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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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自是吃饱喝足，望着李以妄拿着张画像四处询问路人，鸾月的思绪飘回前天晚上。
那日露宿荒野，篝火噼啪作响。鸾月看着李以妄将金壶细细擦拭，又用绸缎包裹了好几层，终于忍不住，状似无意地提起：“喂，你这小贼，偷我的壶，不会想拿来把玩吧？那可是月栖山灵气滋养千年的暖玉为芯，能温养灵脉，汇聚日月精华……”
李以妄拨弄着火堆，跳跃的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鸾月，目光里少了平日的戏谑，多了几分沉郁：“我知道。我拿它，是为了救我师弟。”
“…师弟？”鸾月微微一怔。
“嗯。”李以妄的声音低沉下去，“我师弟自幼体弱，身中奇寒之毒，经脉日渐萎缩。寻常丹药只能续命，无法根治。唯有至阳至暖的灵物，配合东海之滨的赤炎草，方能炼制炎阳融雪丹，驱散他体内寒毒。”
他顿了顿，看向手中的金壶，“这壶的温养汇聚之能，是炼制过程中稳定药性、激发赤炎草火灵的关键。事急从权，冒犯少主，李以妄在此赔罪。待丹药炼成，救回师弟，此壶定当原物奉还，任凭少主责罚。”
原来是为了救人。鸾月心里那点被偷窃的不快消散了些，但另一种更细微、更陌生的情绪却悄然滋生——一种闷闷的，酸涩的感觉。他为了他的师弟，就可以这般不顾后果地闯入月栖山，招惹自己吗？在他心里，他那师弟……是不是很重要？
“哼，”鸾月扭过头，看着跳跃的火焰，语气硬邦邦的，“谁要你赔罪？本少主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既然是为了救人……那壶，便暂且借你用用好了。”只是那“借”字，说得有几分不甘不愿，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李以妄看着他别扭的侧影，火光为他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那微微嘟起的唇瓣显示出主人不甚明朗的心情。李以妄心中微微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并未点破，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多谢少主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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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林间鸟鸣清脆。篝火余烬尚存一丝暖意。
鸾月坐在溪边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对着清澈的溪水，慢条斯理地梳理着他那一头墨瀑般的长发。动作优雅，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只是眉头微蹙，显然对风餐露宿后难以维持完美的仪表颇有微词。
李以妄抱臂倚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目光落在鸾月身上，带着几分戏谑的欣赏。
“啧，少主大人，您这梳个头都比瑶池仙女起舞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是要去赴瑶池仙会，而不是跟我在荒山野岭里瞎逛呢。”
鸾月梳发的手一顿，从水面的倒影里瞪了那个口无遮拦的家伙一眼，语气凉凉：“总比某些人好，邋里邋遢，毫无仪容可言。” 说罢继续梳理头发。
李以妄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笑出声，几步走到他身后。鸾月立刻警惕地想要起身，却被李以妄按住了肩膀。
“别动。”李以妄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正经，他取下自己发间那根看似普通、实则内蕴灵力的木簪，伸手拢起鸾月披散的长发。“头发都没束好，走路也不怕被树枝挂住疼了，到时候哭鼻子可别怪我。”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远不如月栖山的侍从灵巧。指尖偶尔擦过鸾月敏感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鸾月身体僵硬，想开口斥责他放肆，可感受到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发丝间穿梭，一种奇异的、被珍视的感觉悄然蔓延，让他一时失了言语。
“你……你居然会束发？”鸾月最终只是闷闷地问了一句，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不会啊，”李以妄理直气壮，“但总比你披头散发像个山精野怪强。” 他努力回忆着平日里自己束发的步骤，试图将手中柔滑的青丝固定住，却总是不得其法，弄得鸾月头皮被扯得微痛。
“嘶——笨手笨脚！放开你那双猪手，本少主自己来！”鸾月恼了，伸手去夺簪子。
“诶诶！别乱动啊，马上就好了嘛亲！”李以妄躲开他的手，两人在溪边拉扯起来。水花溅起，打湿了鸾月的袖摆。
最终，发髻是勉强束成了，只是歪歪扭扭，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仍然垂落颊边，倒是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李以妄端详着自己的“杰作”，摸着下巴，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嗯，别有一番风味。落魄美人，我见犹怜。”
鸾月对着溪水一看，气得差点把簪子拔下来扔他脸上：“李以妄！你这束的是什么鬼东西！”
“能走路不散开就行了，要求真多。”李以妄浑不在意地拍拍手，转身去收拾行囊，“快走吧，少主殿下，再磨蹭天都要黑了。听说前面镇子里的桂花糕可是一绝，去晚了可就卖完了。”
听到“桂花糕”，鸾月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他狠狠瞪了李以妄的背影一眼，最终还是顶着那个歪斜的发髻跟了上去，只是嘴上不肯认输：“若是那桂花糕名不副实，看本少主怎么收拾你！”
“保证好吃，公主殿下。”
“你说谁是公主殿下！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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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陵镇以花而闻名于九州，特别是镇上花食花酿，尝了后便难以忘却。
好的，这是续写：
离开了仍弥漫着淡淡魔气的东陵镇，两人一路向东。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也稍稍冲淡了方才并肩作战带来的那点微妙尴尬。
行至官道旁的一处茶寮，李以妄突然停下。
“等着。”他丢下一句话，不等鸾月反应，就快步走到了茶寮前。片刻后，他拿着一个油纸包回来，递到鸾月面前，脸上是那种惯有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喏，尝尝，看是不是名不副实。”
