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琦小希外星探险》柚鸟

6、第 6 章 阿尔法核心

　　回到现实后，饥饿感席卷而来，根本没法忽视，全身又因为充电次数过多导致非常疲惫，琦琦提起最后一点儿力气脱下装备，把全息设备调成睡眠模式，回到了客厅。

　　厨房传来准备饭菜的声音，大概是妈妈回来了。

　　一时间也找不到别的东西，还好餐桌上放了几根香蕉，他赶紧抓起来就把皮剥掉开始吃，几口就把一根香蕉都塞了进去，然后呛咳起来。

　　“你这孩子吃这么急干什么？”妈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下一秒眼前出现了妈妈的手和一杯水，“少吃点噢，马上吃饭了。”

　　琦琦一手顺着自己的胸口把香蕉咽下去，一手接过水喝吨吨吨地喝起来。

　　妈妈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你是不是一下午都在全息房里呆着了？渴成这样都舍不得出来喝口水的？”

　　琦琦把喝完的水杯放回餐桌上，没敢去看妈妈的脸。

　　还好还好，妈妈只想到了他没出来喝水，没想到他连午饭都没吃……

　　“妈妈我饿了。”

　　“嗯？外卖不好吃吗？”

　　“外卖当然没妈妈做的饭好吃了……”

　　“奇怪，今天怎么变嘴甜了？”妈妈虽然纳闷，但还是开心地回到了厨房，“再等十分钟就好啦！”

　　琦琦心虚地去厨房打下手了。

　　妈妈做的饭比平时琦琦做的要丰盛不少，有番茄牛腩、香煎银鳕鱼、香菇鸡毛菜、紫菜蛋汤，有肉有鱼有菜有汤，可以说色香味营养俱全。

　　琦琦狼吞虎咽地干掉了大半。

　　可能要长个子了？妈妈看着他的吃相纳闷地想着。

　　“妈妈，”琦琦放下碗，声音是平时少见的郑重，“我想和你谈一下爸爸的事情。”

　　“嗯？”妈妈肉眼可见地慌乱了一瞬，对上儿子坚定认真的目光，她张了张嘴，把你爸爸最近只是工作很忙的话咽了回去。

　　“爸爸……到底去哪里了？妈妈是知道的吧。”他用的是陈述句。

　　“……妈妈不想骗你，琦琦的确已经长大了，而且家人之间应该诚实，”妈妈点点头，“我确实知道他去哪里了。”

　　“爸爸不是不要我们了，对吗！”他压抑不住激动，站了起来。

　　妈妈惊讶地抬头看他，“你在说什么？当然不是？爸爸怎么可能不要我们？”

　　“那、那就好……”琦琦又坐了下来。

　　“抱歉，我现在不能说明爸爸的去向，这不仅仅是我们三个之间的问题，还涉及到他的工作和他的一个朋友，这件事情非常紧急，所以他离开得很突然，且需要严格地保密，”妈妈用手握住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我们能做的，只是信任他，好吗？”

　　“爸爸，会有危险吗？”琦琦愣愣地开口。

　　妈妈呼出一口气，闭眼摇头，“他不会有危险，只是……”

　　下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我们相信爸爸的！”琦琦突然笑了，看着妈妈，“我真的担心了很久，但是妈妈说没问题的话，就是没问题了！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相信爸爸了不是吗？”

　　“……？嗯！！”妈妈用力点头，“等事情过去，爸爸一定要好好向琦琦解释！”

　　母子二人终于把话说开了，虽然没有得到具体的答案，但琦琦也安心了不少，毕竟妈妈没有再企图隐瞒，而是把真实的情况说给他听。

　　琦琦心情不错地和家务机器人一起把餐具收拾进厨房，和妈妈打过招呼后又进了全息房间。

　　再进入投影模式时他已经吃饱喝足，心情也完全不一样了，就像是突然有了支撑似的，也不再那么着急找到爸爸了，他应该是去执行什么很要紧的任务了吧？

　　虽然妈妈说和他的朋友相关？唔……爸爸的朋友他也都知道的呀，是谁出了事吗？

　　尽管还是疑虑重重，但琦琦决定先做好眼前的事，帮小希做完它想做的。

　　何况总觉得有什么联系似的，爸爸失踪，小希出现，这个星球的生命树和天启电梯也出了故障，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再睁开眼睛，已经回到了TZ1208的天启电梯里，小希毫无意外地枕在琦琦身旁闭着眼睛休息。

