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齿》蓝色春天

3、第 3 章 伊杰的生活

　　伊杰的生活确实因为黑曜的出现发生了很大改变。
　　应付完一天烦心的工作后，推开家门迎接他的不再是冰冷的空气与死气沉沉的住所。不管什么时候回家，打开门第一个看到的一定是黑豹。
　　黑豹只是坐在门口目送伊杰回家，就让他的主人暖心不已。和客户握了一整天手让他感觉能量散尽，直到回家摸到黑豹的皮毛他又恢复了能量。黑豹的皮毛比他摸过的任何皮草都要手感顺滑，他尤其喜欢蹲下来揉黑豹的脑袋，黑豹喜欢这样。黑豹高兴了就会把大脑袋埋他的脖颈和肩头反复蹭，没使多大力气却好几次把伊杰撞倒。伊杰也喜欢揉搓黑豹的大爪子和尾巴，尽管黑豹不喜欢被这样对待，也不敢反抗，谁叫伊杰是他的主人呢。
　　伊杰担心黑曜一个人呆在家里太无聊，于是教会他使用电视和游戏机。本来还打算买点书给他看，但黑曜说他看不懂文字。从周一开始，黑曜就缠着伊杰周末带他去外面玩，但伊杰拒绝了。
　　“为什么不带我出去，因为我让你在外面丢脸了吗？”黑曜一脸委屈。
　　“不是，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伊杰安慰他。“我想在周末办一个聚会请朋友们过来玩，你喜欢热闹吗？”
　　“我和你在一起就足够了。”黑曜凑近伊杰，“如果有很多好吃的我会很高兴。”
　　伊杰摸了摸黑曜的头发。摸完才反应过来他不是黑豹的形态。也没必要分得这么清楚，他想，不管是人是兽，黑曜始终是一个比人类单纯的生物，所有的行为都建立在简单的生存欲望上，就凭这一点比人类更值得他的喜爱。
　　伊杰突然想起自从买回黑豹还没有给他洗过一次澡，而且马上要带他见自己的朋友们，当然不能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他买了宣传能护毛亮毛的高级宠物沐浴液，放好一浴缸温度正好的热水，到客厅叫黑曜去洗澡。
　　此时黑曜正在看电视，幼稚的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
　　“变回黑豹吧，我要帮你洗澡。”
　　黑曜看上去不太情愿：“不用了，我每天都舔好几遍毛，很干净。”
　　“去吧，过一会水都凉了。”
　　黑豹抬起爪子，慢腾腾地走到浴室，看到浴缸的一瞬间却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后退到门外。
　　“怎么了？”伊杰突然想起他在公园里看到湖水也有类似反应。“你怕水吗？这么一点水淹不死你，用不着害怕。”
　　黑豹不仅没有进浴室，反而后退得更远。
　　伊杰认为强壮的黑豹竟然怕水，实在有损他猛兽的形象。而且想到如果自己事事都顺应黑豹的意愿，自己作为主人的尊严就被践踏在地上了。
　　“怕水就去克服！你难道想逃避一辈子吗？小猫都比你胆子大！”
　　伊杰拽住黑豹的项圈，使出全力拖向浴室。他当然比不过黑豹的力气，对方站在地上纹丝不动。伊杰的内心突然升腾起一股无名火，他顺手扯住黑豹的后颈皮。
　　黑豹突然爆发的低沉怒吼让他愣住，随后那猛兽仅用一只爪子就把他扑倒在地。伊杰第一次感受到黑豹可怕的力量，在他面前就像一直待宰的羔羊，就算黑豹突然撕扯他的喉咙也不会感到意外。
　　他不知道黑豹是否会撕咬他，因为求生的本能让他迅速反应，看都没看手指就按住遥控器的一个按键。黑豹来不及作任何反应，全身剧烈颤抖起来，倒在伊杰身上，失去了意识。

