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未散》蓝蓝小龙

20、第 20 章 到此为止

　　一整天，夏若妍故意让自己忙起来，用琐事填满脑子。

　　她可以没有去点那个刻意遗留的对话框，努力忽略掉心中的不自在。

　　如果没有未来，一切的疑问就不再需要答案了。

　　生存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感情承受不起打击了。
　　夏若妍决心为这段模糊不清的情感画上句号。

　　打起精神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她将桌子上空药盒和废纸团在手心，用力攥紧，坚硬的棱角在掌心留下浅浅的红痕，夏若妍浑然不觉，仿佛这样能帮助自己下定决心。

　　夏若妍深吸一口气，将纸团全部扔进垃圾桶，然后拎起包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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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夜是浓郁的黑色。
　　夏若妍踩着冷风，终于走到公寓楼下，手指已经冻僵。

　　一抬头，却愣在原地。

　　路灯下，男人的面庞有些模糊，影子被拉的很长。他正低着头翻看手机，眉头浅浅皱起，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又熄灭屏幕，把手机塞进外套的口袋，然后看到了不远处的夏若妍。

　　两人同时沉默。

　　夏若妍能感受到他视线的份量，想到那条未回复，不禁生出一丝心虚。

　　周璟先动了，迈出步子朝她走来。

　　夏若妍脑海中警铃大作，身体下意识开启防御状态，在周璟向自己伸手的瞬间，触电一般后退了半步。

　　异常的举动，刻意的隔离，气氛一时冷到极点。

　　“今天，好些了吗？”周璟先开了口。

　　夏若妍低着头看地面，心里五味杂陈。
　　周璟没有过问早先故意的冷落，关怀的话语却让她几乎想要落泪。

　　“周璟，”夏若妍鼓起勇气看向周璟，忍住喉咙间的哽咽，“其实工作后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你好像变得更厉害了，比之前还要耀眼。”

　　夏若妍缓慢地眨了下眼，想记住眼前人的模样。

　　俊朗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和记忆中少年的模样渐渐重合。

　　“越和你相处，越是变得贪心。”夏若妍弯起笑眼，眼眶微红，她从来不害怕袒露自己的内心，以前是，现在也是。

　　喜欢一个人没有什么值得嘲笑的，喜欢只是会让人受伤。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与其越陷越深无法收场，不如趁早抽身。

　　最后这句话，夏若妍说的艰难。冷风呼呼地吹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此刻的心痛胜过一切。

　　周璟定定地看着夏若妍，像是要辨别这些话语的真假。
　　他没有生气的控诉，也没有痛苦的质问，只问道，“这是你希望的？”

　　“嗯。”夏若妍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明白了。”周璟点点头，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得到了答案，他不再追问，只是轻声对她说道，“天冷，你还在生病，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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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还在吹，周璟已经走远了，夏若妍也转身往家走去。

　　这样是对的，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规划进行。

　　应该开心才对。

　　夏若妍走进电梯，一遍遍告诉自己，脑海中却不断回放刚刚周璟离开的身影。

　　他走了，黑色挺拔的身影就那样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是最安静的离别。

　　电梯门刚合上，又被人按开，一个抱着皮球的小男孩喘着粗气噔噔噔跑了进来。

　　他活泼又好动，还在电话手表上跟好朋友告别，当看到角落里的夏若妍时却安静了下来。

　　“姐姐，你怎么哭了？”

　　稚嫩的声音在小小的空间响起，夏若妍才惊觉自己脸颊湿润。

　　她慌乱地用袖口重重擦了两下，吸了吸鼻子，“没事。”

　　“大人哭鼻子羞羞哦。”只有幼儿园的小孩才哭，他已经是小学生了，是大孩子了。

　　小男孩想了想，从背带裤的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爽快地递给夏若妍，“喏，姐姐，吃完就不要哭了哦。”

　　这是他今日份额的糖果，本来打算看动画片时候吃的，不过今天是特殊情况，他就大方的让给这个奇怪的姐姐吧。

　　夏若妍低头，小小的掌心有一颗红色包装的奶糖。

　　她拿过道谢，男孩儿却不以为意。
　　电梯恰好停下，他到了，于是风风火火地抱着球一溜烟跑走了。

　　夏若妍攥着那颗糖，努力睁大眼睛，泪水还是流了出来。

　　怎么办了，还是很喜欢。

　　夏若妍以为多年过去，这段感情应该褪色了，不会有当时的浓烈，可现在要放弃怎么会感到心痛呢？

　　她失魂落魄回到家，刚关上门就再也无法承受般滑落在地上，任由黑暗将自己静静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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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顶楼的私人包房内，目之所及之处，极尽奢华。
　　身着统一制服的侍者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在桌子上，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杂音，动作干净利落。