　　琦琦看了眼四周，两人是坐在无线充电区域没有动。

　　他盯了小希一会儿，观察它身上的金属结构，太精巧了，几乎用金属模拟出了每块肌肉走向，甚至有丝丝缕缕模仿神经似的，只是没有包上最外面皮毛，不然应该和真的猫咪没什么区别。

　　不共同经历了这么多后，琦琦也不觉得小希的金属形象有什么问题了。

　　不过……它怎么还没有醒？以机器人的灵敏程度，它应该不需要睡觉、只是闭眼省电罢了，而且身上设置了很多感应点，上次琦琦醒来时，小希就很快察觉到了的。

　　说起来，在刚刚见到小希时，是不是它状态最好的时候？后面好像越来越……

　　不知为何琦琦有点紧张了，不禁出声喊道，“……小希？！”

　　没有反应。

　　琦琦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伸手掐住机械猫咪的腋下，把它拎了起来，“小希？你怎么了？”

　　过了几秒，小希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机械摄像头的瞳孔依旧冰冷，没什么情绪，平静与琦琦对视。

　　琦琦瞪大眼睛，惊喜地笑开，赶紧把它放回地板上，“你终于醒啦？！你不是机器人吗？怎么会睡过去？”

　　小希几乎是木讷地眨了下眼睛，像是反应不过来似的，在原地僵站了一会儿，“……机器人也有休眠模式。”

　　机器人与电脑据说在百年前的确是有休眠模式的，琦琦在纪录片里看到过，怎么小希这么先进的机器人也有休眠模式？

　　来不及细想，小希已经又往前走了，“我们得抓紧去下个地方了。”

　　“啊？你没事了吗？”琦琦赶紧从充电区的地板上爬起来，和小希一起往前走，“下面要去哪里？远吗？”

　　“下面要去……下面，”小希脚步顿了顿，“很近。”

　　“下面？”

　　对于这个冷笑话般的回答，琦琦表示不解。

　　然而没需要他不解多久，因为小希说的下面，就在他们脚下。

　　天启电梯不仅向上直达天际、是与外太空的交通枢纽，向下也连通地底，去往整个星球的能源核心。

　　第三层，阿尔法核心。

　　电梯一路向下，视线从光辉闪耀的银白色电梯外墙，逐渐转入阴暗的室内。

　　在最初的部分还是有很多工作人员会上下的，有些人会大概大量一眼他们两个，不过在这个安保和权限系统已经非常完善的时代，倒也没人质疑他们的存在，默认没有权限的话他们根本不可能能进来。

　　而工作人员们下电梯的层数里，看起来就像是夜晚的办公场所，看起来比地上的部分严肃了很多，色调阴暗了一些，人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有点像国家机关，又有点像研究所，总体而言还算普通。

　　这趟旅途被小希定义为“很近”，但它大概说的是两人的脚程距离。

　　与上次横跨整个星球的距离不同，这次两人原地坐上的电梯，这个角度而言的确是“很近”，但另一个角度来说就很微妙了……因为这电梯像是有无穷深一眼。

　　随着逐步深入，外面已经变得一片漆黑，除了节奏均匀地闪现着一些指示灯，象征着他们是在往下去以外，窗外没了其他任何东西，这平稳的电梯甚至快让琦琦以为自己是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

　　“这里的速度不能和地上交通相提并论，所以虽然距离不远，但依旧需要很久。”小希看着百无聊赖的琦琦，“你去睡觉吧，应该是晚上了吧？”

　　“嗯……虽然这会儿可能还很早。”

　　“这段路程不需要一整夜，你早点睡觉，早点回来吧。”小希给出了解决方案，“明天是周天，你能做到早起吗？”

　　“我怎么不能了！”琦琦直了直腰杆，他的确喜欢睡懒觉，但这时候还是会嘴硬，“那我先回去了！明早我六点多就来！”

　　小希的机械脸看不出是否相信他的话，总之它点点头，“明天见。”