　　黑曜醒来时天完全黑了。他迷迷糊糊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尼龙扎带绑住了。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地上，盯着头顶的吸顶灯好一阵才想起被电晕前发生了什么。
　　完了，搞砸了。他自嘲般的干笑两声。他现在毫无还手之力，伊杰如果想报复回来他只有挨打的份。要是打他一顿出了气也没关系，他不在乎，更糟糕的是伊杰还会信任他吗？
　　黑曜故意弄出些声响，没等一会伊杰就过来了。黑曜注意到他手上没拿着任何可以当武器的东西。
　　“你没受伤吧！”黑曜努力抬起头向伊杰看去。
　　伊杰没意料到黑曜的话，愣了一下才说到：
　　“没有。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当时被吓到了，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你相信我吗？”
　　伊杰靠近黑曜用剪刀剪开他手脚的卡扣。
　　“我想了一下，我可能不适合当你的主人。私自放生兽人又是犯法的，所以打算把你退回宠物店。”
　　黑曜腾的一下直起身子，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伊杰：“别把我送走，好吗？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主人！”
　　“我把你电晕了还算好主人？你不想这样，我也不想，所以我们缘分就到这里吧。我给你一些时间接受。”
　　伊杰想找借口离开，他生怕再待下去自己会改变主意。
　　“那个……浴缸，”黑曜见伊杰已经走到门口突然说话，“只要把浴缸拆了我就去用淋浴洗澡。”
　　“浴缸？你害怕浴缸吗？”
　　“嗯……小时候妈妈差点把我淹死在浴缸里，从此以后我就对浴缸水池之类的地方害怕。”
　　“她为什么要淹死你？”
　　“我抢了弟弟妹妹的食物。不怪她，她只是气昏了头。”
　　伊杰心想刚才应该早点离开房间，他果然心软了。
　　“你说不定能遇到更好的主人，没必要对我这么执着。”
　　“你已经是最好的主人了。我成年以后被卖出去两次，第一个主人是个暴力狂，第二个只想和我发生□□关系。人类买我几乎只有这两种需求。”
　　“……那个浴缸是纯大理石的，加上台面一共五……好几万。”伊杰尽量不去看黑曜的眼睛，好像自己愧对于他。
　　黑曜笑着靠向伊杰肩头：“我会让你这钱花得值。”
　　伊杰努力使自己相信留下黑豹只是因为这周末已经邀请朋友来家里参观，而不是一时心软，还搭进去一个浴缸，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一定会被笑话。不过一个浴缸能让黑豹驯服倒也不是一件完全亏本的买卖。
　　聚会当天，伊杰买来很多食材送货到家准备吃烤肉，保姆也早早过来备好食材。伊杰的朋友们一个个地登门，一见面所有人和伊杰简单问候以后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黑豹身上，一次次的惊叹与夸赞让伊杰心满意足。
　　“好漂亮的黑豹！”“你真厉害！怎么搞到的？”“他只听你的话吗？”
　　没有比黑豹更值得炫耀的所有物了。伊杰曾经收藏过钢笔，然而它们的价值只有懂行的人才清楚，大家看过之后马上就忘了。黑豹不一样，他一直在家里走来走去，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任何人都能欣赏他的美丽与强壮。
　　黑豹仿佛读懂了伊杰的心思，主动和每一个访客打招呼，同时保持着一份不过分亲热的矜持。聚餐时有人像喂小猫那样对着黑豹摇晃手里的生肉，他只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伊杰投喂他才会张嘴。
　　餐桌上的谈话内容令他感到烦闷，这些人类不停谈论着自己吃了什么买了什么，偶尔抱怨一下工作，却聊得热火朝天。伊杰不是谈话的主导人，摆出一脸假笑在一旁应和，只有谈到自己才会滔滔不绝，露出真正的笑容。
　　“伊杰年轻有为啊！年纪轻轻就住大房子开豪车，还养得起黑豹当宠物，别忘了有福同享呀！”
　　“没那么夸张，”伊杰笑得合不拢嘴，“我这个房子的装修都是找的最高性价比的方案，比如我整个住房的大理石瓷砖没用最贵的那款，而是和装修风格相配的……”
　　黑豹突然注意到什么，像餐桌对面的女人走去。他嗅了嗅女人的腰间，女人摸了他的头，他干脆把脑袋放进女人怀里蹭。
　　“他这么喜欢你，诺拉你有艳福啊！”有人起哄，打断了伊杰的长篇大论。
　　“不愧是家里做兽人生意的，很会调教野兽！”
　　被叫做诺拉的女人开口了：“不要这么说嘛，一会伊杰吃醋了。”
　　大家一阵哄笑。
　　酒足饭饱，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所有人默契地决定结束聚会。朋友们陆续离开时，黑豹来到门口送别。男人们摸着黑豹的头，女人们直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有人甚至亲了他好几下。黑豹只是看了看他们，但诺拉离开时，黑豹跟着她直接走到电梯间，知道她说下次还会再来看他才恋恋不舍的回家，这一切都被伊杰看在眼里。
　　黑曜帮保姆打扫完住宅后，看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伊杰现在却醉酒躺在沙发上，便给他端了一杯水。
　　“今天开心吗，主人？”
　　“变成人形就不要叫我主人了，听着奇怪。”
　　“好的。我叫你伊杰可以吗？”
　　“行吧。”伊杰不耐烦的回答。“你今天吃错药了吗？对那个女生那么谄媚。”
　　“您不想要我这样吗？我不做就是了。还是说……您吃醋了？”
　　“今天怎么废话这么多！”伊杰刚才还在生气，却突然变成一脸坏笑：“你们兽人也喜欢人类女人吗？”
　　“您喝的有点多，我扶您回卧室吧。”
　　“现在是春天……你是不是发春了？”伊杰笑着戳了戳黑曜心脏的位置。
　　“原来您喜欢这种。”黑曜叹了口气，一把脱掉上衣，骑在仰卧的伊杰身上，随即转换成热切的眼神，手指抚过伊杰的脖颈，在他耳边说道：
　　“您喜欢哪种玩法？我陪您。”
　　伊杰愣愣地看着黑曜，突然酒醒了，因为醉酒染上红晕的脸颊此时变得通红。
　　“你干什么！”
　　他试图推开黑曜但是推不动，于是一脚狠狠踹在对方的肚子。
　　“呜，好疼！”黑曜滚下沙发，躺在地上蜷成一团。
　　“……没事吧？谁叫你袭击我……”
　　黑曜看起来不像是装疼，伊杰赶紧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对不起……我会错意了……”
　　“知道错就好。”
　　伊杰拿开黑曜捂住肚子的手，他受伤的地方看不出什么变化。
　　“明天可能要淤青。”
　　“来，我扶你。”伊杰一把搀住捂着肚子试图直起身的黑曜，向着黑曜的房间走了几步又觉得房间里没有床不适合休息，于是转头爬楼梯，把黑曜带进自己的房间。
　　“没事，我睡自己的房间就行。”
　　“我的床垫比较舒服，你先休息一晚。用冰块敷一下好得快。”伊杰转身下楼去拿冰块。
　　见伊杰走了，黑曜迅速从床上弹起，扫视房间一圈最后锁定床头一个手掌大的水晶摆件，不规则的形状和坚硬棱角完全可以当成一件武器使用。他深吸一口气，憋住，用全力把水晶摆件像自己肚子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