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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光明正大抢业绩 撒娇男人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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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越来越深,寒意浸透整个院落。
不知等了多久,整片夜空骤然一暗。
殷辞瞬间浑身僵硬,汗毛倒竖,吓得直接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死死扒着云无咎的后背。
来了。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就是当初他去许愿的那位观音。
下一秒,庭院正中央的空地上,光影扭曲浮沉,一尊巨大的石像缓缓显形。
高三丈的石像观音,矗立在小院之中,顶天立地,身形巍峨沉重,带着碾压一切的神圣压迫感。
三头六臂,六只手臂各执法器,肃穆庄严,却无半分普度众生的慈悲。
最诡异可怖的,是它三张面容。
正面端庄肃穆,眉眼低垂,是世人熟知的慈悲法相;左侧面容冰冷漠然,无喜无悲,死寂一片;右侧面容狰狞阴冷,唇角微勾,带着冰冷贪婪的笑意。
三面三态,善恶寂并存,诡异又惊悚,看得人头皮炸裂。
这尊石像不会说话,周身萦绕着佛光。
它的目光落在姑爷身上。
石像缓缓抬手,一股无形的拉扯力罩住姑爷,要将他的神魂生生剥离躯体,尽数吞噬。
姑爷毫无意识,依旧啃着血肉,对即将到来的死劫一无所知。
就在神魂即将被拉扯而出的瞬间!
地面微微一动,四枚小小的黄色纸人破土而出。
纸人只有巴掌大小,手绘眉眼,形态笨拙,落地之后瞬间起身,动作飞快,齐齐扑到姑爷身侧。
四个小纸人硬生生拽住姑爷。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石像骤然一顿。
三张面容同时微动,冰冷的目光骤然转移,从姑爷身上,直直落在了院中的云无咎、殷辞和四个小纸人身上。
死寂的压迫感瞬间暴涨!
它察觉到了阻碍,察觉到了有人敢阻拦它收愿。
慈悲的假面彻底碎裂,周身冰冷的佛光变得凌厉狰狞,三头六臂同时蓄力,磅礴的力量席卷整座院落。
一旁的殷辞拉着云无咎要跑,“完了完了…… 它生气了…… 要杀人了……”
可下一刻,局面骤然反转。
石像凝聚全身力量,杀意滔天,正要出手的瞬间,却莫名滞住。
无形的力量对冲之下,它巍峨的石像身躯微微震颤,三张面容同时浮现出一丝僵硬的表情。
它倾尽全力的杀招,在对方面前,毫无用处,甚至连对方的气场都无法撼动分毫。
打不过。
僵持不过两息,高傲威严的石像观音,毫不犹豫,直接弃了猎物,周身光影剧烈扭曲,庞大的身躯缓缓虚化、退散。
偌大的压迫感飞速褪去,夜空慢慢恢复原本的暗沉,院子里死寂的恐怖气息,终于消散大半。
殷辞这才敢抬起头,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腿都软了:“跑、跑了?!它居然跑了!老云你也太厉害了吧!”
他又怕又兴奋,叽叽喳喳地感慨个不停,彻底忘了刚才吓破胆的模样。
云无咎微微侧身,“你留在这儿看着人,我去追。”
殷辞连忙点头,死死守住原地,乖巧得不像话:“好!我绝对不乱跑!一定看好他!你小心点!”
夜色浓得化不开,墨色天幕空旷死寂,连一丝风声都断绝了。
云无咎循着方才观音消散的气息稳步追出。他目不能视,却对世间所有气流、灵力波动、神魂轨迹敏锐至极。方才那尊三头六臂石像遁走时留下的气息,辨识度极高。
可这观音逃命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寻常妖神逃窜,多少会留几分余韵踪迹,可这尊靠收愿为生的诡异石像,褪去威压之后,身法诡谲又迅捷,如同融入了无边黑夜之中。短短几条街巷的距离,那股阴冷佛息便飞速变淡、溃散,最后彻底消散在旷野夜色里,干干净净,不留半分痕迹。
云无咎脚步微顿,停在空无一人的城郊小道上。
四周荒草簌簌,夜露深重,除了晚风拂草的轻响,再无半点异常。
他眼底覆着一片温润的茫然,指尖轻轻微动,想要捕捉最后一丝残留的气息,终究无果。
跑掉了。
正当云无咎打算再探查周遭踪迹时,袖袋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微弱的震颤。
那是他留在县令府护着姑爷的四只小纸人的感应。
纸人通灵,与他心神相连,素来安稳温顺,若非遇上无法应对的变故,绝不会这般慌乱躁动。
云无咎不再执着追缉逃逸的观音,当即转身,调转步伐,朝着县令府的方向快步折返。
夜风卷着凉意,掠过街巷屋瓦,转瞬千里。不过半柱香的时辰,云无咎已然折返而归。
府邸大门紧闭,院内灯火晦暗,静得诡异,完全不像方才出过惊天异象的院子。
只是院门外的墙角阴影里,藏着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殷辞整个人缩在石狮子后面,探头探脑,一副生怕被发现的模样。
云无咎听觉敏锐,远远便捕捉到了他细微的呼吸声,脚步微微放缓,朝着墙角走去。
还未等他开口出声,蜷缩在阴影里的殷辞像是脑后长了眼睛,猛地回头。
看见云无咎的瞬间,他眼睛骤地一亮,随即立刻扑了上来,动作飞快,伸手死死抱住云无咎。
“来了好多人。”
他半个身子挡在云无咎身前,小声说道,“千万别出声!里面吵疯了!”