　　琦琦一脸严肃地下了线，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一些。

　　他也像约定好了的那样，早早地和妈妈道了晚安，妈妈还很惊讶他竟然在周末这么早睡，他也只好做出自己本来就是这样的好孩子的样子爬上了床。

　　过早的睡眠并没能带来好的睡眠质量，毕竟太早了与平时的生物钟不相符，白天又累了一天，花了很久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又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不再是不要他的爸爸，变成了毫无生机的机器人小希，它行动迟缓，每走一步都十分费力，还边动边掉零件。他想像之前一样抱起它一起走，可他不敢动，怕一抱它就散架了。

　　一晚上的梦里他都战战兢兢的跟在小希后面走，它是冲着一个黑黢黢的地方前行的……这也很怪，人都是冲着光亮走的，它怎么会冲着黑暗处走？

　　一定是昨晚的电梯外面实在是太黑了。

　　早上家用人工智能在6点就叫醒了琦琦，他也说不清内心深处的不安感来自哪里，没有想象中那么挣扎，而是迅速睁眼起了身，把昨晚拿进自己房间的吐司给吃了，然后悄悄溜进了全息房间，迅速穿戴好装备，进入了TZ1208星球的世界。

　　睁开眼睛，是一个冰冷阴暗的空间，正面前是一扇玻璃门，门旁有个立式权限验证机。

　　琦琦下意识地低头去找小希，却什么都没看到。

　　“小希？！”他有些慌乱地叫出声，昨晚的梦还清晰的留在脑海里，并没有因为早上醒过来而变得模糊。

　　想来这一路小希的变化他根本没法忽视，从一开始的身形矫捷，能飞速攀爬生命树，到行动力变得普通，到昨晚在天启电梯的昏睡状态……短短两天时间，这是一个机器人该有的变化吗？

　　“我在这里。”机械小女孩的声音，从琦琦背后传来，“怎么了？”

　　琦琦连忙转身低头看，“啊……只是有点担心你。”

　　小希猫头歪了歪，眼睛眨了下，并没有接他的话，直接向前走去。

　　琦琦看着它的背影，仔细观察着它的动作，满脑子都是之前梦里它摇摇欲坠，这里的地板很平，它的动作也很慢，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等等——这里的地板？

　　琦琦突然注意到了这个日常中大概率会忽视的东西，“这里的地板……”

　　这里的地板是纯黑的，有一种奇妙的完美感。说完美，是因为它看起来是绝对的平，有很均匀的磨砂材质，踩起来声音很实，而且仿佛无限延伸一般，目所能及之处没有任何的接缝，一直衔接到不远处的玻璃门之外，再外面似乎是个……巨大的圆形黑色金属门？

　　甚至地板与那个金属门都是一体的。

　　等等，门是金属的，难道整个地板也都是金属的？

　　“阿尔法核心，位于TZ1208星球最中心一层，建构了一个核聚变反应堆来释放整个星球所需的能量，这里是这个星球唯一不用‘层’命名的主结构，是因为这里本身就分了很多层，核聚变产生的辐射与热能也就意味着需要磁场保护层、热量疏导层、辐射屏蔽层、电力传输层等。”小希一步步走向玻璃门，不回头地向琦琦解释着这一层的架构，“这里不仅仅是地板，大多数地方都是一种被命名为阿尔法黑银的金属浇灌而成。”

　　“前面这些我都知道，”琦琦也跟上它的脚步，“可是我没听说过这里还有门呀？我是说那个圆形的门。”

　　琦琦几步向前，照旧用自己的权限打开了玻璃门，回头去看，才知道玻璃门内大概是电梯间。

　　那再前面的圆形金属拱门是……？

　　“‘任意门’的存在，应该知道的人极少，是这里的最高机密。”小希也走出电梯间，继续往前走，仰头看着巨大的拱形金属建筑，它完美得不像人造产物。

　　“‘任意门’？”琦琦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是俞亮给它起得名字，”小希竟然轻笑了一声，“他说是百年前一个动画片里的东西，打开任意门，人们可以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任何想去的地方……”

　　“所以，它本质上是一个人造黑洞，”小希回头看向琦琦，显得十分严肃，“也就是说，如果顺利的话，进入这个黑洞，就可以回到地球。”

　　“？！”琦琦震惊，“爸爸从来没说过？！”

