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处理家丑 明码标价, ...
-
云无咎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沿着山坡侧面的一条极窄的小径拐了过去,几步就没入了灌木丛里。
殷辞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问“你去哪儿”,那尊石像的一只手已经朝着他面门抓了过来。
“......操!”
殷辞猛地矮身躲过那只手,脚下一点,落在了周玄都和湛卢中间。那只手从他头顶掠过,抓碎了他身后的树木。
殷辞站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洞穿的树,又看了看面前那尊庞然大物。他深吸一口气,冲周玄都喊了一声:“救命啊!”
周玄都扭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多谢。”
“谢我跟你在黄泉路上做伴吗?”
周玄都从袖口抽出两张符纸,一张递给他,“会用吗?”
“不会!”
“那就跟着我贴!”
周玄都已经欺身而上,他把那张符纸往左手掌心一拍,整只手亮起了一层淡青色的光,朝着最近的一只石手拍了上去。那只手被拍到的地方,石面裂开了一道细纹。
殷辞也学着周玄都的样子把符纸往掌心一拍,但符纸在他掌心燃了一下就灭了,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
“你...”周玄都看了一眼,“你往里面灌一点妖气试试!”
“妖气?”殷辞愣了一瞬,指尖的鳞片不自觉地浮起来了一点,他把那点妖气顺着掌心注入符纸。符纸这次没有燃,亮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他抬手朝着一只抓来的石手拍上去,石手的指尖被拍中的地方,像被烧红了的铁烫了一下,冒出一缕青烟。
“管用!”他喊了一声。
湛卢在前方挑开两双抓来的石手,喘着气:“你俩别光顾着高兴......这东西又长出来了!”
殷辞回头一看,刚才他和周玄都拍出裂纹的地方,石面正在缓慢地合拢,那些裂缝像愈合的伤口一样,边缘的石屑一点点填回来。
“打碎了合回去,那怎么打?”殷辞问。
“找到它的核心。”湛卢一枪扫开三只手,枪尖在地上一顿,“这么大一尊像,不可能没有驱动的东西,只要毁了那个,这东西就会停下来。”
周玄都的视线在石像的千手之间穿梭:“三面六臂......核心不在手上,也不在胸口。它在...”
他的目光顿住了,落在石像正面那副观音面孔的眼睛上。那双石质的眼眸微微垂着,和他第一天进庙时看到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慈和、悲悯,像在看众生。但那双眼眸深处,有一点极淡的暗红色光。
“眼睛。”周玄都说,“核心在眼睛里。”
“左右哪一张?”殷辞问。
“正面那张!中间那张!”
“你确定?”
“不确定!但打中间总没错!”
殷辞咬了咬牙:“那你俩掩护我,我上去!”
他没等周玄都回答,脚下已经发力,猛地往上一蹿。半空中他伸手抓住了一只伸过来的石手指节,像攀一根树枝一样把自己荡了上去。
石像猛地一震,左右两张面孔同时转向他,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
殷辞的后背一凉,踩着那只手的指节又往上蹿了一截,离中间那张面孔越来越近。
“快!”周玄都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它在合拢了!”
殷辞回头看了一眼,那千只手正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收拢,像一朵巨大的石花正在合拢花瓣。他咬了咬牙,松开那只手往前一扑,整个人朝着中间那张面孔的右眼飞了过去。
云无咎沿着灌木丛后的小径走了大约一刻钟,拐过一道山弯,眼前出现一片更为隐蔽的空地。空地被几棵老桃树围合,花枝纵横交错,化作一道天然屏障。
一个女子站在空地中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看不清面容。她双手抬起,十根手指微微动着,每一根手指上都连着一条极细的线,那些线穿过树梢,延伸到石像的方向。
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十指一收,石像那边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看见了云无咎,苍白的面孔上显出一丝茫然,随即变成了惊惧。她往后退了半步,指尖的丝线飞快地收回来,试图挡在自己身前。
但云无咎的盲杖已经落了下来。杖尖点在她右肩的肩井穴上,她的整条右臂瞬间麻了,那些丝线从指间滑落,断了几根。她闷哼一声,左手挥过来,指尖带着残存的丝线扫向云无咎的面门。
云无咎偏头躲过,盲杖顺势一翻,点在她左腕的腕骨上。她的左手也垂了下去。
她退后了两步,像是想跑,但云无咎的盲杖已经架在了她的肩上,杖尖抵着她的颈侧。
“你...”女人问,“你是什么人......”
