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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哇达西? 菜鸟上去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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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都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你方才说......那位千金是被什么东西占着身体?”
“啊?我说什么了?我猜的。”殷辞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看他说的那些,白天对他百依百顺,晚上拿剪刀要杀他,哪能是一个人?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有鬼了。”
殷辞已经抬脚往庙门走了,走了两步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云无咎:“道长,你来不来?”
云无咎拄着盲杖跟了上去。
几人跨进观音庙山门,与预想中弃置荒败的模样截然不同,庙里香火竟还算是兴旺。
庭院地面扫得干净,阶前散落不少新鲜香烛残梗,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烛火的余味,显然不久前还有香客前来跪拜。只是四下静得诡异,看不见守庙的僧人,整座庙宇听不见半人声。
迈步走入大殿,可此刻殿内光景,已经和殷辞前两天来时全然不同。
偌大的莲花高台空空荡荡,只余下石质底座,边缘布满杂乱抓痕。
殷辞愣了愣,快步上前绕着空底座走了一圈,又蹲下身仔细打量莲花座底部残存的纹路。
周玄都也走上前来,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拂过石座表面,眉头紧紧皱起:“方才靠近山门之时,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阴气,可这股邪气太浅了。寻常修士到此,只会嗅到漫天香火,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殷辞眨了眨眼:“难不成是修为藏得极好?”
“不是修为,是香火。”周玄都缓缓开口,神色愈发凝重,“这东西已经吃了几百年的香火愿力,早早成了气候。凡人的祈愿就是它最好的遮掩,层层愿力裹住本体,把墟灵的凶煞气息彻底压下去。寻常道法辨妖,查的是妖气煞气,自然什么都探不出来。”
殷辞倒吸一口凉气:“几百年?那得坑过多少人。”
云无咎拄着盲杖缓步上前,手掌虚贴在冰凉的台座石面上,细细捕捉四处飘散的灵力余韵。墟灵的气息浮散在殿内,淡而未绝,证明那伪神方才还在此处,只是已经弃庙逃遁。
“积攒数百年愿力,它很清楚继续留在这里会面临什么,索性舍弃道场脱身。”
殷辞忽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头:
蹲在那里,忽然想起了什么:“等一下,我之前来的时候,在后院找到了一块牌子。”
“牌子?”
“一块石碑,断成两截,我只看了一半。”
周玄都怔了一下:“断碑?写的什么?”
殷辞理直气壮,“我不识字,就看了几眼。”
云无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我去看。”
殷辞愣了一下:“现在?”
“嗯。”
殷辞看了一眼周玄都和地上的柳青:“那他们......”
“他们在这看着像。”云无咎说,“我去去就回,你带路。”
“好嘞。”殷辞领着云无咎绕过正殿侧面,穿过一条窄窄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推开之后豁然开朗。庙后是一片不大的空地,长满了杂草,角落里堆着碎瓦片和朽木,杂乱得很。
殷辞走到空地的角落里蹲下,扒拉了一会儿:“我记得就在这儿啊?怎么没了?”
他把杂草拨开,又刨了刨土,那块断碑露了出来,“找到了!”
云无咎在他旁边蹲下,伸手探过去。他的指尖落在碑面上,从第一行开始缓缓往下摸,指腹沿着刻痕的走势慢慢移动,安静地摸完了整段残文。
“写着什么?”
云无咎收回手:“这上面写的是‘慈心堂捐资名录’”
殷辞愣住了,“什么?”
“这是一块功德碑。上面刻着当年捐资修建这座庙的人的姓名和银两数目,都是当年青州府的商户。”
“‘止戈台裴氏,捐银一万两。’”
殷辞凑过去看了一眼:“止戈台?他们给一座野庙捐钱干什么?”
云无咎开口道:“香火钱流向止戈台分堂。那如果反过来呢?不一定是庙里的钱流出去,也可以是外面的钱流进来。”
殷辞沉默了一会儿:“所以这座庙,是止戈台建的?或者至少,有人在用止戈台的钱维持这座庙。”
“图什么?”
云无咎都没来得及回答,他们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殷辞踉跄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正殿正轰然倒塌。
青石垒的墙面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碎石、瓦砾、尘土混在一起往下落。
等烟尘稍稍散开了一点才直起身,看着那一堆瓦砾碎石,整座庙已经没了。原来的正殿位置只剩下一堆半人高的废墟,断壁残垣堆叠在一起,有几根没断尽的椽子斜斜地戳出来。
“怎么回事?”殷辞的声音有点哑,“好端端的,怎么就塌了?”
周玄都的一个青崖的师弟正在废墟边缘咳嗽着把柳青人拖出来。
殷辞环顾四周:“周玄都呢?”
几个太虚观的弟子互相看了一眼,一个年纪稍小的弟子脸色发白:“周师兄......周师兄没出来!他刚才站在莲台前面。”
殷辞的目光转向那堆废墟,烟尘正在慢慢落下来,露出断壁残垣的轮廓。他大步走过去,“周玄都!你还活着没!”
