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n he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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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去……旅游。这个想法一瞬间就击中周衡的大脑。其影响力不亚于彗星撞地球，简·福斯特目睹雷神大战巨人。
作为一个从来没有去过县城以外，最远去过的地方是坐村村通两小时到的老家，的“野心家”，平生做过最冒险的事情就是凌晨手机没电没有手电筒走夜路，去西城旅游——传说中净化心灵的圣地。
于是周衡迅速规划好了赚的这笔钱怎么最优地花出去。
她决定在荒草丛生之地给自己造一个无根无凭的梦。
小姨听说之后，觉得很好。高考毕业后，可以去看看，开拓眼界，珍惜美好时光，然后努力学习去留存这些好日子。
她送周衡去了火车站，然后给了周衡一笔钱，告诉她出去玩就要开心玩，注意安全。周衡有点恍惚。周衡对别人的突如其来的关心第一反应其实是不相信。除非有实物去佐证，比如这笔钱，比如那床多出来的春秋被。所以周衡总是觉得自己是“拜金女”“捞女”这样见钱眼才开的人。她知道这样不好，不对，可是不妨碍她本来平平无奇的激动中多了一点惊喜和许多愧疚。
周衡推回去，说自己有钱。其实邱姨给她转账，说支付这一份旅游的费用，她拒绝了。那么现在也没有接受小姨的钱的道理。
坐火车其实很无聊。
张以愿在刷题，张以秋玩不了游戏蒙着被子睡大觉，而她不知道干什么，睡也睡不着，没有一点出游的经验。于是干脆躺在床上发呆。
直到外面绿色绵延的草原出现，周衡拍了几张照片。猛然发现，原来课本上的照片和网上的视频一分都没能体现出这份“天苍苍野茫茫”的空阔。
第二次再看向窗外时，周衡看见一群羊在往一个方向前进，偶尔有出小差低头吃草、磨磨蹭蹭不再走的，也被牧羊人及时赶回。一时想，赶赶羊也挺好的。她当然知道每种生活都是痛苦和幸福并存的，不过对现在的周衡来说那不重要。
她们到西城的时候，正在下雨。天空阴沉沉的，不过青青草看起来不比家里压抑。一切都和小镇太不一样了。
几人入住了酒店之后，先去医院查了血氧，邱姨反复强调的。报告出来没什么问题，三人才出去找地方吃饭。
“吃点特色之类的。周衡，你想吃什么？”张以秋问她，张以愿也在等她的回答。周衡有些无措，讨好地笑了一下：“我都可以。不挑食。”张以愿盯着她的侧脸，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张以秋毫无察觉地说：“哦。那我看看某某点评。”
最后因为太晚了，去了附近的夜市。张以秋说分开去买，最后回酒店一起。
张以愿沉默点头，她感觉自己矫情过头，总认为周衡在各种事情上委曲求全。也许是因为高原缺氧从而带来的压抑，让她想错。
周衡觉得他们太乱搞了，什么攻略也不做，直接说走就走，自己也是，没有考虑到做计划的事情。转而想起高中没人找她出门玩，可能就是因为自己事多，别人不愿总带一个麻烦精出门。
周衡知道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所以她决定什么也不提，下次有机会再自己来西城好了。周衡在心里复习了一遍自己对这次旅游花费的规划，不知道后面几天会怎么度过，决定买点便宜的主食——奶渣饼。
最后其余两人满载而归的时候，看见周衡守着一堆奶渣饼发呆。周衡看着两人手上各种各样的小吃，突然变得很难过：这次好像不该和她们出来玩。
张以秋都有点惊讶了：“你就想吃这个啊？”周衡感觉难以启齿，但是逞强地笑着说：“我看很多人买。”张以秋还想说什么，被张以愿打断了：“不是你要吃特色么？事儿精。”张以秋毫不在意被妹妹挤兑了，反正这事已经司空见惯，只耸耸肩进卫生间洗手。
周衡感觉自己“洞察秋毫”太敏锐了。她知道张以愿的维护，可她不愿意这样。周衡，自私，白眼狼，不识好人心，因为她不愿这样——自己像个乞丐似的总是利用别人的善良博取同情。
周衡不让自己“后悔”，多数时候后悔都没用，但是她现在确确实实感到后悔了。
一顿饭吃得食之无味。周衡自己吃了大半的饼，张以愿分给她很多牛肉串，说买太多了。
周衡沉默了一夜，不说话，她平时也不爱说话，张以秋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张以秋一直在挑衅妹妹，说她因为身体太弱，来了西城连饭都吃不下。张以愿反唇相讥，嘲笑他胸大无脑，四肢发达，把自己买的小吃都推给周衡：“你吃。我们不跟傻子玩。”周衡笑起来：“我们孤立他？”张以愿伸手拿了颗小番茄，狠狠嚼了：“孤立他。”
吃饱喝足，张以秋回自己房间打游戏去了。张以愿洗漱完正在敷面膜，周衡躺在床上习惯性发呆，眼睛跟着移动的张以愿走。
张以愿感觉到周衡在看自己，却也没管。她看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书，涉猎广泛，比如《自卑与超越》，大概知道世界上有周衡这种行为的人不是为了杀人或是让人恐惧的暴力倾向，于是泰然自若地干自己的事情——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觉得，一个天天吃馒头面包粥的人不会去伤害他人。
夜里周衡睡不着，怎么躺都不对劲，又不想翻太多次身，怕把张以愿吵醒，于是她把衣服垫在脑下，抱着枕头侧躺着，决定再也不动。
周衡忍不住默默地回想吃饭时发生的事情——赵女士还在的时候教她每晚反省自己白天做的事情，如意或者不如意，下次就不再做不如意的事情。周衡回想起总觉得很难受，她不想流泪，但是知道自己在这个环节总忍不住会哭，于是习惯地开始用嘴巴呼吸。
张以愿听着细弱的呼气声，听着周衡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哭泣，睁着眼睛直到听见平稳的呼吸声，慢慢睡着。
早上张以愿看见周衡有点肿的眼睛，一点没提，眼睛的主人自己还没意识到肿起来的眼睛会很明显。张以愿给自己浅浅铺了个粉饼，打了点腮红，动作迅速地收拾好自己，把旁边背单词的周衡叫醒：“过来，给你化妆。”周衡又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可是张以愿不知道一个人的笑容可以这么刺眼，于是她吓唬人：“黑眼圈大得吓人。”十点半上床睡觉的人不该有黑眼圈。然后张以愿满足地捕捉到周衡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
周衡敷衍说做噩梦了。其实做了一个很好的美梦。梦见小学时总在梦里和她一起比赛的小孩。自从初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