鸾月瞥了一眼那其貌不扬的油纸包，又看看李以妄，矜持地没有立刻去接。“路边摊贩之物，能有何好滋味？”话虽如此，那随着油纸包掀开一角而飘出的、混合着糯米清甜与桂花馥郁的香气，却让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试试不就知道了？放心，毒不死您这金枝玉叶。”李以妄直接将油纸包塞进他手里。
鸾月这才勉为其难地接过，用指尖拈起一块。那桂花糕做得确实精巧，洁白软糯的糕体上，均匀地撒着金黄的干桂花，如同碎金点缀在雪地上。他小口咬了一下，先是感受到外层微带的韧性，随即是内里惊人的松软香甜，桂花的香气在口中瞬间绽放，甜而不腻，糯而不粘。
他那双漂亮的凤眸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许是确实饿了，又或许是这朴素的美味意外地合了他此刻的心境，鸾月放下了些许戒备，又咬了一口。
腮帮子被食物撑得微微鼓起，像只偷食的仓鼠。粉嫩的舌尖无意识地探出，轻轻舔去沾在唇瓣上的些许糕屑，那动作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诱惑。
李以妄原本只是抱着伺候大爷的心态，此刻却看得有些怔住了。他看着鸾月那专注享受美食的模样，看着那截偶尔探出的、水润粉嫩的舌尖，看着糕点碎屑沾在他形状优美的唇边，又被小心地舔去……这比他见过的任何刻意为之的媚态都要撩人百倍。
一股热意莫名地窜上李以妄的耳根，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干咳了一声：“咳……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鸾月正沉浸在桂花糕的美味中，听到他这话，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李以妄。见他眼神飘忽，耳根泛红，与自己目光一触即分，鸾月先是一愣，随后突然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吃相有点粗旷了。
“你……你看什么看！”鸾月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比天边的朝霞还要艳丽三分。
他猛地将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有些狼狈地转过身，试图用宽大的袖子挡住脸，声音因为含着食物而有些含糊，却更添了几分气急败坏，“本少主如何吃东西，与你何干！”
李以妄被他这反应逗乐了，那点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想逗弄他的心思。他绕到鸾月面前，歪着头，笑得促狭：“怎么没关系？桂花糕可是我买的。我看我买的东西被吃得这么……嗯，津津有味。还不许看了？”
他把“津津有味”四个字咬得格外暧昧。
鸾月费力地咽下口中的糕点，感觉那甜香似乎都变成了灼人的热度，烧得他脸颊发烫。他狠狠瞪了李以妄一眼，可惜那泛红的脸颊和微润的眼角让这瞪视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嗔似怒。
“谁、谁让你买了！本少主又没求着你！”他试图找回月栖山少主的威严，可惜效果不佳。
“是是是，是我自作多情，看少主殿下眼巴巴望着卖糕的摊子，以为您想吃呢。”李以妄从善如流地点头，眼神里的笑意却更浓了，“没想到少主殿下不仅人长得好看，连吃相也如此可爱”
“李！以！妄！”鸾月彻底炸毛，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抬手就想凝聚灵力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李以妄早有准备，大笑着跳开几步，灵活地躲过了鸾月毫无章法挥过来的一记灵力微光。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天色不早了，找家客栈歇脚罢。”
镇上名为“云来”的客栈吃食为一绝，在此地倒是颇为气派。
要了两间上房后，鸾月第一件事便是吩咐小二准备热水。
李以妄在自己房里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想着去找鸾月商量下一步路线。走到鸾月房门外，见门虚掩着，并未关严。
他也没多想，一边说着“鸾月，我们……”一边顺手推开了门。
氤氲的水汽夹杂着一种清冽又靡丽的异香扑面而来。房间内侧的屏风后，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硕大的浴桶中。
水声淅沥，一只如玉般白皙、线条优美的手臂搭在桶沿，指尖滴着水珠，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透过半透明的屏风，能朦胧看到那披散着湿漉长发的背影，肩颈线条流畅秀美，肌肤在水汽中显得愈发莹润，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
李以妄瞬间僵在原地，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并非有意窥视，但这惊鸿一瞥的香艳景象，却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中了他，让他心跳骤然失序。
几乎是同时，屏风后传来鸾月又惊又怒的厉喝：“谁？！滚出去！” 伴随着“哗啦”一声水响，显然是鸾月慌乱地沉入水中，只留下一串急促的水泡和剧烈波动的光影。
李以妄猛地回神，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尴尬，立刻退了出去，并“砰”地一声带上了门。他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有些紊乱的气息，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回放着刚才那朦胧却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片刻后，房门被猛地拉开。鸾月已经匆忙披上了一件外袍，墨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颈侧，水珠顺着锁骨滑入微敞的衣襟。
他面染红霞，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一双凤眸燃着熊熊怒火，指着李以妄的鼻子：“李以妄！你这登徒子！无耻之徒！你竟敢……竟敢……”
李以妄摸了摸鼻子，试图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门没关严……”
“闭嘴！”鸾月气得浑身发抖，指尖灵力隐现，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动手，“本少主今日定要挖了你的狗眼！”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碗碟摔碎的脆响和掌柜惊慌的求饶声。紧接着，一股极其隐晦、但李以妄和鸾月都瞬间警觉的阴冷魔气，从客栈外围隐隐透出！
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瞬间被这意外的发现打断。李以妄眼神一凛，猛地看向鸾月。鸾月也收敛了怒容，眸中闪过一丝冰冷与凝重。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