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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胆小鬼 他们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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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获得影帝的消息传回国内时,直接爆了热搜,挂了两天两夜。
毕竟这是时隔十年,国内再次有人夺得三大电影节之首的最佳男演员。
而且并不是爆冷,在场刊评分中,裴青与祝雁凛分别占据前二,早已是男主角中的大热门。
只不过不知道评委会将这个奖颁给谁,或是直接来一手双蛋黄。
裴青影帝#爆的热搜下方,同样引出多个#爆的词条。
裴青祝雁凛#爆
世纪拥抱#爆
裴青苦尽甘来#爆
……
显然,对于国内来说,爆的不仅仅是单纯谁获得影帝的事情。
无论哪个词条点进去,从宣布最佳男演员到裴青领奖发言结束的视频都是最高位帖子,所有想知道原委的人,都会点进去观看。
周嘉元知道发小拿下影帝的事,不是通过网络平台,而是直播。
当天,他拉着顾池年一起守在电视前,紧张地收看了电影节颁奖的实时直播。
著名演员念出裴青名字的那一刻,周嘉元激动的直接在沙发上蹦了起来。
他看到镜头转移到裴青有些怔愣的脸上,身边《青鸟》剧组的导演制片等人疯狂欢呼把他拉起来后,裴青似乎才终于缓过神,明白此时此刻发生了什么。
齐聚在这里的所有国内外行业人员站起身为他送上最真挚热烈的掌声与祝福。裴青要走到过道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是国内另一个入围的剧组所在的位置。
祝雁凛的《钝刀》剧组。
裴青走到那里时,《钝刀》的导演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
裴青笑着点头回应,直到,他来到祝雁凛的身前。
掌声不断,全部的目光都聚集在裴青的身上。
也是在这时,裴青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与祝雁凛几乎是同时张开双臂,拥抱住对方。
仿佛排练了无数遍的熟络流利。
拥抱只有短短的几秒,可裴青却觉得好似经历了几辈子那么长。
事后,有懂唇语的人通过视频看出,祝雁凛当时贴在裴青耳边说的话是———
恭喜。
不明所以的人可能觉得这只是一个来自同行的祝贺拥抱,只有知情的人才知道,这是自两人分手以来,第一个同框,第一个拥抱。
曾经籍籍无名,躲在树荫下避暑的两个少年,如今已经站上了耀眼的舞台。
只不过,他们不再并肩。
裴青的获奖感言说的简单且真挚,听得电视机另一头的周嘉元几乎要落泪。
台上的人微微发抖的手握着奖杯,他站在话筒前,没用英文:
“大家好,我是演员裴青。非常感谢评委会的认可,获得这个奖,我倍感荣幸。”
“嗯……18岁那年,我走进电影世界,很幸运,从这条路的开始,我就获得了许多的喜爱与鼓励,我真的非常非常感激。当然,每一条路都不是绝对平坦的,我也有许多想要妥协想要放弃的时刻,但很庆幸,热爱带着我走下来。”
“所以,无论发生过什么,我都没有后悔。”
“没有后悔迈上这条路,没有后悔遇见这一路上同行的人。”
“最后,我还是想要再说一声感谢。”裴青的声音越来越抖,越来越哽咽,“谢谢给予我支持的导演们,谢谢你们愿意选择我相信我,给我这个机会。”
“以及,谢谢那个永远追逐电影的少年。”
裴青弯腰鞠躬,掌声再次雷动。
镜头一一略过《青鸟》剧组的人员,在某一个角落,祝雁凛的面孔误入其中。
他直直望向台上的人,那是一种掺杂了许多情绪的复杂眼神,无人能读懂。
周嘉元敏锐地捕捉到这一晃而过的目光,他坐在沙发上,在盛夏却忽地想起寒冬。
那年冬天,是裴青与祝雁凛分开的第一个冬天。
他与李昭怕他一个人总是抗太多,于是决定三人一起去E国追极光。
可极光不是那么好遇见的,整整三天,他们连极光的影儿都没看到。
裴青笑着说算了吧,但周嘉元和李昭仍然坚持,非求着领队再带他们一天。
终于,在第四天的晚上,他们追到了十五分钟的极光。
绿色与黄色交杂的波动光线亮彻夜空,与洁白的雪地交相辉映。他们站在其中,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周嘉元与李昭冲着天空大声喊道:“裴青一定会拿到影帝的!”
裴青站在两人中间,听见这话,先是笑,后来笑着笑着,那笑声渐渐变成抽泣。一向冷静自持的裴青,那一天泣不成声。
他对周嘉元和李昭说———他不后悔,只是有点遗憾。
—
首都国际机场。
周嘉元举着手写牌,不停看向每一个走出来的人。
不多时,他看到一大一小推着行李从出口出现。
周嘉元向他们招手,随后小女孩举高双手不太平稳地跑来,扑进周嘉元的怀中。
“哥哥!”
周嘉元一把抱起她,和她贴了下额头,“好久不见啊,羊羊。”
小姨从后面走上来,拍拍周嘉元肩膀,“来,大外甥,让我看看你变没变丑。”
周嘉元一手抱着羊羊,一手接过行李箱,挑眉,“帅的很稳定好吗。”
“坐这么长时间飞机累不累?先去吃饭还是先回家休息一会儿?”周嘉元边推行李箱边说:“饭店我订好位了,什么时候去都行,要不先回家把东西放一下,歇歇脚?”
