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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伊杰通过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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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杰通过之前收到的名片给黑曜预约上医生。动物医院离家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出现在医院的黑豹不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还吓得医院的病号们缩头夹尾。为了不让病号家属们害怕,伊杰还给黑豹拴上许久未用的狗绳。
“进来吧。”医生没抬头,只是盯着病历看。“黑豹兽人?我只在几年前见过。”
医生看向黑豹,黑豹也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伊杰无法从黑豹野兽的面孔中分辨出他的情绪,只感觉气氛凝固了。突然黑豹转身要跑,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助手按住项圈的电击按钮,趁黑豹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电流带来的疼痛时在脖子上打了一管镇静剂。
“别这样!”伊杰忍不住心疼起来,看不成牙就算了,这样刺激他会控制不住变成人形的!”
“控制不住?从来没听说过超过三岁的兽人还控制住自己的形态。”医生仔细看了看黑豹,“我想起来了,这家伙原来是林老板手下的兽人,没想到现在攀上了个好主人!”
看到伊杰不解的样子,医生解释到:“我几年前见过这家伙,因为咬了人林老板让我给他拔了牙,现在竟然让我把牙补回去,真有意思!”
伊杰困惑:“他的牙不是被铁棍硌掉的?”
“他自己说的?不要信这家伙嘴里的每一个字!我们医院经常收治林老板的兽人,对这个家伙再熟悉不过。刚被抓来还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后来被林老板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训得服服帖帖,嘴甜得所有客人都喜欢他,但是那张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千万别被他骗了!这家伙亲眼见人类杀了他的母亲,谁知道他的心里在打什么注意!”
“但我知道怎么治他。”医生故作神秘地凑到伊杰耳边:“他怕水,看到盛满水的浴缸能吓得尿裤子!”
伊杰默默在客厅等待黑曜镇静剂的药效过去,内心却焦躁不安得来回踱步。过了像一个世纪那么长,黑曜出现在他面前,神情木然,好像没从豹子的脸孔变回来。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伊杰先开口。
“没什么。”本以为黑曜又会撒娇耍赖,他却仍是那副表情,陌生得让伊杰不安。
“你信任我吗?要是信任为什么还撒一个个谎?愚弄我让你觉得有意思吗?”
“我没有这种想法。”
“我对你不差吧。”伊杰冷笑一声。“我知道你过去生活得不好,自从你来我家给你吃最好的用最好的,怕你在家待腻了还抽出时间带你爬山,你就是这么回报我?”
“对一只宠物来说,你确实是一个好主人。只可惜,我不是宠物。”说出最后几个字时,黑曜的眼神终于聚焦在伊杰的脸上。伊杰从他的眼神中读出傲慢,令他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对不起我没办法把你看成人类。”伊杰刻意冷冷地说,“无论怎么看你都是一只人形的动物,毫无人类的尊严和诚信,还想爬到我头上不成?”
黑曜突然笑了出来,笑声划破空气刺向伊杰的耳朵:“谁说我想成为人类?你们把我们从森林里抓走,听话的训练成奴隶和宠物,不听话的直接杀掉。我可不想和你们一样堕落!”
“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倒是你一直在骗我,老实交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撒谎的!”
“从什么时候?从最开始我就骗了你!”黑豹冷笑。“你喜欢玩驯服游戏,我成全你,你玩得也很开心。我骗了你,也对你说了很多讨好的话,每说一句我都想吐一次!我爬到你头上干什么?这样做我被人类抓走之前的生活,我被杀死的家人就能回来吗?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所以都是假的?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都是假的。”
“你想离开我?”
“离开你我才真正的活着。”
“好啊。那你杀了我,你就自由了。杀了我让你解气也是我的荣幸!”
伊杰听到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不全是因为背叛带来的愤怒。他被说不出来的痛苦折磨着,所有想说的话说出口却变了样子,然后继续忍受对方的回话带来的疼痛。
他想告诉黑曜自己根本不关心他们的地位高低,只想知道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他想知道那些吻是真的假的;他想安慰黑曜,想减轻他内心的痛苦。
为什么无法说出口?
黑曜俯视着他,眼里的愤怒与哀伤让他感到陌生。他下意识后退一步靠在落地灯上,马上又怨恨自己的畏惧。要是时间多一些就好了,伊杰想。给他一些时间重新认识黑曜,认识真正的黑曜。他想抓住黑曜,却双手却像灌铅一样抬不起来。
黑曜忽的睁大眼睛,身体像伏击猎物的猛兽一样重心像伊杰的方向移动。伊杰只能听到心脏的轰鸣。
你果然背叛了我。
伊杰说出了项圈电击的启动词,黑曜全身抽搐了一下才倒下,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伊杰没有听到他落地的声音,头顶的挂画被黑耀的手碰了一下,偏过他的头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黑曜只不过想扶一下快倒的挂画。
伊杰看着昏迷中的黑曜,他平静得仿佛只是睡着了。他竟然希望黑曜永远不醒。
他的手指触碰到黑曜脖子上紧箍的项圈,两次把黑曜电晕的东西。伊杰无意为自己开脱,他竟然想用这种东西驯服一只野兽,让他变成自己的……情人吗。如果项圈还带在黑曜的脖子上,他会不会第三次电击他?
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伊杰迅速解开了项圈。既然注定抓不住他,不如给他最想要的自由,至少还能让自己体面一些。
黑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还没有意识到刚遭遇了电击。只见眼前面目模糊的人指了指他的脖子:“你自由了。”
黑曜摸了摸,光溜溜的脖子一时让他感到陌生。视力逐渐恢复,他看清伊杰给了他一个登山包,正在往里面塞些食物和衣服之类的东西。
“这些火腿和饼干能放一段时间,你慢慢吃。万不得已需要用钱的时候从这个口袋拿,小心别让人偷了。”
黑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看着给自己收拾行囊的伊杰,想从他的脸上读出内心,对方却始终没有正视过他。
“我最后有一个请求。”
伊杰右手握着家里最锋利的厨房刀,左手在黑曜光滑的脊背上摩挲,终于找到皮肤下面异常的突起。
“直接划开皮肤?需不需要麻醉一下?”
“不需要。”黑曜咬着一条毛巾含糊地说。
伊杰的刀尖在颤抖,离皮肤仅仅几个毫米,迟迟不肯划下去。黑曜被背后的视线刺得痒酥酥的,心情却从未有过的平静。
黑曜的手轻轻抓住伊杰的左臂:“我疼了会告诉你的。”
伊杰眼看着黑曜的皮肤被刀尖压出了凹陷,然后破裂。他忍受看到鲜血带来的晕眩,再划深一点去寻找芯片的踪迹。黑曜没发出声音,只是攥紧了他的手臂,传递而来的力度让他突然意识到两人之间深深的联结,仿佛他们不是伤害与被伤害的关系,而是志同道合的密友,或是情人。
带血的定位芯片躺在桌子上,伊杰用消了毒的棉线与钢针为黑曜缝好伤口。做完这一切伊杰失去所有力气,他没有勇气目送黑曜离开。
“谢谢你。”
伊杰听到了。想象中他在黑曜的眼睛里看到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