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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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南被季培风拉着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舅舅！”
“汪汪！”
清脆人声和宠物吠叫同时响起，岑南只觉眼前一晃，一道白影扑上了他旁边的人身上。
季培风眼疾手快挡住小白，侧身将岑南护在身后。路灯投射出伦勃朗光将他侧脸线条勾勒得分明。
“舅舅，你认识小岑老师呀？”
“嗯，”季培风点了下头，目光却落在岑南身上，“这是我姐的女儿，果果。”
“小岑老师好！”
果果就是刚才唯一一个站出来帮被欺负的同学说话的小姑娘，她两个羊角辫翘着，仰头笑着跟岑南打招呼。
“你好呀。”
岑南没想到季培风竟然还是自己学生的家长，一时间变得有些局促，拘谨地弯下腰，跟果果挥了挥手。
“汪！”小白也不甘落后，冲着这边叫唤了一声。
“怕吗？”季培风忽然开口。
岑南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季培风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围在季培风脚边吐着舌头打转的小狗。小狗的身上很干净，白色的毛发没有沾染一点泥土，蓬松又柔顺。
岑南犹豫了一会，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或许是看出了岑南心中仍然存在着胆怯，季培风蹲下来摁住小白，鼓励般对岑南说：“摸摸看？”
岑南也矮下身，小心翼翼地朝小白伸出手。
小白生性活泼，也不怕人，见岑南向它示好，它激动地就往前蹭，恨不得向这个新认识的人类全方位360度无死角展现自己的热情。
由于它过于活跃了，岑南吓了一跳，刚伸出的手又猛地缩回。
季培风轻拍了小白一掌，轻声警告：“安静点。”
随后又抬头，给岑南递去一个安心的表情：“没事，我摁着它。”
蓬松柔软的毛跟想象中的并无二致，蹭过软嫩的手掌心，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心脏。
小白很通人性，大概是感知到了岑南的害怕，它在季培风的手底下变得格外温顺。两只眼睛睁大，纯良又无辜，舌头外吐哈着气，嘴角上扯，可爱极了。
“它叫什么呀？”岑南在季培风的示意下，一下又一下地给小白顺毛。
“小白。”
“那你头像呢？”
“小黑。”
“.......”
岑南沉默。
他在想面对这样的两个名字，能不能顺着往下夸季培风是“取名高手”。
7月连晚风都带着燥意，一阵阵的徒劳吹过，无法让人静心。
季培风陪着岑南摸了一会小白，见小白有点装不下去纯良想撒欢了，也没再阻拦，起身，垂眸扫过岑南小臂上的擦伤，又看向果果。
“我跟岑南去趟医院，打车送你回去还是坐我的车走？”
“坐舅舅的车！”果果想也不想回答。
季培风又看向岑南，跟当事人解释需要去医院的缘由：“你的伤口要消毒。”
“没事吧......”岑南看了眼手上的伤口，只是几道细微擦伤，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
季培风垂着眸子，似乎在思考岑南的话。
半晌，季培风退步道：“那去我家，家里有简单的处理药物。”
去......季培风的家里？
岑南一怔，对上季培风的视线，瞬间又怂了。
他仓促垂眼，支吾着小声道：“那，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季培风鼻间传出一道似有若无的轻笑，带着小白转身朝车的方向走。
果果主动伸手，牵着岑南跟上去，小孩子看出了岑南不愿意去医院，但只是单纯地以为岑南跟她一样害怕打针，于是小大人似的安慰道：
“小岑哥哥放心吧，我舅舅打针的技术可好了，一点都不疼的。”
岑南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自己不是因为害怕打针痛，季培风率先顿住了脚步，回头盯着果果。
“别喊他哥哥。”
岑南和果果皆是一愣，岑南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帮腔道：
“果果，只有一家人才能喊哥哥的，我只是你的老师。”
话刚落下，就感觉有一阵带着凉意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扫过，岑南顺着看去，看到了季培风微微眯起的眼眸，以及里面意味不明的眼神。
“为什么不能喊哥哥？妈妈跟我说只要比我高、看起来没有白头发的都喊哥哥。”
果果歪着脑袋，大为不解。
季培风从岑南脸上收回视线，淡淡丢出一句——
“因为辈分差了。”
岑南怔怔抬眼。
夜晚的风将季培风宽厚腰背上的衬衣吹得拂动不止。