“不用。”小姨否定他的提议,道:“我订酒店了,咱们先回酒店。”
周嘉元一脸纳闷看她,“你干嘛?住家里啊。”
“哎呀,我带羊羊不方便,你妈睡觉轻,晚上肯定会吵她。”小姨又补充说:“再说陈医生平时上班那么忙,回来还要顾着我俩,累死了。”
“怎么想那么多,她想见你们啊,你们住她高兴都来不及呢。”
“我知道。所以我领羊羊有时间就过去,多待会儿,晚上再回酒店,这不挺好的吗。”
周嘉元自知犟不过她,于是冲怀里的羊羊说悄悄话:“你妈最爱瞎折腾。”
话落,周嘉元的后背感受到一个巴掌。
小女孩对他耸肩。
周嘉元:“……”
”不说我了。”小姨转转手腕,问:“我看你爸朋友圈,他是不是出差开会去了?”
“对,去邻省了。今天回不来,可能得明天你才能见到他了。”周嘉元抱着羊羊向上颠了一下,“一会儿吃饭,就咱们四个。”
“行。”
周嘉元想了想,又对小姨说:“我对象他家里人前段时间去世了,最近工作上的事也有点多,所以我就先没告诉他你今天回国了。”
“等过两天他状态好一点,我再带他来见你。今天不是故意不带他来见你的。“
小姨愣了下,而后笑着说:“这有什么啊,哪天见都一样,我又不是乱挑理的人。”
接着,小姨把刚才的话琢磨琢磨,问道:“听你这么说,你这是已经领人见过爸妈了?”
周嘉元点头,“嗯,他们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小姨笑了笑,真心说道:“替你开心。”
回酒店放完行李,简单休整后,周嘉元开车载小姨和羊羊回陈医生那儿。
陈医生开门见到三人的表情好像是见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似的,周嘉元头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呆滞感。
常年在国外的妹妹突然回来给个惊喜,做医生的陈女士都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姐妹俩聊的热火朝天,周嘉元完全插不上话,只好去厨房认真做果盘。
饭店离家不算远,来回都方便,周嘉元吃完饭就没亲自送她们回家,把时间都留给姐俩个。
公司下午还有个会要开,周嘉元准备先回家换个衣服,刚刚喂羊羊吃饭,洒了不少汤汁在身上。
顾池年还没下班,现在家里空无一人。
周嘉元简单冲过澡,上半身只搭了个毛巾在脖子上。他站在衣柜前,手指翻过一件件衣服,愣是没找到他最爱穿的那件衬衫。
真是奇怪,上哪去了呢?
周嘉元站在原地想了会儿,拔腿向顾池年的卧室走。
在一起后,两个人就不怎么分床睡了,各自的东西也总是会出现在对方的房间里。
周嘉元猜,估计又是哪一次自己把衣服顺手挂在顾池年的衣柜里。
推开门,周嘉元闻到熟悉又安心的气味。
自周嘉元纹身后,顾池年就不会刻意在家里控制信息素的浓度了。用顾池年的话来说,这也是周嘉元的信息素,所以浓度高一点是很正常的事。
周嘉元无奈,没有制止。
因为在外人眼中,一个Beta腺体上的纹身已经无异于标记,所以身上浓或淡的信息素味道早已无伤大雅。
周嘉元打开顾池年的衣柜,果然,没翻两下,他就看到自己熨得平整的衬衫。
周嘉元拿出来,边看边倒着向后走,结果衣服还没看到背面,自己倒先被脚下的小矮凳一下子绊倒,失去平衡。
慌乱之间,周嘉元抓住身旁的床头柜,稳住上半身,免得脑袋磕在地上。
幸好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屁股逃过一劫,没什么大碍。
只不过后腰刚刚好像撞到一点床沿,周嘉元回身看了看,似乎有些红。
周嘉元赶紧揉了揉,这要让顾池年看见,估计得把所有床沿都贴上防撞棉。
缓了会儿,周嘉元手撑地想要起身,但床头柜最下面一层因着他刚刚的用力,此时已被带出一半,显得很突兀。
顾池年的柜子都没有上锁,想看什么想找什么都可以,但周嘉元没有未经对方同意便乱翻东西的癖好,所以哪怕顾池年对他完全敞开自己的私人领地,周嘉元这么久以来也从未自作主张打开过任何一个柜子,乱看过任何一份资料。
但此时,周嘉元想要推回抽屉的手定在空中,迟迟未动。
他看到抽屉露出来的部分,看清那是自己做的第一本漫画本。
说不清是受好奇心还是直觉所驱使,周嘉元拉开了整个抽屉。
里面是周嘉元画画以来,所有本子和制品,全部按年份放好。
比他自己分类的都要清楚。
而压在最下面的,却是一本高一上学期的数学练习册。
周嘉元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与其他东西毫无关联的东西会出现在这里,他拿出来,简单翻了翻前面两页,还是已经做过的练习册,上面还保留着顾池年高中时期的字迹。
周嘉元简单看了看,准备合上,可书页自己倒了倒,停在书册正中间———那里夹着东西。
周嘉元将它抽出来,翻到正面,他的呼吸一下子滞住。
微微泛黄的照片上印着两个人。
高中时期的顾池年和周嘉元穿着校服站在高高的演讲台,一个握着麦克风,看向前方;一个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安静望着发言的人。
周嘉元记得这张照片,高一的检讨过后,李昭给他发过一条链接,告诉他上了学校的公众号。
周嘉元当时并没有过多在意,只粗略地滑了滑冗长的学期总结,便跳到图片页面,看到自己的照片混在一堆校领导老师和学生会成员学期报告的照片里。
他记得这张照片里的自己,却从未注意到自己身后,默默注视着他的顾池年。
顾池年为什么要保存这张照片,还特意打印出来呢?
周嘉元想,这可能是在某种意义上,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所以顾池年将它视为弥足珍贵的存在。
周嘉元抬手,轻轻碰了碰照片里还尚且青涩的人。
他失笑,动了动唇。
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