来!”
      身后传来不加掩饰的脚步声,劲风扫过,白酒架住那东西,侧目而视。
      ………………一壶酒?
      “白兄,会喝酒吗?”
      凌醉抬手挂在白酒肩上,毛乎乎的脑袋凑过去,浑身酒气。
      “一身酒味,难闻……去哪喝?”
      身侧人挑眉,嘟囔几句,似是“口是心非”一类的话,声音小,听不大真切。
      “嗯……树上怎么样?”
      白酒无语,属猴的么?
      “你能上去?轻功使得出来?站得稳?上去了你下得来?”
      “那当然!就这几壶酒,还不至于喝醉。”
      两人提着酒壶倚在树上,
      一个举壶痛饮,饮的是酒;
      一个温雅浅酌,酌的像茶。
      凌醉吐出一口浊气,凑到白酒跟前,粲然一笑,
      “白兄……你知道吗?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嗝!你好眼熟!”
      这搭讪人的方式,他爸都不用了……
      “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你的眼睛,我好想在哪儿见过,嘶……在哪儿呢?”
      眼睛在哪儿见过?凤眼不是很常见吗?丞相府内的丫鬟好像十个有八个都是瑞凤眼。
      “嘶……啊!啊!啊!我想起来了!好像,是一个雨天吧?在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一个小孩儿身上看到的。那小孩儿特瘦,大概……七岁?反正绝对不超过十岁!诶?白兄,你知道吗?那小孩儿和你长得也像……”
      听到这话,正无语的白酒猝然转头,雨天?小孩儿?十岁?很瘦?长得像?他抬头看着近乎伸手便能触碰到的圆月,闭上眼,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大雨倾盆而下,幼时的白酒跪在父亲的书房门前,雨浸透了他的衣裳,尽管发着高烧,他还是不听身边丫鬟的劝阻,毅然跪着。
      他知道,母亲的伤拖不得。
      书房外,少年满脸刚毅平淡,白衣赛雪。
      书房内,男女之声不堪入耳,烛光摇曳。
      暴雨冲刷着青石板,白酒攥着拳,指甲狠狠嵌入肉里,血流出来,被大雨冲走。
      忽然,嗓子一阵发痒,白酒咳得震天动地,身旁的丫鬟紧赶慢赶用手帕擦干净白酒嘴角的血沫,带着哭腔道:
      “公子……您先回去吧!回去后再……”
      “寒韵,你先,咳咳!回去吧。别跟着我被雨淋了。”
      寒韵跺跺脚,将伞放下,转身冲了出去。
      公子,等我回来救你!
      白酒跪在雨中,脑子昏昏沉沉的,忽觉身体一轻,被人抱了起来。
      “你是谁?!怎么敢夜闯丞相府?!”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长的挺漂亮一姑娘,怎么性子就这么倔呢?姑……”
      白酒黑着脸打断他,
      “我是男的。”
      搂着他的人似乎愣了一下,依旧笑道:
      “唉?居然是位公子吗?那公子您长得真俏啊!”
      “……”
      手痒,想一拳砸过去……
      那人将他放在一处酒楼阁间的床榻上,他迷迷瞪瞪的眨眨眼,才看清周围的事物。
      对面人棕发高束,黑衣剑袖,笑意盈盈,虽说看着不比他大多少,但是是讨小姑娘喜欢的长相。不过白酒可不是小姑娘,对于这种打扮,他的评价就一个字:
      骚!
      看这衣服,银链串子叮铃当啷,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
      看这头冠,银光灿灿闪瞎十里,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
      看这鞋子,黑绸云履料好底薄,生怕别人不知自己长得高。
      虽然看着骚,但着装,应该是哪家的贵公子吧?来找他干嘛?
      小凌醉可不知道自己在小白酒心里这么……孔雀开屏。
      但他知道面前这个比他矮了差不多一个头的小不点儿看他的眼神有点儿怪,具体哪儿怪……他也说不上,反正就是……
      有点儿羡慕,有点儿嫉妒,又有点儿,防备,探寻和,感动?
      “你是谁?带我来这干嘛?”
      “你猜猜?”
      “我懒得猜。”
      “哎呀~猜猜呗!”
      还是个不要脸的贵公子。
      白酒在心里默默评价。
      “不猜算了。”
      有点儿脾气。
      对面人站起身,丢给他一个包袱,来到窗边,背过身道:
      “这药挺好的,一日擦三次,早中晚哦!有缘再见!啊!对了,你的小丫鬟就当是药的抵押金了!”
