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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吃醋 别生气了哥 ...

  •   “前五题有问题吗?”
      讲台上,梅霁初用投影仪放出试卷,错的多的题他已经提前标红了,但本着只要有一个人不会就讲,时间来得及的想法,他依旧耐心问到。

      “没有。”讲台下稀稀拉拉的回答声,贺诗翻过数学卷子,惨不忍睹的立体几何专题,对比旁边杜运飏卷子上红而醒目的138。他拿黑笔把因为粗心算错的做了标记,能看懂答案的也先忽略不计,但依旧有不小数量的单纯不会。

      “6-8呢。”再往后的带了压轴性质,一定要讲,梅霁初推了推眼镜,听着台下的“没有”里,掺着一句幽幽的“第八题”。

      熟悉的声音,梅霁初乐了,和一脸生无可恋的贺诗对视,自己的倒霉学生还是如同高中一样不擅长空间想象,他说:“好,那我们看看第八题。”

      “已知四边形ABCD是边长为3的正方形,EF∥AB…”听梅霁初的声音像是催眠的ASMR,贺诗感觉太阳穴胀痛,辅助线,他拿着自动铅笔跟着梅霁初的思路做完了这道题,却依旧感觉没有恍然大悟的成就感,而是一种,虽然这次看懂,但下次看到我还是不会做的无奈。

      课下被叫到办公室,梅霁初说你知道你刚刚看我的眼神有多绝望吗?贺诗自觉给自己找了个座,眼神恍惚地说:“我还有救吗医生。”

      梅霁初翻出一本几何专项练习册,递给他:“你以前几何题做的就不好,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贺诗噗嗤一声乐了,接过练习册:“您这是鼓励我还是打击我呢?”

      “鼓励你。”梅霁初喝着保温瓶里的茶叶,问贺诗:“你同桌不是挺厉害的,不想跑办公室你问他呗。”

      贺诗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是天赋派,就是……那种给人讲题很抽象的,两三步讲完了,步骤压缩。”

      “哦——”梅霁初点点头:“是不是还经常说,标准答案这个方法太麻烦,我教你一种简单的,然后用一个你完全不清楚原理的方法解出来了。”

      “是。”贺诗备受打击地说:“在天才旁边会被灼伤的。”

      “那是他不会讲题!”梅霁初拍了下他的头:“让人听懂也是一门学问,你给我打起精神,不是谁都能当老师的,好吗?”

      贺诗垂着睫毛,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梅霁初盘算着自己弟弟也不太会讲题,谁合适呢,他哎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对贺诗说:“如果不想跑办公室。陈奚这块学的也很好,我看过他给同桌讲题,很细,你俩认识吗?”

      贺诗诚实地说:“不太熟。”

      梅霁初:“那没事,过几天有个夏令营,我跟小杜商量商量把你俩分一屋。男孩嘛,混两天就熟了。”

      捕捉到了关键词,贺诗抬起头:“夏令营?”

      梅霁初点点头:“这不想着给你们放松放松,学校特批的,去稷青岛玩两天。”

      他其实更想和杜运飏住在一起,但梅霁初话都说出口了,他委婉道:“要不你跟我一屋吧。”以示拒绝。

      “咦!”梅霁初夸张的抱住自己,说:“你是想我被举报吗?我很珍惜自己的教师岗位的,你知道考编有多难吗!”

