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不是天才哨兵吗？》螣光

75、被囚

　　当夜，乔安娜宫殿失窃。

　　这件事惊动了女王，女王下令严肃追查，王宫警卫队收到命令，又增加了一倍巡逻卫兵的队伍。

　　乔希尔和丁彩躲在地道里，丁炫出去打探最新的情况，回来说：“没有林曜的信息，乔伊斯公主那里也没说有抓到人。”

　　“接下来怎么办啊？”丁炫着急了，本来在黑塔里形势就不明朗，这下她们的主心骨还被抓了。

　　乔希尔说：“还有两天就是母亲的成年礼，那顶王冠一定会出现在成年礼上。我们想办法混进成年礼的现场。”

　　“那林曜呢？”丁彩问。

　　乔希尔不是不担心，她心一横：“只能相信她，我们继续做我们的事。”

　　林曜被乔伊斯关进地牢，身上的东西被扒了个一干二净。

　　地牢四处无光，只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铁笼子。她尝试用精神力往外探，当精神力碰到铁笼边缘，铁笼上突然出现交杂的蓝色电流，她的精神力被弹回来了。

　　原来这时候就知道用这东西了，乔伊斯比她预想的要更聪明。

　　这个蓝色电流是一种特殊装置，能隔断精神力的传导，和佩里昂校场上的是一种东西。

　　如果关押的是普通哨兵，那这是极佳的刑器，只可惜，她不普通。

　　她两只手紧抓栏杆，精神力就从那些蓝色电流的间隙钻了出去，她的大脑一阵刺痛，可她依然不管不顾，直到白鸟在铁笼外的半空中现出形来。

　　“去吧。”她对白鸟无声地说。

　　白鸟穿墙而出，消失在空气中。

　　她在铁笼中席地坐下，她等着乔伊斯来拷问她。乔伊斯和乔安娜的储位之争这时候正如火如荼，她不会放过这个给乔安娜致命一击一击的机会。

　　没过多久，地牢的门被打开，乔伊斯披着一身夜色走进来。她已经听说了乔安娜宫殿失窃的消息，这个哨兵的话是真的。

　　跟随的卫兵守在门外，她独自走进地牢，见到那个被关押的哨兵在地上盘腿坐着，眼神一凝。

　　她走到铁笼前，像是围观一只困兽，她抬着下巴对笼子里被囚禁的哨兵说：“你只有一次机会。”

　　还坐在地上的哨兵说：“我说的都是实话，殿下，如果有一个字是假的，您可以马上杀了我。”

　　“那当然，”乔伊斯眼神冷冽，“说吧，乔安娜做了些什么，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乔安娜殿下近期制成了一种新药，今天晚上想让星野副部长一起吃，但是被星野副部长拒绝了。”哨兵说。

　　乔伊斯说：“还有呢？”

　　哨兵战战兢兢地回答：“我听见乔安娜殿下说这个药对哨兵和向导都起作用……”

　　乔伊斯的呼吸沉重了几分，林曜观察着她的神色，继续说：“我知道的不多，还有一些事情是我听说的……”

　　“你说。”乔伊斯说。

　　哨兵小心地说：“我听说女王也知道了这件事，还夸奖了乔安娜殿下，说她做得很好……”

　　“荒唐！”乔伊斯大怒，“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这些人简直愚不可及！”

　　林曜低下头，乔伊斯看来被气得不轻，都不顾及她在场，连骂女王的话都说了出来。

　　乔伊斯脸色阴沉地离开了。

　　笼子里关押的哨兵被吓得瑟瑟发抖，哨兵带出来那些药品也被送去实验室分析了，要是真有什么作伪的地方，她再把这人拿来问罪也不迟。

　　第二天，帝都大学研究所的检测报告送到她手里，研究员墨菲对她说：“殿下，实验室检测结果显示，这些药品中的一部分有抑制精神力的作用，另一部分则是起到促进精神力的效果，但不管是哪种，目前都没有上市。”

　　“你说乔安娜到底想做什么？”乔伊斯问墨菲。

　　墨菲回答：“这些年女王一直想彻底解决黑塔的问题，但是现在哨兵和向导数量不成正比，失控的哨兵越来越多，大部分得不到向导疏导的哨兵都会选择药物治疗。乔安娜殿下手里这些新药的成分比市面上的药物都更有效果。”

　　“我问你，去年帝国因为使用药物陷入暴走的哨兵占比是多少？”乔伊斯问。

　　“大约在百分之二十左右，殿下。”墨菲答道。

　　“百分之二十啊，墨菲，”乔伊斯重复了一遍，沉重地说，“这不是帝国的未来。”