废墟下面没有回应。
殷辞蹲下来,想用手扒开那些碎石块。云无咎走到了他身边:“退后。”
云无咎把盲杖举过了头顶,劈了下去。
那根木质的盲杖落下的瞬间裹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像一柄薄而长的剑刃,顺着杖尖的方向切入废墟。
地面微微一震,碎石和瓦砾从中间裂开一道笔直的缝,沿着他杖尖划过的方向向两侧分开。那道裂缝越来越宽,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空间。
云无咎站在洞口边缘,朝下面偏了偏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底下有路。”
殷辞凑过去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你的意思是,那座像自己钻到地下去了?周玄都跟着钻进去了?”
“差不多。”
“那还等什么?”殷辞踩了踩洞口边缘的碎土,“下去啊。”
云无咎没有动,说,“你留在这里。”
殷辞一愣:“为什么?”
“底下情况不明,你留在这里看着,别让他们出事。”
“你?”殷辞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个瞎子跑地道里去?这地道一看就窄,万一塌了怎么办?”
“我耳朵比你好使。”
“那你也不怕黑啊?”
“我本来就看不见。”
殷辞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看着云无咎那张笑眯眯的脸,忽然有点不爽。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也去。你一个人下去,要是遇到什么你连跑都跑不快。”
云无咎说,“遇到我,危险的就不是我了。”
“...反正我也去。”
“你上去。”
“不。”
“万一地道塌了,你在里面只会拖累我。”
“那我先走前面。”殷辞说,“塌了也是先压死我。”
“你在这儿等着。”
“不,反正我话都说完了。你要么现在把我打晕扔在这儿,要么就让我跟着。你自己选。”
殷辞站在地道口,双手叉腰,态度强硬。云无咎看了他一眼,沉默了比刚才更久的一段时间:“...,那你走前面。”
殷辞嘴角翘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回去:“行。”
两人一前一后地钻进了洞口。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他走在前面,云无咎走在后面,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轻轻回响。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殷辞说:“前面有光。”
“多远?”
“看不太清,先告诉你给你有个盼头。”
“......”
那点光越来越亮,从一个小孔变成了一道裂缝,最后变成了一个洞口。殷辞钻出洞口的时候眯了一下眼,外面是一座山坡,杂草丛生,灌木错落,洞口被几棵歪脖子树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视野向前铺展,漫山遍野铺陈着大片桃花林。
千树万树桃花竞相盛放,粉白、浅绯的花簇密密匝匝缀满枝桠,微风掠过,无数花瓣簌簌凌空飘落,漫天花雨盘旋飞舞。落英厚厚积在泥土间,蜿蜒出淡粉色小径,花香氤氲,绵长不散。林子深处光影斑驳,花枝交错重叠,朦胧氤氲,远远望去如云霞垂落,灼灼一片。
桃花林深处,静静伫立着一间原木搭建的木屋,安静倚落在花海之中。
殷辞尚未来得及细看这幅景致,耳边猛地炸开一声震耳巨响!
碎石飞溅,桃花扬起。一尊石像从灌木丛后面撞出来,三四米高,三面六臂,正面那张还是观音像的慈和眉眼,左右两张却像是从恶鬼身上扒下来的。
周玄都站在石像正面,手中掐诀,浅青色的灵力在指尖凝成一道薄薄的屏障,挡下了石像正面那条手臂的猛击。屏障被砸出一圈裂纹,他后退半步,嘴角渗出一丝血,但手上的诀没有散。
石像的另一面,湛卢手持长枪,枪尖不断地挥向那些伸过来的手。但太多了,打掉一只又来三只,斩断一只又长出两只。
殷辞脱口而出,“观音怎么在这里!”
湛卢一枪挑开三只抓向周玄都的手,枪身猛地一沉,把另一只从地面抓来的手钉进了地里。他喘着粗气,额角的汗滴落在枪杆上:“这东西不吃灵力!越打越疯!”
湛卢侧过身,仓促挡下迎面扫来的一道黑影,粗声急道:“我本打算带着门下弟子折返止戈台,半路正好撞上它从观音庙方向仓皇逃窜!我们当即就追了过来,一路缠斗,被它引到这处地方。”
两人配合得算不上默契,但各自的本事都不差,一时间倒也没有落下风。不过殷辞看得出,他们打得吃力。
殷辞看着那场面,腿有点发软。
三头六臂,三个方向各自为战,正面那副慈眉善目的面孔还微微笑着,左右两张却在发出无声的嘶吼,石质的嘴角裂开一道道细缝。
周玄都的符纸终于燃尽了,他猛地退后一步,从袖口又摸出一张,刚想点燃,一只石手已经从侧面抓了过来。
就在这时候,云无咎的声音从殷辞身后响起:“殷辞,去帮忙。”
殷辞猛地回头:“谁?我?”
“你妖力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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