      “……”

      是珍惜自己的大单间吧。

      贺诗无语的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

      “我带了五条泳裤。”杜运飏感叹到:“被私教骗走的时间和金钱终于开始回本了。”

      贺诗分神的嗯嗯嗯,心里吐槽,这孔雀去这一趟上半身得黑几个度,老实穿上衣也就跟他在一起这一会。

      梅霁初带着墨镜和草帽,一副干了十多年的社畜限定度假版,等杜青萍读完要求,他清清嗓子,读宿舍安排。

      “罗蘅衣,徐云葶,408。陈奚,贺诗,409,杜运飏,方琼,410……”

      还是这么分了,贺诗感受到旁边的杜运飏一动,他疑惑的转过头,就见杜运飏举起手,大咧咧地说:“梅老师,我和贺诗商量好了,我俩住一屋。”

      贺诗:“……”
      什么时候商量好了,因为这一插曲,弄的前排陈奚也转过头看他,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很平静的表情。但这个人没表情的时候,因为面部骨骼感强,鼻梁挺拔,唇线收束得干净,从而显得整张脸的线条过于清晰,极具侵略性,像在生气一样。

      梅霁初挑挑眉,问贺诗:“你要换?”

      一瞬间把自己架在这,贺诗莫名不敢看杜运飏,他沉默了一下,因为这表情,旁边的杜运飏举着的手放了下去,原本轻松的嚣张的脸变成疑惑变成不可置信,他生涩的开口说:“小花?”尾音被风吞掉。

      贺诗没有看他,只是平静的对梅霁初说:“就按老师安排的吧。”

      *

      低气压,臭着脸跟谁欠他二五八万一样。从盯着他不说话,听到自己说你也没有提前和我说要一起住,闷闷地不回应,贺诗哑然,最后杜运飏好像刻意彰显并不是非他不可一样去和别人说话,弄得他也有点哑火。

      好幼稚,贺诗躲到一边,提着行李箱往409的方向走,陈奚今天穿了黑色的高领薄打底衫,显得整个人很薄。这么热的天,贺诗疑惑的凑过去,问他:“不热吗?”

      陈奚一愣,摇摇头。贺诗强行忽略掉身后几乎成型的幽怨的眼神,心里有点暗爽。他揽住陈奚的肩膀,想着我这趟是为了和你成为好朋友的,挑起话题说:“可是你的衣服都晒烫了。”

      陈奚侧头看他,与大多数人不同颜色的瞳孔全神贯注盯着一个人,会诡异地给贺诗一种“非人”的错觉,他好像是比天气凉一些,贺诗躲过注视,侧了下头只留个发旋,但只是那一秒,视线再落到他身上就变得正常了,陈奚听到贺诗说:“我们快回房间吧,我替你挡着身后的太阳呢。”

      *

      为什么不是双床房。贺诗有些尴尬的看着民宿的床,说:“我睡姿很好,放心吧。”

      陈奚嗯了一声,没说别的。看着沉默整理行李的半小个毛子血统校草,贺诗坐到椅子上,单手托腮,笑着问:“你愿意和我住一起吗?”

      “为什么不愿意。”陈奚的动作没停,拿出睡衣,又去找牙刷牙膏。他好像长的确实很帅,得到满意答案的贺诗笑了笑,看着他半跪在地上,腰背弯出的弧线。

      怎么好像也有185以上,这么高……
      看着看着又走了神,思绪飘到房间之外。如果有一种占有欲,是希望对方对你有占有欲。贺诗想起杜运飏失望的眼神,细细密密的抽痛里夹杂着微妙的爽感。他不得不承认,默许和陈奚一个房间的心理本身就带着一定刺激杜运飏的因素。

      就算是朋友,就算只是自己心爱的玩具被抢走的占有欲,他也因为对方眼神在自己身上多一秒的停留而感到兴奋。这边的陈奚终于拉上行李箱拉链,贺诗走到陈奚身边蹲下,朝他深处一只手,含笑着说:“要我拉你起来吗?”

      “……”陈奚看向他,贺诗的穿着白T,因为姿势露出的锁骨很深,皮肤细腻。因为自己的沉默,他看着那人动了动手,疑惑地好像说为什么你还不牵我,陈奚把手搭上去,只是虚虚的放着,比贺诗的大了一圈,他低低地问:“不应该站着拉我起来吗?”

