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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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南发现，季培风的眼睛很好看。
双眼皮很薄，窄窄一道横隔在眉眼之间，随着眼睛的整体走势斜向上走，本该是狭长又凌厉的。
可偏偏他的眼神又很温柔，像是盛着两湾清湖，缱绻又有力量，能够有力地托举起沉重的船只，又能包容下所有狂风骤雨。
岑南盯着这双眼，出神了好长一段时间。
直到季培风弯起手指轻敲桌面，才将他唤醒。
回过神后的岑南慌张垂下眼眸。
今天在季培风面前失仪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真是奇怪，明明平日里他也不是什么好色之徒，怎么偏偏在面对季培风的时候像变了个人呢。
“就是......这样可以转移注意力。”斟酌片刻，岑南最终选择实话实说。
“转移注意力？”
“嗯，手心的疼痛可以分走打针之类的疼痛......而且掐手心的力道是可以控制的。”
“所以是觉得把疼痛掌握在自己手中更加安心？”
岑南短促地笑了一声：“毕竟面对未知才是最恐惧的。”
季培风恍然，似是很赞同他的说法，接着往下附和道：“但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对吧？”
岑南迟疑一下，点点头。
“嗯，很乖。”
岑南耳根一烫，面上仍旧保持着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季培风站起身，把桌面上的药膏转身收进柜子里。
“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有很多种，选择伤害自己是下下策。”
记忆中，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被人用这种教育的语气说过话，岑南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还有咬嘴唇也是。”季培风似乎准确地预判了岑南的行为。
关好柜门转身，果不其然看到了岑南被抿得泛白的唇瓣。
“会破坏唾液腺，引起唇炎。”
季培风走近岑南，居高临下地伸出手，食指抵上了岑南的下巴，拇指稍稍用了点力，以不容置疑的力道让岑南松了口。
“更严重点，还可能导致涎石绞痛和慢性炎症。”
季医生声线低稳而沉冷，明明是带着警告的提醒，可岑南听着，却满脑子都是季培风怎么能完美的连声音都如此悦耳。
“以后这种下意识的习惯，还是改了好。”
岑南再次点头，眼神却有些飘忽。
他们之间的距离离得太近了，季培风说话的时候，凸起的喉结将脖颈处薄软的皮肤顶起得一起上下滑动，紧贴在他面前的胸腔闷闷地振出一声声低磁的嗓音。
男人敛着眼皮，目光一寸寸审视般扫过岑南的脸。
也不知道小朋友听进去了没有，算了，也不能急于一时，慢慢来吧，反正日子还长。
这么想着，季培风松开了捏着岑南下巴的手，下移改为握住后者的手腕，带着他就要转身离开医院。
岑南任由他牵着，也不反驳，片刻后，在季培风看不见的地方，一小截粉嫩的舌头迅速略过，不经意间蹭过方才被季培风的拇指碰过的地方。
哐当。
诊疗室的门被拉开，果果牵着小狗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目光顺着舅舅的脸，缓缓往下滑落，落至舅舅跟小岑老师牵着的手上。
咦？
果果脸上划过一抹疑惑，她眼睛转了转，孩童稚嫩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舅舅，你们是同性恋吗？”
岑南蓦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季培风身形很明显的顿了一下，显然也对果果这番话表示惊讶。
两秒后，岑南意识季培风还拉着自己的手，虽然只是握着手腕，但果果刚才就是看到了他们拉着的手才问出的这番话。
一用力，岑南猛地从季培风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果果，你误会了，不是等等，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词的......”