　　墨菲身形瘦小，半长的黑色头发低低扎在脑后，她站在乔伊斯面前，感受到了这位殿下的痛苦，可她也深知这个庞大的帝国机器并不会因为一位殿下的痛心而停止运转。

　　“哨兵是被帝国过度使用的工具。”墨菲平板地陈述。

　　“既然是过度使用，为什么不停下？”乔伊斯说。

　　乔伊斯只是问出这个问题，她没有等待墨菲给她答案，墨菲给不了她答案。

　　后来墨菲回忆起和乔伊斯殿下交往的细节，大概是从这一个时刻起，她就知道了乔伊斯不会成为帝国下一任统治者。

　　帝国的统治者不应该与帝国的意志相违背。

　　即便如此，她也在心中抱有最后一丝隐秘的期望，她希望女王能够回心转意，为帝国挑选一位能够真正让帝国拥有明日的继承人。

　　可最终等来的，却是一纸让乔伊斯择日前往属地夏港赴任的命令。

　　林曜不知道其中这么多曲折的细节。

　　她坐在铁笼里回想着这一切，她想起当年两位公主储位之争的小道消息，想起乔安娜在位前期和后期施行的截然不同的政策。

　　忽然间，她明白了什么。

　　离乔伊斯的成年礼还有两天，在乔伊斯的成年礼之后，女王会宣布她的继任人的人选，然后乔伊斯会收到调往夏港的命令，她到死都没再回过帝都。

　　三年后，女王逝世，乔安娜继位。

　　在这一年的春天，冬澈怀孕，冬天时产下一名女婴。这名女婴自从出生时便有极强的精神力禀赋，她人生的前十年为她的禀赋吃尽了苦头。

　　十岁那年，她遇到的老师告诉她，她不是怪人，她是天才，她要学会驾驭她的禀赋。

　　十四岁，她参加帝都大学预科班的选拔，以第一名的成绩破格入选，十六岁，她进入帝都大学，十九岁，在她临近毕业的前一年，她接下了终极黑塔的任务。

　　二十岁，她死于与终极黑塔的战役之中。

　　她短暂的一生结束了帝国与黑塔斗争三百余年的历史，开启了帝国的新纪元。

　　所有人都说她这一生短暂却辉煌，可是她这一生又是为了什么？

　　“冬鹞，你是为黑塔而生的，”她的老师这样对她说，“只有你才能毁灭终极黑塔。”

　　可是为什么……冬澈明明是一名哨兵，为什么在生下她之后失去所有精神力，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她冷静地看着她的手指轻轻颤抖起来，然后，一缕精神力从她的指尖流出，如水一般消融在黑塔的土地里。

　　乔伊斯公主成年礼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

　　这一日的一大早，本该在自己宫殿中盛装打扮的乔伊斯无视了内侍的劝阻，直接去了女王的住处。

　　乔伊斯一直深得女王疼爱，但是这天，有人听见女王厉声斥责了乔伊斯殿下，而且乔伊斯殿下离开女王宫中时右脸颊高高肿起。

　　乔安娜殿下听说这件事之后没有表态，有人猜测前一日的夜里，乔安娜殿下宫殿中失窃是不是和乔伊斯殿下有什么关系。

　　这一日，乔安娜殿下的贴身卫兵冬澈，遵照命令精心包装了要送给乔伊斯殿下的礼物，完成任务之后，她哼着走出宫殿，然后被一双手捂住了口鼻。

　　哨兵冬澈被绑架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像往常一样没事干的时候想走到小花园里，看看树上鸟窝里的小鸟有没有孵出来，忽然一道人影从暗处窜出来把她打晕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双手被反捆着，人被锁在房间里，嘴巴还被堵住了。

　　一双眼睛正盯着她，冬澈被吓得猛地后退，可她身后就是墙。

　　她背抵上冰冷的硬墙，这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女孩面部没有任何遮挡，一双眼睛几乎是凶恶地盯着她。

　　女孩扯掉堵在她嘴里的布条。

　　“告诉我为什么。”女孩说。

　　“你、你在说什么？”冬澈被吓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女孩恶狠狠地问：“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

　　冬澈呆住。

　　这人是疯的！

　　“你现在在跟谁谈恋爱？”女孩问。

　　冬澈眨巴眨巴眼睛，双眼一片清澈。

　　女孩说：“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把那个人杀了。”

　　“你为什么要绑架我？”冬澈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不怕了，哨兵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女孩不会伤害她——即便她现在绑了她。她的直觉很准的。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问：“你现在什么等级？”

　　“我吗？我一觉醒就是A级哨兵。”冬澈回答。

　　“三年后你会生下一个女儿。”女孩说。

　　这个人又开始发疯了，冬澈不敢说话，她怕惹毛了她就麻烦了。

　　她顺着女孩说：“你怎么知道我会有一个女儿？”

　　“你别管。”女孩暴躁道。

　　“哦，那好吧。”冬澈闭上嘴。

　　女孩继续说：“你的女儿一出生就是 S 级精神力。”

　　冬澈配合地说：“那她很厉害了！”

　　“她出生之后，你会变成一个身体很差的普通人，十年后你会死。”女孩说。

　　冬澈皱起眉，不解地问：“那她不才十岁吗？我死了她怎么办呢？”

　　面前的哨兵没有回答她。

　　冬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哎，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