      “这样你可以看得到我的脸。”贺诗笑着攥紧他的手,起身带着他站了起来,陈奚有些失重般的头昏感,看着贺诗松开手,漂亮的脸又一次凑过来,尾音上扬着说:“研究表明看到长的好看的会让人心情愉悦,产生的激素,可以抵消长期一个姿势不动的眩晕。”

      靠的太近,搭在他身上的手指抽搐,似乎憋不住在笑。下一秒他从陈奚身上离开,说:“我瞎说的,没有科学依据,只是看到你蹲在那下意识跟过去了。”

      *

      贺诗有些郁闷,他觉得自己应该交朋友成功了,可是邀请陈奚一起吃饭,又被拒绝了。回忆自己刚刚靠过去,明明那人没有躲的趋势,只是有点僵硬,为什么呢。

      刚出屋子,隔壁的方琼也正好出来,见到他犹如见到亲人一样,加速走过来抓住他的手,情真意切的说:“哥们咱俩要不换个房间吧。”

      杜运飏的室友。贺诗说:“怎么了?”

      方琼苦着脸,一副想说又不敢大声说的挣扎表情,最终屈服了,跟着贺诗往酒店餐厅走,恶狠狠地吐槽:“说这大哥真变态啊,趴墙上听你们说话。”

      贺诗:“……”
      嘴角抽搐,他叹了口气,好心的替杜运飏解释说:“他不是gay,他就是单纯的……呃……”

      “我懂,我懂。”方琼摆了摆手一副我真的不在意的样子,对贺诗说:“但是我们还是换个房间吧……”

      回忆着自己的陈奚攻略进度,贺诗摇了摇头,丝毫没注意身后有人跟了上来,他一面看酒店菜单,一面对方琼说:“我和他又不是非要住在一起,我的小室友还等着我带饭呢。”

      他撒了小谎,准备点份饭带走,旁边的方琼突然没了声,他刚刚说的话是不是不太礼貌,贺诗转头想道歉,却发现身边哪还是什么方琼,杜运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注意到自己的视线,提起一边嘴角重复他说的话:“我和他又不是非要住在一起。”

      贺诗心一沉,第一反应是想离开这,而后又意识到我为什么要离开。不至于因为一次分房成了仇人,他微微挑了下眉,说:“杜哥还有听人墙角的习惯?”一语双关。

      “呵。”杜运飏低笑着,表情还是很恐怖,他看着在菜单上拿笔勾画,显然点的不是一个人吃的饭的贺诗,问:“没有什么别的想跟我说?”

      贺诗抬眼看他,没说话,又勾了份金银花茶,杜运飏就这么看着他,视线缠在他脸上,让人难以忽视。

      “你也有别的朋友。”贺诗终于张开嘴,口不对心的说:“我不可能只和你,一直在一起……”

      没有得到满意答案的杜运飏皱着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贺诗低着头,睫毛很长:“你不能限制我正常交朋友。”

      爱还没有意识到,占有欲已经生根发芽。
      贺诗终看向明显是生气了的杜运飏,认真的说:“你没有提前跟我商量,说要住一起,梅老师安排好了,你又在那么多人面前替我开口,让陈奚和方琼怎么想。”

      “我怎么知道他会提前安排,而且,别人怎么想重要吗?”杜运飏揉了揉眉心,似乎在压制着怒火:“你不想和我一起吗?你知道不是这个问题,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不高兴,能来哄哄我,而不是就直接去找别人了。”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杜运飏的声音有些大,其他人向这边看了,贺诗皱了皱眉,说:“我有跟你解释,但你听了吗?”

