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路遇不平恰逢琴女 邱漾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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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漾颠颠的朝院廊里和众公子谈笑的太子殿下奔去
“阿屿！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来啦！”
池屿转过身，一双靛青桃花眸眉眼含笑，温润随和，墨发垂腰，红衣金边，既有翩翩多情公子貌，又有威风凛凛帝王神。
“嗯？允望，凌兄呢？”
池屿朝邱漾身后瞧去，却不见人影
“嘿嘿！他和阿酒待在一块儿呢！”
“你干的吧。”
“哎呀，阿屿你怎么知道啊？嘿嘿！就是我干的！”
“行啦！别老捉弄他俩。”
“唉……阿屿你不懂！”
邱漾举起食指在池屿面前晃了晃
“阿屿，阿漾，再聊什么呢？”
缓步走来的是一位同池屿有七八分像的女孩，但失了那股英气，取而代之的是柔心弱骨，落落大方。一双杏眼间尽是精明和八面玲珑。
“阿姐。”
“见过蕙兰公主。”
二人躬身行礼，池晓伊将二人扶起，又笑着对邱漾说：
“阿漾，不必如此生疏，你同阿屿一样，唤我阿姐便是。”
“好！阿……伊姐。”
池晓伊不语，罢了，这称呼也没有问题，省得日后被人落了舌根子。
“阿姐！池晓歆那丫头呢？没跟你来吗？这就奇怪了？她平日不是最缠你了吗？还是说……”
“还是说什么？我这才一会儿不在，太子殿下就开始嚼我舌根了？”
“不是！池晓歆，我是你兄长！”
“哦。”
池晓歆风尘仆仆，梳着马尾，凤眸凌厉，
“邱大公子。”
“沉馨公主。”
邱漾慢慢挪着步子靠近池屿，悄悄对他说：
“阿屿，你的两个妹妹真的和你还有你姐一点都不一样啊！”
邱漾咽咽唾沫，瞟了一眼和池晓伊说笑的池晓歆，接着说：
“沉馨公主凶的要命，惊潇公主疯的要命，惊潇公主甚至敢称呼你的全名！吓人！”
“阿漾啊……”
“嗯？怎么了？”
“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楠楠那丫头……”耳朵特别好使……
“邱大公子……你在说谁凶呢？”
邱漾吓得个激灵，一抬头就看到池晓歆一脸“核善”的看着他
“没有没有！沉馨公主殿下，我说你，不是，您，您温柔善良，正直刚强，对待百姓更是无私奉献！简直就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你说对吧？阿屿？嗯？”
邱漾怼了怼池屿的手
“嗯，是……”
池屿扶额，昧着良心回答他。
“哦～温柔善良？正直刚强？无私奉献？学习的榜样？”
“嗯嗯嗯嗯！”
“说的我自己都快信了呢～”
“嗯嗯……啊？不是不是……”
“邱——漾——！”
“啊！！手下留情啊！沉馨公主殿下！”
池屿拉着池晓伊默默远离“战场”，但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楠楠，你当心别伤到阿漾了！阿漾，你也当心点！”
后来以池晓歆给了邱漾一巴掌，邱漾举白旗拜倒，池晓伊强行劝架结束。邱漾将池屿拐去旭日堂硬说要看落日，池晓歆跟着池晓伊出宫去给池屿挑选生辰宴上演奏的琴女。
“阿姐，为什么我们还要亲自出宫啊？宫里头不是有戏班子吗？”
“楠楠，你想想，这段时间很多世家子弟都在办宴席，而宫里的戏班子又是开放的，不少府里的管家都来要过，据我所知，昨儿就被人借走了，今儿午时才回来，我们现在又去请，这才休息了几个时辰？人家累不累啊！阿屿也跟我说了，十五岁生辰宴而已，又不是弱冠之礼，找两个琴女就行了，一个唱曲儿，一个弹古琴。”
“啊？那岂不是还要找一个弹琴的？！”池晓歆瞬间没了之前的斗志昂扬，一整个人都蔫儿了。
池晓伊看笑了，摸了摸身旁全然没有刚才面对池屿时那股高冷劲儿的妹妹的头。
“那倒不是，菱歌会弹古琴，她说赶明儿她上。”