云无咎没有回答,他把盲杖收回来,刚往前走了一步,一道剑风从侧面破空而来。
那道剑风擦过他的袖口,将他身侧一丛灌木齐根斩断。他偏了偏头,朝着剑风来的方向。
来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是止戈台的制式。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下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戾气他手里的剑还在微微颤动,显然刚才那一剑出自他手。
“哟,还活着呢。”那人说,“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白摆席庆祝了。”
云无咎没有说话,盲杖的杖尖垂向地面。
“这么多年没消息,我还以为你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不过你这样子......也好,瞎了,在外面要饭,比死了让人痛快。”
“湛文渊。”
“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便宜师弟。”湛文渊把剑尖抬了抬,指向云无咎,“不过我现在的身份是止戈台的长老。你方才打的那个东西,是我家少主追的。你现在在这儿截胡,是不是不太合适?”
云无咎没有接话。
湛文渊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了起来:“你这么多年没管过闲事,怎么今天跑出来搅局了?”
云无咎沉默了一会儿:“那庙里的东西,是你们止戈台养的。”
那人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剑势一变,从凌厉转为绵密,一剑接一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云无咎的盲杖在网中穿梭,杖尖点开每一剑的走势。
湛文渊不客气地说,“关你屁事。”
“那石像生出灵智,成了墟灵,你作为止戈台的长老,来了不是处理它,反而是帮它遮掩。这个道理,我想不通。”
湛文渊手腕一翻,剑势从压迫改成横削,直取云无咎的颈侧,“关你屁事,需要你懂什么。”
云无咎往后仰了一下,那盲杖刃从下往上挑,稳稳地挡住湛文渊的剑气。
两柄剑再次撞在一起,湛文渊的剑势被截断,他不得不撤剑后退了半步。
“我不懂,所以你说。”
“你知道那尊像是谁立的?”
“知道。”
“那你知道立像的人现在在哪儿?”
“知道。”
“那有什么好问的。”
“那个将军立庙的时候,你应该还没到止戈台。但你到了之后,这座庙就一直有人在管。”
“管庙的多了。”
“管到香火钱的,不多。”
湛文渊的嘴角终于彻底抿平了。
“那个将军立庙不久之后便兵解成仙了,可她留下来的这座庙、这尊像,是靠香火和愿力撑着的。最初的几年,愿力纯粹,确实能救一些人,也确实有人来还愿,日子久了,人的愿就变了,从‘请保佑我’变成了‘请给我点什么’。香火钱里面掺了私欲、贪念、不甘,那些东西和愿力混在一起,被石像吞下去,慢慢养出了东西,你们止戈台发现了,但没有处理。”
云无咎说,“你们把消息压了下去,然后每隔一段时间派人来清理一次‘出了问题的还愿者’。”
“你这是在控诉我止戈台?”湛文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只是在说我知道的事。”
“你知道的事?”湛文渊往前走了一步,剑尖微微压低了半寸,“你知道的事都是谁告诉你的?”
云无咎沉默了一会儿:“......听来的。”
“听谁说的?”
“行商、乞丐、茶棚里的闲客。”
“就凭这些?”湛文渊嗤笑了一声,“就凭那些人的只言片语,你就敢断定是我止戈台在纵容一尊邪像?”
“我没有断定。”云无咎说,“我只是在问。”
“问谁?”
“问你。”
“你也配,你就是死了也活该。”
“是,我活该。”云无咎说,“所以你们就让它继续吃人。”
“吃人?”湛文渊歪了歪头,“它什么时候吃过人?它只是回应了那些人的愿望而已。那些人自己求的,自己受着,关它什么事?”
“这倒是个好说法。”云无咎沉默了一会儿:“那这尊石像的肉身,你打算怎么处理?”
“带回去,封起来。”湛文渊说,“万一哪天那位将军想她了,还能让她还魂回来看看。”
云无咎很快抓住重点,“所以你们干这些就是怕将军不高兴?”
湛文渊他的剑尖停在半空中,“你倒是敢说。”
“实话而已。”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