      贺诗拉开椅子,不想同他纠缠,刚站起来,就被杜运飏拉住。其实可以听他话,认真的谈一谈。

      但……贺诗眯了眯眼,在杜运飏看不见的视角,表情奇怪。
      他轻声说:“把手放开。”

      杜运飏用的力气更大了,固执的像小孩。他手部的青筋暴起,却依旧控制着力气不要抓痛贺诗,又不要放他走,看着那人熟悉的侧脸,看不见表情的侧脸,不辨喜怒的侧脸,杜运飏有些慌乱,生涩地说:“你这样让我觉得……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如果你腻了,讨厌我…我做什么都没有用,几年的时间、情谊也没有用……你只会背对着我往一边走,我怎么追都追不上你……”

      怎么想到这里了,因为对方突然的示弱的真心话,贺诗有些错愕,叠起若有似无的生气,不,其实根本就没生气,早就……

      要不道个歉吧。被他的话弄出些愧疚的意思,贺诗脑子一瞬间闪过的道歉想法。又在转头看到杜运飏英俊的脸孔上痛苦无助的表情,像做错事等待家长原谅的孩子的表情,产生了一因为能完全控制住一个人喜怒的微妙成就感。

      是的,当他意识到自己拿捏住杜运飏的一瞬间,就算之前有点情绪,也都在看到杜运飏发自真心的不爽后消失的差不多了。能控制不要笑已经是靠演技了,现在他拉着自己不让走……

      贺诗弯下腰,拿菜单挡住自己的脸,凑到杜运飏耳边,用气声说:“好吧,我哄你…”

      如雕刻般,被造物主偏爱,也为他所喜欢的,英俊端正的面容。不高兴也好看,锋利的下颌线,抿住的嘴唇,就这么收敛攻击性看着自己,像可以触摸的雕塑,只为他一个人收藏的大师之作。现在雕塑生气了。

      杜运飏松了手上的力道,疑惑的看着突然转变的贺诗,那人温热的吐息缠在自己耳侧,怔楞中杜运飏被捂住了眼,湿润的触感落在下颌线上,一张一合,是嘴唇,被亲了。他整个人一麻,因为黑暗,听觉更灵敏,他听到贺诗轻声说:“别生气了哥哥,我错了。”

      我错了,刻意放软的声线,顺从的姿态。杜运飏感觉因为生气、委屈、难过多重想法交织成的复杂情绪而升到头顶的血液快速向下腹涌去。吐气间贺诗又轻轻柔柔的亲了他一下,湿润的口腔音,往常听不到,但他此刻被放大的五感,清晰分明地捕捉到近似于吮吸的“啵”地一声。不,也不是吮吸,只是用嘴唇贴了贴他的脸,然后嘴唇动了。那人的手松开,自己重见光明。贺诗不完全黑,棕色而柔软的发蹭在他的眼睛上,很痒,他听见贺诗说:“我刚才说的只是气话,下次补偿你…”

      “让你睡好不好?”

      刚刚恢复视力的杜运飏又遭遇了认知暴击,他的大脑嗡一声,犹如火山喷发,猛地抬起头。他刚才好像在生气,生什么气来着,因为谁生气来着。贺诗淡色的嘴唇,高挺的鼻梁,睫毛好长。脸颊肉,因为自己的动作,他感受到了那人的脸颊肉,靠在自己脸上,好香。杜运飏张开嘴,干巴巴地想说什么,就见贺诗起身,撤了菜单,似乎意识到什么一样捂住嘴唇,惊讶地说:“你不会理解错了吧,就是在你旁边陪你睡而已,或者哄你睡,我们是兄弟呀,兄弟是不能……”

      他用手拍了下自己的嘴,刚刚亲在脸上的嘴唇,被拍的后缩,又弹了回来,微弱的起伏,像草莓布丁,好像更红了。已经没工夫思考用草莓布丁形容兄弟的嘴唇是一件奇怪的事了,贺诗眉眼弯弯的,像得逞的小狐狸,看着表情空白的杜运飏,他说:“怪我没有说清楚,所以替你教训过我的嘴了,再见!”

      自己的手早就松开了,就算没松开,这会也拉不住了,不知什么时候。贺诗干脆利落的转了身,快步走到吧台对服务员说:“送到409,金银花茶做好了给二号桌那位先生……”

      降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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