岑南有些慌张，语焉不详，前言不搭后语，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
好在季培风只是在最初的时候有些意外，短暂的惊讶后已经调整好了表情。
果果从小跟她那不靠谱的妈混在一块儿玩，认识了很多个性鲜明思想前卫的哥哥姐姐，因此知道“同性恋”一词也不算太意外。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给她解释什么是“同性恋”的。
关于取向的问题，季培风从来没有想过要隐瞒什么，更不觉得“同性恋”和“异性恋”之间有什么区别。他抱着平常心，听果果问起了，也就坦然回答：
“嗯。”
旁边疯狂摇头害怕影响到季培风家庭关系的岑南脑袋一僵，保持在某个怪异的角度上停住。
季培风.......也是？
岑南说不清楚自己内心突然踊跃起来的情绪是什么，他只知道就在听到季培风答案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猛然失衡了。
像是被戳得破破烂烂的烟花筒，本以为那些绚烂的瞬间已经绽放过了，却不料看似已经结束的烟花其实才刚刚开始，格子里残留的火药又一次咻的一下跃升而上，将归于平静的夜空再次绚染出美丽花火。
就连天公都在做美，岑南脑袋僵住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季培风的侧脸。
季培风刚回应完果果的问题又觉得不妥，补充道：“我是，但不知道你小岑老师是不是。”
闻言，果果神色如常地点点头，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岑南。
在她的观念里，很自然的认为既然舅舅不清楚小岑老师是不是同性恋，但她自然就要去问小岑老师本人了。
季培风如实回答完后，像是出于人类最基本的好奇心，也同样回头，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同时看向了小岑老师。
小岑老师：“......”
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转眼之间他突然变成了全场的焦点？
岑南硬着头皮对上了果果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不太敢看，连忙移开视线，接着又对上了季培风那双沉静平和、却跟果果如出一辙等待他回答的眼眸。
“......”更心虚了。
眼下如果他承认了，那么此前种种反应岂不是显而易见有迹可循了。
可若是他不承认......他根本没办法在果果纯真的视线，和季医生探究的目光中撒谎。
犹豫了一下，岑南最终选择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眸光四处乱飘，时而看天时而看地，就是不敢看季培风。但余光还是不经意间扫到了季培风，后者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不过更多的可能是他看错了。
“所以你们是男女.......男男朋友的关系！”果果双眼迸发出一道强烈的光，似乎知道了他俩在谈恋爱比知道自己考试考了一百分还要高兴。
岑南却瞪大眼睛，猛猛摆手，澄清误会：“不是的不是的果果，我跟你舅舅不是......”
“太好了舅舅，你终于谈恋爱了，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妈总算不能再拿你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来笑话你了！”
果果得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后正激动得不行，完全没有听进去岑南的解释。
要知道，每当过年他们一家子坐在饭桌上吃团圆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所有人都会来问舅舅有没有谈恋爱，为什么还不结婚。这下好了，舅舅终于谈恋爱了，如果再加把劲努努力，没准还能赶在今年过年之前把婚也结了，这样那群讨厌的亲戚们就不会再来催舅舅结婚了。
妈妈也不会偷偷笑话舅舅是母胎solo的单身狗了。
舅舅对她好，经常给她买礼物，所以她要报答舅舅！果果默默捏紧了她的拳头在心中发誓，抬头递给舅舅一个坚定且放心的眼神。
舅舅放心吧，今年一定不会有人笑话你了！
季培风不是儿童心理专家，不知道果果已经暗暗接下了为自己完成终身大事的壮志，他见岑南因果果的误会已经在原地快要冒烟了，眼底划过一抹浅笑。
岑南的反应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害羞，并没有其他恶心厌恶等情绪，那就好办了。
“走吧。”
季培风没有要帮岑南解释的意思，只是岔开了这个话题，兜着果果的脑袋让人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朝医院外走去。
迈出脚步的前一秒还不忘回头叮嘱岑南，“跟上。”
季莫青大概是结束了一局麻将，给季培风发了条微信询问果果怎么还没回来，季培风简短地说现在就回，然后先把果果送回了家里。
“舅舅拜拜，小岑老师拜拜。”
果果背着她那个粉色的书包站在家门口，冲着还坐在车里的舅舅和舅舅女朋友告别。
“果果再见。”岑南也摁下车窗，挥手回应果果。
墨色夜幕，车辆在道路上疾驰。
果果离开后，车内变得死一般寂静。
季培风没有放音乐也没有听收音广播，甚至因为豪车优良的品质，开车时的杂音也听不到什么。
岑南正襟危坐地坐在副驾上，心里数着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只觉得煎熬，但又庆幸季培风什么话也没说。
此时此刻，他希望的就是季培风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彼此之间拥有成年人的心知肚明，成全他最后的体面。
可往往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岑南余光盯着导航，看着那个三角箭头离自己的家越来越近，即将要顺利抵达目的地时，始终安静开车的季培风毫无预兆地开口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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