岑南盯着那几处随风摇动的布料看了一会，脸有些热，心想，这夏天真烦，连风都是烫的。
“那我应该叫他什么呀？”果果迈着小步子去追季培风的脚步，稚嫩的童声洋洋填充寂寥黑夜。
“叔叔，”季培风回答，“或者老师，都行。”
果果已经领先了岑南一段路程，闻言回头冲岑南招手：“小岑老师，快跟上！”
她等了一会，干脆又往回跑到岑南身旁，偷偷跟岑南说：“老师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岑南忙做洗耳恭听状。
果果：“我舅舅的车可帅了，特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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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来到车前，岑南才明白果果那句话没有掺半点水分。
他对车不感兴趣，但以前读书时舍友很爱研究车，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过很多，他因此也对车有了些浅薄了解。
素来惯有“西装暴徒”之称的奥迪Rs7通体浑黑，低调的黑色亮面反着路灯的光，如同暗中潜伏蛰伏在丛林深处的猛兽。
市面上的黑车不少，但黑得如此纯粹又高雅的，还是岑南头一次见，甚至就连车牌都挂的是黑白港澳牌，足足将这辆车的威猛又拉高了一个档次。
“小岑老师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果果兴奋地小跑到季培风车旁，对岑南说：“是不是酷毙了！”
季培风站在拉开的车门边上，闻言嘴角噙笑，等着岑南的回答。
顶着季培风稍有压力的眼神，岑南真心实意地夸赞，“是很帅，跟你......很般配。”
这话不是恭维，虽然跟季培风才认识不到一天的时间，但岑南却觉得“西装暴徒”这个词也跟季培风完美适配。
季培风这人看上去衣冠楚楚风度翩翩，但行事相处时总会不经历间流露出一丝强势，就好像一把入鞘的利刃，虽然遮盖住了表面上的凌厉，却藏不住本身蕴含的锋芒。
车辆驾驶得很平稳，岑南坐在副驾上，看着周边川流不息的车群，在寥寂黑夜里，心里悄然生出了一丝安稳平和的情绪。
天地广袤，这小小的车上似乎是个不错的安身之处。
夜晚的医院只有急诊亮着灯，季培风跟值班医生打了声招呼，领着岑南来到旁边的诊室。
果果跟小白在外面玩耍，季培风进来后，顺手关上了诊室门。
急诊的诊室空间不大，那扇外界连通的门再一关，便显得更为狭窄。岑南坐在季培风示意的椅子上，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口鼻处呼出的滚烫气息。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岑南也不真是他的患者，季培风没有换上白大褂，也没有戴口罩。
岑南看着他熟练地从药柜里拿出处理伤口需要用到的工具，然后捏着他受伤那只手的手腕，细细处理起来。
如瓷器釉面般白皙光亮的胳膊上淡淡晕开了一层黄色，季培风低垂眉眼，细致仔细地在岑南的伤口处涂抹碘伏。
某一两个瞬间，似乎是碰到了伤痕较深的地方，岑南下意识地缩了下手，另一只手也条件反射般又一次在季培风眼皮子地下攥紧了拳。
季培风拿着棉签的手一顿，“痛？”
“还好。”
再次上药消毒时，季培风放缓了手上的动作，“这个坏习惯要改。”
岑南：“什么？”
“一紧张就喜欢伤害自己，这样不好。”
季培风没有抬头看他，而是依旧低着脑袋，换了一根干净的新棉签在他伤口上涂了一层白色的药膏。
离开了口罩和透明挡板的遮挡，岑南发现季培风的睫毛其实挺长的，就是不卷翘，是平直向前生的，所以平常看着不明显，只有现在他低头垂眸时，才能看出来。
“......没有吧。”内心琢磨着这个新的发现，岑南慢半拍才想起回应季培风的话。
季培风上完药把棉签丢到医疗废弃垃圾桶，不由分说地将岑南攥拳的那只手展开。
紧攥到发白的掌心里，如弯月似的指甲红印骤现。
季培风无声抬眸看向岑南，要说的话全写在眼睛里了。
证据就这么赤条条地摆在面前，岑南无从狡辩。
可明明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听完季培风的话后，岑南却只觉得心虚，做错事了的那种心虚。
他抿了抿唇，想要用力把手抽走藏匿起这个罪证，却到底是抵不过季培风掌心的力道。
沉默一会，岑南试探着抬眼：“对......不起？”
压在腕上的手掌收了力道，岑南虚虚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喘匀，紧接着就听见了季培风的声音——
“不是骂你。”季培风的眼里带了些无奈，他放缓语气，像哄小孩般轻声问道：“能跟我说说为什么要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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