“菱歌姐姐还会弹古琴呢？！那找另一个的事儿为什么不交给翠微去做啊？”
“翠微已经去找过了。但没找到。”
“怎么会没找到？真是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干什么吃的？干脆发买了得了！大街上那么多卖艺的，找几个唱的好的有那么难吗？若是有人不愿意，绑来不就是了！”池晓歆皱着眉随口抱怨了几句。
“楠楠！不得胡言！这些话谁教你的！怎可怀如此龌龊之心！”
池晓歆有些不服气的张张嘴，但是看到池晓伊无比认真且严肃的神色时，还是带着些许困惑的认了错：
“阿姐，对不起，我错了，我……我就是想抱怨几句，我就是开个玩笑……没想真把她们发买的……”
池晓伊显然也是看出来了妹妹的不服，有些头疼的道：
“那这玩笑也不能这么开！”许是察觉到语气有些硬，池晓伊走到池晓歆面前，放软声音但依旧严厉道：
“楠楠，这对你来说是玩笑话，对她们来说可就是生死问题了。你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你那嘴硬心软的性子我再了解不过，可这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真的把人发卖了可怎么办呢？你说你没有，会有人信吗？楠楠你记住，他们是人，不是玩物，不是畜牲，地位再怎么卑贱那也是人。”
“姐……我知道错了。我……我一会儿去道歉！”
“道歉就算了，就你这咋咋呼呼的性格，被吓到她。但是不准有下次！若是以后碰到这种人，可敬之，但远之。”
“啊？为什么？”
池晓伊叹了口气，接着说：
“把生命视若无睹的人，今天能杀死婢女，明天就能杀了我们任何人。”
“怎么可能！阿姐，皇宫里的人，谁敢随便杀？”
“楠楠，这个世上最危险的地方，莫过于皇宫了。在这里，能杀死我们的人太多太多了……人心难测，人言可畏。”
池晓歆见池晓伊说得郑重，也就囫囵的听了，忽然视线朝旁边一扫，大叫：
“行吧……阿姐！你看那边！那些人拖着那么大个麻袋，东张西望的，绝对有鬼！阿姐，我去看看！”说着，便向前奔去，没一会就不见了影。
“诶！你等等我！记住了吗？唉……”
待池晓伊追上时 ，池晓歆正跟那两个贼眉鼠眼的人拉扯。
“不是你谁啊？管这么多！嘿嘿，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要不要哥哥好好疼疼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笑的前仰后合，池晓歆显然也不想惯着，举手便想扇过去，被赶来的池晓伊一把拉住。
“两位公子，不知可否给我看看这袋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哟！这个更漂亮！想看呐？陪几位哥哥一晚，哥哥就把放她自己爬出来，怎么样啊？小娘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放？爬出来？里面的难道是活人！
想通这一点后，池晓伊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两位公子，我劝诸位，行善事，积功德，否则……”
“哟！否则怎样啊？小娘子还能对我们干嘛不成？”
池晓伊抬手扔出两张符篆，定在二人额前，“轰”一声，那两个贼眉鼠眼的人在空中飞了好一会儿才落地。
“否则，我要你粉身碎骨。”
“阿姐霸气！阿姐威武！”
池晓歆早在池晓伊变了神色后就知道，这儿没她的事了，别看她姐脾气好，如果真触犯了底线，下场绝不会有多好！
“好了！你快去看看袋子里的人怎么样了。”
“袋子里是人？！阿姐！那两个畜生只是粉身碎骨还真是便宜他们了！！”池晓歆一边解开袋子一边愤愤不平。
“我去！是个姑娘啊！貌似……才十三四岁！那帮畜生！这么小的女孩子都不放过！下次再让我碰到他们，我打的他爹妈都不认识！”
“不可以说脏话！再说了，你也没比人家大多少。”
池晓伊走上前，照着池晓歆的脑门敲了一下，才把袋子里的姑娘扶了起来。看打扮，应该是路边流浪的乞儿，生得倒是清雅脱俗。