云无咎任由他拽着,温声问道:“怎么了?”
殷辞探出半个头往里看,院子里灯火通明,站着七八个人,分成两拨,中间地上躺着的是新姑爷。他脸色发白,紧闭着双眼,身体偶尔抽动一下。旁边站着两个纸扎的小人,巴掌大小,一左一右压着那人的肩膀。
两拨人的穿着各不相同,一拨穿玄色金绣的劲装,腰悬长剑,肩头用金线绣着一个“戈”字;另一拨穿青色道袍,袖口滚着云纹,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太极扣。
都是些年轻面孔,年纪最大的也不超过二十,最小的看着也就十四五岁,腰间佩剑,步履沉稳,一看就是正经学宫出身的弟子。
旁边两拨人正在吵架。
带头吵的应该是他们的领头,玄色衣服的少年十六七岁,眉目锋利,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正指着地上的姑爷,下颌微微昂着,语气又冲又傲,“我们奉命巡查墟灵异动,一路追查到了此。这人身上有墟灵残留的气息,必须由我们带回止戈台审问。”
少年对面站着一个太虚观的青年,看起来比他还大一点,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面目温和,“湛师弟这话就不妥了。此处是青州地界,历来归我太虚观管辖。你们止戈台追查墟灵我无话可说,但到了我太虚观的地盘上抓人,总该先打声招呼吧?”
“辖地?你太虚观管天管地,管得了妖邪害人?我们止戈台做事,向来是看事不看地,这地界出了妖邪作乱,我遇上了,我就得管。”止戈台的少年嗤了一声:“打招呼?跟你们打招呼,人早就跑了。我听说你们太虚观查了半个月,连墟灵的影子都没摸着,好意思说归你们管辖?”
太虚观的道袍青年笑了笑,“湛师弟此言差矣。半个月前我们确实在此处感应到了墟灵的异动,但追查之后发现并非墟灵作祟,倒是你们止戈台,一上来就锁人拿人,是不是也太急了点?”
湛卢嗤笑一声:“非墟灵作祟?那你们查出什么来了?半个月了,连个像样的说法都没有。我倒是听说,你们太虚观的道友前几日去那观音庙查探了一趟,回来就闭口不言了。怎么,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还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太虚观那个青年脸上的笑容没变,“湛师弟消息倒是灵通。我去观音庙不假,也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但那是太虚观的事。”
“那就是心里有鬼。”
“心里有鬼的是谁还不一定。”周玄都把目光从湛卢脸上移开,落在躺在地上的姑爷身上,“你看他身上的墟灵气息,是不是也太淡了些?一个真正被墟灵附身的人,气息不会这么薄。”
湛卢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姑爷,眉头皱了一下,但嘴上没松:“不管是沾上还是渗进去,有墟灵的气息就该带回去查。止戈台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宁可错拿,不可放过。”
“可你拿错了人,耽搁了真正该查的线索,到时候算谁的?”
“算我的。”
“你担得起?”
“我担得起。”湛卢的剑往地上顿了一下,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今日你若非要拦我,那我只好按兵家的规矩来办。”
周玄都叹了一口气:“兵家的规矩,就是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两人你来我往吵了好几句,谁也不让谁,眼看就要舞刀弄枪了。
殷辞蹲在石狮子后面听得津津有味,他这辈子还没见过学宫的修士吵架,觉得比说书还精彩,正看得起劲的时候忽然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他猛地一缩,回头看见云无咎已经站起来,拄着盲杖朝门口走去。殷辞赶紧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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