      白酒心中一紧,打开包袱,里面赫然躺着两罐伤药膏,两个肉包子,几两银子和……一张纸条?
      多吃点,瞧你瘦的。
      月亮的银辉唤醒了陷入回忆中的白酒,他转头看着念念有词的凌醉,神色复杂,
      原来是他么?那寒韵哪去了?话说……他当时也有九岁了啊,当时有那么瘦吗……
      “醒醒,醒醒!凌兄,凌醉!你喝醉了?”
      白酒拍了拍身旁人通红的脸颊,凌醉嘀嘀咕咕的,时不时冒出一句“我还能喝!”随后又睡过去。
      “唉……”
      架着凌醉的白酒一步一颤的朝附近的酒楼走去,翻着白眼想:真是信了这货的鬼话。
      好不容易将人带到阁间,白酒又犯了难,
      就这么不管他吗?要不……先给他擦一下脸?
      事实证明,白酒是个实践派,他找小二要了一盆热水,浸湿随身带着的手帕后轻轻给凌醉擦脸。
      “唔……白兄,你跑哪儿去了?”
      “啧,我在这儿,你别动。”
      “我不要。”
      白酒眼看他的手又要往脸上伸,气的把手帕摔进盆里,腾出手来抓他,但是吧……
      “嘿嘿,白兄,我抓到你了。”
      凌醉攥住白酒的手腕,将他忽的拉近,那张尘封在记忆中的笑意盈盈的脸,此刻就在他面前。
      时间仿佛停滞了,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白酒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
      他挣开凌醉,胡乱的又给人擦了一遍,把锦被随手扔在床榻上,也不管凌醉有没有盖好,就脚步匆匆的离开了酒楼。
      “唉!这位公子,你的……”脸好红。
      “谢谢,我没事。”
      白酒头也不敢回,直奔丞相府,半夜三更躺在床上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随后,他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夜深人静,唯有白酒院内传来一阵阵刀剑破空声。
      睡眼惺忪的墨玉气呼呼从床上爬起来,刚想张口开骂,就看见他家二少爷拎着剑舞得气势磅礴。
      墨玉:“?,???”

      晨午的热风吹醒了昏睡中的凌醉,他呆不愣登的傻在床上坐着,
      “这是哪儿?不像我房里啊?”
      破碎的记忆一个一个窜入凌醉的脑袋,
      找白兄喝酒,我喝醉了,白兄扶我来的酒楼阁间,为我擦脸……
      等等……白兄为我擦脸?!!!
      凌醉惊悚的从床上弹了起来,飞速穿好衣服后,迅速下楼给掌柜随手丢了几两碎银,然后便直奔丞相府。
      按照上次的记忆,凌醉七拐八弯找到白酒的院子,
      “白兄!你起了吗?白兄?”
      门“呼”的从里面打开,白酒揉着眼走出来,声音低哑,
      “谁啊?嗯?凌,凌醉?”
      凌醉心情忐忑,将白酒上下扫视一圈后,松了口气,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松一口气。
      “我昨天,应该没干什么傻事吧?”
      谁料白酒翻了个白眼,
      “没呢,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啊,就这几壶酒,还不至于喝醉呢。”
      “白兄,我的错我的错,是我高估了自己的酒量,要不这样……”
      “停!不要出些离谱的办法赔罪。”
      “白兄~我是说我请你吃饭啊!你在想什么呢~”
      白酒木着一张脸,向前走去。倘若仔细看的话,也是能发现他两只耳朵红的快要滴血了。
      “我什么也没想。不是说请我吃饭吗?走吧!”
      “嘿嘿,白兄,你还真是口是心非。我来啦!去哪儿吃?你选吧!”
      白酒思索片刻后,有些拿不定主意,
      “浮香楼,佑煦楼,吟杏楼,我们去哪儿?”
      “白兄喜欢甜的还是辣的?”
      白酒犹豫了一会儿,在面子和吃食之间选择了吃食,他轻拽凌醉的衣摆,问:
      “不能两个都要吗?”
      凌醉很明显的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白酒有些生气,正想问他到底在笑什么时,却被凌醉截住话头,
      “既然白兄两个都要的话,那就去浮香楼吧!”
      两人并肩而行,一个说,一个听,说的人不厌烦,听的人再时不时插几句,这样的生活,总不会令人厌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酌酒夜话原来君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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