那姑娘秀眉微蹙，应当是被那两个男人拖拽时，伤到哪儿了，池晓伊先是替这姑娘疗了伤，随即道：
“楠楠，先回宫。”
“啊？都走了这么远了，回宫后再回来，时间怕是不够吧！”
“唔……”池晓伊背上的姑娘悠悠转醒，瞳眸干净清亮，没有一点杂质。池晓歆帮着将那姑娘扶下来，女孩刚站稳，便想忍着疼朝两人跪下，被一旁的池晓伊眼疾手快架住了。
“姑娘，道谢就不必了，举手之劳。我姓池，名晓伊，不知姑娘姓名，可否与姑娘聊聊？”
“阿姐！”池晓歆想要阻止却也来不及了，愤恨的捶了捶脑袋。
“民女韩初霁，见过蕙兰公主殿下。”韩初霁向着池晓伊盈盈一拜，虽没有见过样貌，但惠兰公主池晓伊的名字早已贯彻天南地北。
“免礼。不知韩姑娘可否告诉我家住何处？父母是谁？我也好将你送回去。”
韩初霁沉默了一会儿，哽咽道：
“回蕙兰公主，民女家住昌南镇，父亲是当地的教书先生，母亲练得一手好瓷器。生活还算富足。只是……在民女八岁那年，父亲突发疾病，不日便去了。当地的地主见我母亲生的貌美，就将我母亲绑了去，没想到被那地主的正妻发现，就，沉塘了。我无依无靠，一路走来卖艺求生，也曾有过相爱书生，许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他上京赶考时，突遇匪徒，丧命黄泉。”
池晓伊听到这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道：
“韩姑娘，你那相好书生……可姓秦？还有两个妹妹？”
韩初霁骤然抬眸，失声道：
“是！他姓秦，名枫晚，他那两个妹妹我也见过，名字虽记得不全，但一定带有秋冬二字。公主……您，见过她们吗？”
池晓伊哑然失笑，
“我见过，也可以带你去见她们，但我有两个条件。”
“公主但说无妨，莫说两个了，就是二十个初霁也答应。”
“其一，你说你是一路卖艺过来的？会唱曲儿吗？”
“嗯。曲子倒是会唱，只不过自是比不上宫廷里的乐师。”
“那倒无妨，不知你能不能跟我回宫，我弟弟明儿生辰宴正好缺一个唱曲儿的，你……想过来试试吗？”
“啊？当然可以啊！但求长公主殿下和太子殿下莫要嫌弃我的唱功才是。”
“那自是不会，其二就是，你会伺候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一旁默不作声静静听着的池晓歆眉头一跳，
“阿姐，你不会……”
韩初霁显然没有听懂这句话的含义，糊里糊涂应道：
“伺候人啊？应当是会的，卖艺之前，我在一处名为长夜楼的青楼里做过仆役。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有啊！我想收姑娘做我的婢女，不知姑娘愿不愿意呢？”
韩初霁懵了一瞬，才听明白话中的意思，而早就明了的池晓歆扶着脑袋心想：姐……别老在外边儿捡人回来啊！
韩初霁一脸欣喜，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我发誓，我愿一生忠于公主，从此往后，绝不有半点叛逆之意！”
“当然可以！但你也要改名了。”
“但凭公主心意。”
“就叫烟霞吧！一会儿回宫，我带你去我的院子，你还有两个朋友呢！”
一行三人慢悠悠的逛回皇宫，池晓歆同另二人告别，池晓伊带着韩……不是，烟霞回了汀兰殿。
“见过蕙兰公主。”
少女灵动的声音回旋耳畔
“呀！这是谁啊？长得真好看！你今年多大啦？叫什么名字啊？家住何处？我们做朋友吧！”
少女忽然的凑近令烟霞有些不适，不着痕迹的退了几步后，才缓慢开口：
“我叫烟霞，年方十四，家住昌南镇。”
回答完问题后，对方仰着脑袋似乎在思考什么，趁着这会儿功夫，烟霞打量了一下面前自来熟的女孩儿。标准的中原样貌，朱唇俏鼻，小家碧玉，倒也算是个美人。
“昌南镇啊……还挺远的！不过没关系！我啊……原本叫乔子霖，现在叫菱歌，你比我小哎！所以我是不是应该叫你烟霞妹妹？”
还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这么热情过，不过感觉不坏，烟霞翘起嘴角，笑道：
“行啊！菱歌姐。”
