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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逃离(三)    常言 ...

  •   常言道:“劫后余生,否极泰来。”
      这不,她顺利逃出了洛阳。
      少女拖着疲惫的身躯,撑着脸假寐不过片刻,肚子就“咕噜噜”地响起。
      有气无力地伸手从自制背包里掏出一把野葡萄,就着茶摊的凉茶匆匆咽下。短暂地填满了胃里的空旷。
      幸亏先前眼尖,在那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路上,瞥见了缠在树上的野葡萄,才没让自己饿得眼冒金星。
      “唉。”
      最后重新易容时,听易容老板娘提过那江州的柑橘清甜好吃,她便踏上了前往江州的路途。
      万万没想到,大意了啊,这人生地不熟的,她就知道江州在西南方,这可让半个哑巴的她怎么找过去?
      偏偏摆在面前的两条路都是通往西南方。
      眼珠滴溜溜地转动,其他三桌的人看着都不太好说话的样子。最终目光还是定在了给茶壶添水的茶摊小贩身上。
      背包一转,肩带稳稳压在了肩上,她提着唐横刀,缓慢挪动着脚步,脚底板的疼痛蔓延上来,脚趾也僵硬好似不能弯曲,痛得她着实不行。又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长板凳上继续歇息。
      “官府寻人!”
      一群人声势浩大,亮出腰间令牌后,取出马背上口袋里的画轴,挨个询问。
      “可见过此人?”
      官兵走到角落举着两幅画像问她。谢沁箫这才转过头,脑子迟钝的“啊”了一声。
      “可见过此人?”官兵仔细打量着坐姿松散的女侠客,等着对方回应。
      谢沁箫忍痛站起身,手掌撑着身体重量压在桌上,看清图上的人,谢沁箫降低声调。
      “没,没有。”
      “在场的人都听好了!此女高五尺二寸,有易容之术!凡是遇到可疑人员,不论男女,皆可上报官府!”
      “找到此女者赏银十两!”
      赏银一出,寂静无声的场面一片哗然。
      古人的行动力比想象中的要快,才两天不到,从下令、画像到追捕,就已经赶上她。不过也是,骑马总比走路快得多。
      她还想快些赶到江州来着,瞧着官兵们翻身上马离开。
      贪恋这片刻松弛,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醒来时,僵紧的脚趾也舒缓了不少,夕阳的光也变得昏黄柔和。她终于还是站起身,缓缓朝那小贩走去。
      “那,那个,劳烦大哥,这江州是走哪条路?”
      小贩将茶碗收进木桶,动作没丝毫停顿, “江州啊,走左边。”
      “这里距离江州有多远?”
      “远着呢,六百多里路吧。”
      啥?六百多里路?六百公里?怎么这么远?
      夜里的风透着丝丝凉意,谢沁箫钻进树林圈了块地,点燃了篝火。
      思绪万千,如今每天还要愁吃喝,她怕是混得最差的穿越者了。一年半载攒下的银钱,根本不够她多活个几天。
      好想躺在软软的被窝里啊。
      刚到苍州,谢沁箫第一时间就是去餐馆消费。半碗米饭迅速进了肚,她伸出筷子夹了两坨红烧肉放进碗里,一边低头嚼着饭一边悄悄掀开眼皮去看站桩似的三个人。
      “怎,怎么了?有啥事吗?”她小心翼翼开了口。
      “跟我们走一趟。”
      谢沁箫没胆反驳,只得乖乖跟随捕快至衙门。
      金钱的吸引力果然不容小觑,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师爷附身,右手拢在县令耳边低声细语: “大人,这女子如此瘦削,肤如麦色,着实不像是金枝玉叶的谢家小姐啊!”
      县令举起案上的画像,悄声回答:“瞧着也就三四分相似,不妨试试她。”
      “堂下何人?从何处来,要去往何处?”师爷发话。
      谢沁箫表面镇定一一对应:“小人季羡,自洛阳周边村庄来,要去往源州。”
      握着刀的手汗水淋漓。她想着不能让官府的人知道她的路线,便说了一个路过他人听到的州府。
      “将贴身照拿来查验。”
      名字:季羡,年龄:二十又一,刻像倒是比现实的脸要圆润些,却是十足的像。
      旁边的捕快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两颊,让她吃痛出声:“唔。”
      她忍不住皱眉,使力拍掉桎梏自己的手。
      “大人,民风是开放,可男女终是有别。”身子发紧,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身为江湖中人,何必锱铢必较。”
      “这……”她嘴笨,脑子转了半天。
      捕快许是被打得发疼,有些气恼,捏得她的下颌骨都要碎了,他左右翻看,上手按压眉骨、颧骨。
      谢沁箫心里没法子,都是当牛马的人,何苦自己人为难自己人。
      大拇指抵着鞘口,随时准备好抽刀。
      捕快查验完,“大人。没问题。”
      县令挥手赶人,“退下吧。”
      “告辞。”
      “这半月都有十几个人了,百姓见到个身高相似,样貌不同的就报官,说不定人家小姐早就往陕京走了呢?”师爷苦诉心里的不满。
      “这么耗下去,其他案子还怎么审?”
      “那你说还有其他什么好法子?”