　　“嗯，因为它还在实验中，就像我刚刚说的，是这里的最高机密，一旦实验成功，可能会掀起全宇宙的技术革新，”小希不知为何避开了他的视线，“我猜俞亮真的很想和你们团聚，他想真正打破空间的局限，不仅仅是用投影，而是真正的穿越空间——但这里只实验了传送物质，但不能传送人类。”

　　“嗯？是还没开始生物实验吗？”

　　“开始了，可生命有灵魂，灵魂……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是物质之外的，‘多余的东西’——很难计算出正确的质量，无法保证传输的后果。”

　　灵魂是“多余的东西”？

　　“那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也是要找多余的东西吗？”琦琦不解，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非常冷硬、完备，不像是能出现什么多余东西的样子。

　　“不，这里大概没什么东西能找到，”小希摇摇头。

　　刚刚的轻笑、眼神的闪躲，再加上这个摇头……小希为什么越来越不像个机器人了？

　　“你……”琦琦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感觉。

　　小希完全没有注意到琦琦的表情，依旧紧盯着任意门。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你可以回去了，这里就是我的最后一站了。”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小希。

　　“？”琦琦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有些惊讶，“可是……”

　　他也不知道要可是什么，本来就是要陪它在TZ1208进行安全巡逻的，如今它说已经到站了，的确没有了留下的理由。

　　“抱歉，没能帮你找到俞亮。”小希似乎知道他会找什么理由，先张口道歉了。

　　“妈妈说爸爸没事……我会乖乖等爸爸的消息的。”琦琦不知为何心下有些不安。

　　“那就好，你可以走了。”

　　“……真的不用我陪你吗？”

　　“不用。”

　　小希坐在门前，回头向琦琦摆了摆手表示再见。

　　琦琦一边在心底想着，它的动作可真像人啊，一边想着新的理由留下来。

　　“我每天晚上都有时间的！我就在这儿下线！有空我就会来看你的！”想不到理由，他决定耍赖。

　　“不用看我……”小希话没说完，就看到眼前前一秒还很生动的小男孩原地坐下，头也低了下去，身上电子光闪烁熄灭，投影结束，变回了一个银色的机器人。

　　琦琦下线了。

　　小希有些无奈，但也别无他法，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又走到了任意门前，虚弱地趴了下去。

　　回到现实的琦琦以为会被妈妈骂一顿，毕竟他很早就悄悄起床去了全息房间。

　　可家里空荡荡的，妈妈竟然不在家。

　　于是他利用白天的时间写完了家庭作业，午饭时妈妈也没有出现，只给他发了消息说自己有事很快会回来。

　　他还是有些担心小希，但毕竟它刚刚赶他走过，他也不好马上回去，于是也给爸爸发了条消息，现在的手机已经实现了星系之间的实时联络，毕竟住在地球之外的人类很多。

　　他讲述了自己认识小希的过程，以及两人大概做了什么，还说了小希的异常状态，问爸爸它这个样子是否有问题，他很担心。

　　下午他又花了些时间，查了很多关于TZ1208的资料，包括人造微型虫洞的，没有任何新闻提到过TZ1208也在做微型虫洞，这不是多么新的发明，在很早以前就制造出过，只不过并不稳定，没法真正做到点对点传输，更别说传送生命了。

　　不过小希说过，TZ1208是可以传输物质的，也做了生物实验，也就是说，那里的科技是更高一筹的。

　　查来查去也不过是增加了点知识，好像与小希没有什么关系。

　　琦琦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小希前后的话并没有什么逻辑错误，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担心来担心去都是无用功，与其在这里瞎想，不如再去全息投影看看，他自认为自己和小希已经是朋友了的，和爸妈要什么都说开，和朋友也应该这样！

　　与此同时，上海某人造星球研发中心的医疗部。

　　俞亮与妻子宁秋秋在一间标了最高机密的病房里。

　　“她这个样子……你马上回去吧，不要再在这儿耽误了。”宁秋秋一脸担忧地看着病床上没什么生气的小女孩。

　　“我傍晚的飞船会离开，”俞亮一手搂着自己的妻子，声音里满是歉意，“我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琦琦。”

　　“琦琦是个好孩子，会理解你的。”宁秋秋安慰道。

　　这时候，俞亮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条来自儿子琦琦的长信息显示在了他的眼镜上，他眼睛先是缓缓睁大，又紧紧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