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星辰》年少不轻狂L

5、小满 烤烟田

　　烤烟田蒸腾着氨水气息，杨博恩弯腰插苗的姿势像张绷紧的弩。深蓝工装裤裹着结实的臀部线条，汗湿的后背布料透出几道淡白盐渍——那是去年凝冻期抢修水管时结的霜花印。

　　"往左半寸。"陆时序举着测距仪，鼻梁晒脱了皮。他脚边的保温箱里码着赵巧妹准备的便当，糟辣椒蛋炒饭的香气勾得无人机都飞歪了航线。

　　杨博恩突然直起身，脖颈爆出青筋："你踩着我阿婆的烟苗了！"陆时序慌忙抬脚，皮鞋底粘着的烟苗嫩叶像枚绿色勋章。赵阿婆拄着竹杖踱来，银耳环叮当："细娃崽，这苗儿比你爷爷的命根子还金贵。"

　　暴雨来得比气象App预警的早三小时。黑云压上合作社铁皮屋顶时，陆时序正趴在办公桌上比对烟苗成活率。杨博恩踹门带进股土腥气，迷彩雨衣滴着水："抄家伙！地膜要飞！"

　　狂风撕扯着刚铺的银色地膜，如同扯碎漫天锡纸。陆时序抱着一捆竹竿踉跄奔来，眼镜腿缠着胶布，白衬衫下摆卷在腰间，露出截瓷白的腰线。杨博恩夺过竹竿的瞬间，指尖擦过他冰凉的肚脐："站我下风口！"

　　"鬼扯风！"樊铁军的三轮车在雨幕里横冲直撞，车斗里装满压膜石，"陆老板你这细胳膊，当心连人带膜送上西天！"话音未落，陆时序就被狂风掀了个趔趄，杨博恩铁钳似的手掌扣住他腰侧，工装手套的粗纤维勾破了真丝内衬。

　　赵兰兰冒雨送来塑料布，头灯照见两人交叠的身影："阿么么，拍电影呢这是！"她布依族口音混着雨声，甩来的麻绳在陆时序手腕绕了三圈。杨博恩打结的手势像在捆扎战地物资，绳结恰巧压在动脉处，隔着皮肤能摸到奔涌的脉搏。

　　抢修结束时，合作社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杨博恩拧开军用水壶，刺梨酒的酸香混着体温蒸腾。陆时序蜷在烘干机旁啃冷饭团，米粒粘在嘴角："你后背..."

　　暗红血迹正从湿透的工装裤渗出——那是被地膜钢钉划出的伤口。杨博恩反手撕开布料的声音像扯开糯米纸，古铜色臀肌上蜿蜒着十公分伤疤，新血覆旧痕，宛如赤龙盘踞。

　　"别跟阿婆说。"他蘸着白酒擦拭伤口，喉结滚动咽下闷哼。陆时序摸出手机，闪光灯亮起的刹那，杨博恩的伤疤与身后"党员示范田"的锦旗同框定格。照片边缘还框进半截麻绳，在潮湿空气里泛着幽光。

　　赵巧妹踩着晨露送来荞面汤时，烘干机正吞吐着陆时序的衬衫。真丝面料在热风里鼓胀，隐约透出后背的淡青血管。合作社黑板的欠债栏添了新项：
　　**陆时序—— 1件工装裤/1次包扎/1张照片**

　　赵兰兰在库房清点宣传册，沾着泥水的指尖翻过农机图解页。晨风突然掀开册子，某张模糊的照片滑进"滴灌设备介绍"章节。画面上赤红的伤疤与锦旗交叠，在印刷墨香里静待秋分时节全县巡展的炙热目光。

　　窗外传来黑山羊啃食地膜的窸窣声，杨博恩的绷带渗出淡淡血印，在荞面汤的热气里融成朱砂色。陆时序的手机在裤袋震动，锁屏亮起伤痕与锦旗的定格画面——远处山梁上，今年第一炉烤烟正飘出青白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