      谢沁箫竖着耳朵听完,垮过府衙门口才松了口气。
      “陛下,楚次辅多次对陛下的圣令不理不睬,此是对皇权不敬”。
      “楚辞辅品行不端,诱导良家女离家出逃。”
      皇帝低头喝茶斜睨旁边端坐着的人。
      “御史联名礼部隔三差五弹劾你,有何解释?”
      “无话可说。”
      帝声沉而威显:“卿待朕的态度,朕久郁于怀。朕一纸诏书,便可让你放逐于藏川苦寒偏远之地。”
      男人撑着头斜倚塌上方桌:“陛下若贬,臣便去。”
      “你想去,朕可舍不得。”
      “最近没事,你替朕去巡狩个地方。”
      “自己去。”
      “你这小崽子,好心让你去游玩放松,还不乐意了。”
      皇帝垂眸一瞥,抬起脚,径直在那条随意伸着的小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踢。
      “好生坐着,还如此对朕大不敬。”
      楚生笙放下撑着头的左手,依言从容收回长腿,随手理了理衣摆的褶皱,身姿也随之端正。
      “何处?”
      “玱州?”说话的人口音浓重。
      “对,江州。”谢沁箫笑裂了嘴,她鼓起勇气问了几个人了都没人知道,这次终于问对人了。
      “玱州?”
      “对。”
      “过了横县、剧路镇,再翻过牛顶坡,过南安府、抚昌、长岭、净淮、三门峡、隋州,便到了。”中年大叔捏着木炭写出地名。
      “多谢大哥,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谢沁箫接过那张残缺的纸和木炭小心收入荷包中,然后递了十文钱过去。
      “女侠客气。这十文钱我就不收了。”
      中年大叔架着马拉走了一车货物,路过的风掀起了一阵药香。
      行了月余,她背着包天麻在剧路镇里寻找药铺。天麻还是她快到镇子前发现的。
      她就这样背着天麻,走到太阳最盛的时候,也没瞧见药铺。奈何她能做到的事,不到最后关头,她是很难张嘴问人的。
      眼前发黑,脑子开始昏昏沉沉的,她走到旁边摊贩,“娘子,请……”
      话说到一半,她眼睛“唰”的一亮,是一家医馆。
      “老板,收天麻吗?”
      “天麻?那是什么?”伙计右手抓起一味药材,搁在小秤上。小称量度欠缺,便又从药抽屉里拈了一小撮添上。
      随后,他从柜台下直起腰,转过身,手腕一斜,那些药材便簌簌落入铺开的油纸上。
      “这个。”谢沁箫将拿出的天麻放在柜台上。
      “不是吗?”
      她只在短视频上见过天麻的叶子,根部平常炖汤也见过吃过。挖的时候,她尝过一颗,后面就是照着第一颗的样子挖的,说到底她也不能百分百确定。
      伙计拿在手里细看片刻后,又掰了一点尝了尝。
      “是定风草啊。”
      “你要卖?有多少?”
      “这半包。”谢沁箫把背包放在柜台上,“你瞧瞧给多少合适?”
      “老赵!收不收定风草?”伙计扯着嗓子喊。
      不一会儿,一个老者从帘布后出来。
      他在包里扒拉着,将外表腐烂发霉的挑了出来。
      “女侠,你这定风草个头大小不一,按市场价一两五钱一两。”
      “我们医馆只收得了五两。”老者抚上下颌的白须,“你看……”
      “我没有杆秤,能帮我称称总共有多重吗?”谢沁箫轻声询问。
      “可以。小陈给她称称。”
      背包挂在秤杆上的挂钩上,秤砣前前后后挪了五次。
      “四斤。”
      又将天麻倒在地上,单独称了称,“两斤。”
      谢沁箫装捡起地上天麻重新装回包里,“老板全部卖给你十两银,收不收?”
      “太多了,不易储存。”
      “那十二两六两银子如何?”谢沁箫试图减轻重量,见老板不开口,“八两定风草,五两银子?”
      老人点点头表示同意,“女侠可以去石青街的药铺,那边人多,应该是收的。”
      “谢谢老板。敢问石青街怎么走?”
      “出门右走……”
      “这个,我记性不好,麻烦画在上面。”她递出木炭和一块布料。
      “谢谢。”
      直走,右拐,又左拐,又右拐,遇到转弯的地方,她就跟着地图转了进去。
      街道和巷子纵横交错,这七拐八绕的,走几步就能拐进去一条岔路。
      她呼哧带喘地连过了两个弯,一头扎进条死胡同,迎面只剩一堵灰墙。
      谢沁箫靠着墙歇了会儿凉,才猛然想起,自己压根没问清,到底该从哪家店旁边转,又该拐进哪条巷。
      本想着按地图退回原来的地方,结果倒好,给自己绕得晕头转向,最后也不晓得在哪条街。
      自己都给自己整无语了,白走了那么多路。
      实在是累得不行了,找了家客栈开了间房。便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一头扎进枕头里,睡他个天昏地暗、地老天荒的,睡醒再说。
      平日睡在野外,连梦里都要绷着一根弦,留意四周风声草动,长久下来,她觉得自己都快被耗得神经衰弱了。
      “还是有床的地方好啊!”上一秒刚感叹完,下一秒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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