池晓伊倒是也高兴这俩人能聊到一块儿去，但还是很适时的插了一句嘴：
“菱歌，一会儿你带烟霞去你们住的地方看看，然后带她去若若那儿找下惜归，惜回。”
“好的！公主，邱大小姐一个时辰前托人送了拜贴来，您不在，我就先放那儿了，还有，皇后娘娘送了两匹绢布和两支白玉钗来，说是再给公主殿下您裁几身衣服。太子殿下也差人送了几卷卷轴，还挺重的，奴婢不知是什么，就先放在书房的桌案上了。”
池晓伊倒吸几口凉气才稳住心态，平复了心中滚滚而来的怒气，温和开口：
“你一会儿让翠微去将军府通个信儿，说我吃完晚膳就过去，去完将军府，还劳烦她再去一趟长夏宫，告知太子殿下……自己的公务，自己处理。那两匹绢布什么颜色？”
“我一会儿去跟翠微说。一匹是桃红色，一匹是黛青色。”
池晓伊思索片刻，
“母后的审美真是一点没变啊……你把桃红色那匹留下，黛青色的……你和烟霞拿去裁了吧！”
“是。”
报备完，菱歌领着烟霞穿过锦鲤赐福池，来到东厢房，笑意满满的说：
“呐！很大吧！公主待我们是极好的！其他丫鬟都是十个人待一间，唯独我们贴身丫鬟是三个待一间。”
“三个人？”
“啊！你还没见过吧！除了我俩还有一个人，她叫玖愫，是皇后娘娘派来的。性子有些冷，但她人还是不错的！”
“皇后娘娘派来的？你不是吗？”
菱歌有些尴尬，好一会才凑到她耳边悄悄说：
“其实我只是路边的乞儿，一日行讨时被人欺负，公主撞见给拦了下来，然后就把我收作婢女了。”
“你父母同意了？”
“……我没有父母，原先有个弟弟，但后来走散了……”
“抱歉。”
“嗯？没事没事！我们现在去惊潇公主那儿！”
“那将军府和长夏宫那边？”
“嘿嘿，我们聊天的时候翠微应当就在不远处呢！她听到了！”
“哦。那惊潇公主是……”
“你不知道？这惊潇公主哇……是众皇子中最小也最受宠的一位。她是苗疆人。当初迟国和苗疆合盟，惊潇公主的娘亲对陛下一见钟情，自愿退出圣女这个位置。嫁到了迟国皇室。封为瑾贵妃。”
“惊潇公主的母亲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瑾贵妃啊！可是苗疆圣女不是不能有情爱吗？”
“是啊！可是贵妃娘娘退出了圣女之位。现如今苗疆的事物都是苗疆族长在管理。而陛下也许诺，在惊潇公主花信之后，就把她送回苗疆。”
“哦……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实不相瞒，有一回惊潇公主来汀兰殿喝醉后说的，我无意间听到了。嘿嘿。”
“…………”
“我们到啦！”菱歌松开挽着烟霞的手，走上前敲敲门，扯着嗓子喊：
“惜归！惜回！我是菱歌！出来玩啊！”
烟霞看了眼院子，既是最受宠的一位公主，这院子……是不是太小了？
“烟霞妹妹，你是不是在想‘这院子怎么这么小啊’？”
“嗯。虽然相较于我们来说算很大了，但是对于众公主来讲，不仅小，还简朴。”
菱歌拍了下手掌，说：
“聪明！惊潇公主，财大气粗！这儿是丫鬟住的地方。”
“菱歌姐！我来啦！你找我和阿姐干什么啊？”
人未至，声先到。听到这记忆中依旧欢朗的声音，烟霞险些没哭出来。
“咦？这是……初霁，姐姐？”
“唉！是，是怀冬吗？”
惜回不是个要面子的，看到熟人，还是自己打小就物色好的嫂子，早就扑过去搂着烟霞不放了。
“是呢！是怀冬！”
“没事啊没事。你姐呢？念秋呢？”
惜归不急不缓，从门走出来应了一声：
“初霁姐，好久不见。”
惜归从烟霞怀里窜出来，凑到她姐旁边，笑眯眯的，
“姐……你可真闷！小心长大嫁不出去哦！”
惜归不平不淡道：
“那也比你整天上窜下跳好。娶你？”
少女扯扯嘴角，有些嘲讽道：
“倒不如娶一只猴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猴儿！惜回，吃亏了吧！哈哈哈！”
真好，哪需要什么黄金万两？高官厚禄？人间再好，也不过是和亲朋好友一起，淡饭粗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路遇不平恰逢琴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