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梦醒》捌九

4、第4章 n

　　第四章
　　毕业后，周衡找了数份兼职，包括但不仅限于洗碗工、传单侠、奶茶小妹等等等等，最后了解到不用驾驶证也能偷偷摸摸送外卖，就开启了日出而作日入不息的日子。

　　六月二十四日，烈日炎炎，黑黑的沥青路也能看出来缺水，周衡的心怦怦直跳，肚子也兀自酸痛起来，很熟悉的片头曲，大概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又要发生了。

　　她蹲在车旁休息，看地上斑驳的树影，使劲按着闹鬼的肚子，企图让它爆发完又和好如初。

　　“你查分了吗？”一个同事，也是她一个高中的同学，蹲下来问她。“没有。”周衡怔然。

　　张以秋了然地把手机递给她：“那你用我手机查吧。”张以秋和她一起送了十几天外卖，每天都看到她吃馒头就咸菜或者喝粥就咸菜，没单子时也不玩手机，只坐那儿发呆。接单的时候张以秋看见周衡拿出手机，一个很老的型号，这个型号最大的容量只有64G，但被保管得很好，不知道能不能上网站，所以猜她没查分数。

　　周衡小声说谢谢，飞快输入准考证号和密码，猝不及防就看见稀烂的分数。语文是一塌糊涂，数学比平时倒退三十分，虽然平时数学成绩也烂，物化生都正常中上水平，英语一门拔得头筹，也是为后来打零工的建下基础了。周衡笑自己是被高考戳破了彩色绚丽的梦。这会儿肚子倒恢复如初，周衡把手机还给张以秋，站起来准备离开。

　　张以秋连忙叫住她：“你没事吧？”周衡摇头，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我知道你英语成绩好，经常听我们班英语老师说你又考单科第一。你可以帮我妹补下英语吗？我们会按小时付你钱的。”

　　这确实是一个很便宜的请求，对周衡来说。

　　见周衡考虑，张以秋再接再厉：“一小时一百。”周衡点头：“成交。”周衡跑一天外卖顶多挣四百，而且成绩出来了，周衡还需要时间查志愿，以她这个不尴不尬的分数，真得好好斟酌。而且她跑一天外卖挣的钱，做两三个家教就挣回来了。

　　张以秋是志不在此，他妹妹倒是非常爱学习，考上了市里数一数二的高中，只是学习英语的关窍没通，排名总被英语分数扯着。张以愿打电话对他吐槽了好大一番，勒令他想个万好的解决办法，正头疼之际看见了周衡骑个电动车跑外卖。张以秋决定知道了周衡高考英语成绩再说这件事。

　　又傲又难缠的张以愿只好让更拽更冷脸的周衡来治了。

　　约定好了时间，周衡愉快地告别，用跑外卖的钱换了个便宜手机，回家整理英语笔记，查志愿书。

　　之后，周衡又找了一个家教，出价更高，一百二一个小时。自己的运气也是好起来了。周衡感到开心，可笑意不达眼底——总感觉那一阵心慌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而处处谨慎却不断犯错才是让周衡最绝望的。

　　不知道周承阳听哪个朋友说，要就业就学医，不然就学护理。当晚周承阳抱着一箱酒，满面笑容地回家，拉着周衡喝酒。周承阳喝高了:“学护理好啊，我这病就靠你了。”周衡冷静地开第三瓶啤酒，听他吐出什么象牙来。

　　“还是你太没用了。伺候人吃喝拉撒还要上个大学才会。”周承阳说着，大笑起来，不管周衡不理他，自说自话:“你们女的学这个好。别乱七八糟地学，心都野了。”他瘫成一坨烂泥，张着一嘴黄牙，说的不是人话:“女大学生，怎么样？要伺候我上床。”

　　原来是狗嘴。

　　屋里混浊的酒气令人作呕，周衡推开他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倏地站起来，冲出门，决定再也不回家。

　　月亮高挂枝头，薄薄的弯月，像把无情冷漠的刀，剜去了周衡心上的腐肉。

　　周衡日日泡在网吧，查各项资料。没有领头羊的羊，好似被划掉路的蚂蚁，在人造的法力圈找不到出头的路。

　　谁说这不是一种保护？

　　最后周衡报的都是离家里四万八千里一个筋斗翻不完的地方。百度推荐的“冲”里，周衡报了北中医护理保底。

　　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最看不得生死的，注定要看惯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