　　坐在圆桌上主位的不是别人，正是周伟盛。

　　他头发梳得非常整齐，穿了一身黑色的唐装，七十多岁身子骨依旧硬朗，说话中气十足。

　　“爷爷，喝茶。”周璟亲自帮周伟盛倒满茶水，然后将瓷杯放到他的手边。
　　周伟盛笑着点点头，没有开口说话。

　　周璟看了眼钟瑜，后者立即带着包间里的服务员离开清场，房间内只剩下坐着的周伟盛、周璟，和站在旁边周伟盛的贴身助理。

　　“小璟，最近在公司挺累吧，多吃点，尝尝这个鸽子汤。”周伟盛戴着翡翠戒指的手挥了挥，助理立刻上前布菜。

　　“还好，只是自己还有很多做的不到位，需要各位长辈的提点。”周璟回答的谦虚，态度挑不出任何错处。

　　周伟盛笑得慈祥，像每个疼爱孙子的爷爷一样，语气里饱含关怀。
　　“小璟，年轻人敢闯敢拼是好事，只是要注意身体，不要学我，早些年熬坏了身体，老了吃亏。”

　　聊到往事，周伟盛叹了一口气，“我这一辈子啊，不管事业上如何，教育上可以说是完全失败，你父亲不着调，让你从小受苦了。”

　　周璟坐在旁边，默默听着，脸上无喜无悲，低声劝道“您别这么说。”

　　“我知道，你父亲在公司里胡乱折腾，”周伟盛提及周文华，气的拄拐咚咚敲着地面，脸都涨红了。

　　他又看向周璟，“小璟，你只管放手去做，那个孽障再胡闹，就让他来找我！”

　　“爷爷，你别生气，我和父亲只是意见不合而已，我会好好找他沟通的。”周璟适时开口说道，他的态度依旧恭顺，言语之间毫无怨言。

　　“罢了，不提那个孽子。”周伟盛话头一转，看着眼前的青年，“小璟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按理说应该你爸爸帮着张罗婚事，可眼下也指望不上他，你跟爷爷说说有没有相中的女娃娃？”

　　“爷爷，公司正值发展期，我顾不上这些。”周璟皱了皱眉，没想到周伟盛会提这个话题。

　　旁边周伟盛的助理适时插话，“周董，咱们小周总平时在公司，也没机会接触适龄姑娘啊。”

　　“哦哦，是我这个老头子疏忽了。”周伟盛乐呵呵地笑着，“说起来上次老苏家那个孙女儿我瞧着人挺懂事的，我看和咱们家小璟也挺相配的。”

　　“爷爷，我平时下班晚，没时间陪对方，别耽误了人家。”周璟委婉拒绝。

　　“诶，这叫什么话，不管怎么样先见一面看看。”周伟盛年岁上来以后，比年轻时候气质温和许多，可内底的强势依旧未变。

　　他一锤定音，让助理着手安排两个人的见面，一顿饭算是其乐融融地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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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钟瑜早早将车停到楼下，接周璟上了车。

　　老周董每次跟老板聊天，他很少能被允许在场，只能在外面待命。

　　与外界相传的不一致，钟瑜知道，老周董和老板之间的关系并非看上去的那般和睦。

　　想到这里，他透过后视镜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周璟，男人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疲惫。

　　周伟盛是老狐狸，在他面前不得不谨慎。

　　“老爷子那边会联系你安排我的相亲，先往后拖。”周璟突然开口道。

　　钟瑜手中的方向盘差点脱手，“啊？”

　　周伟盛会关心老板的婚姻大事？况且，况且，钟瑜悄悄瞥了一眼周璟，前一段时间老板明明......

　　那些暂且按下不说，钟瑜有些为难，“如果周董那边坚持呢？”

　　“那就随便找个时间段，不要影响正常行程。”

　　“好的。”钟瑜了解，又问道，“老板，现在是回公寓吗？”

　　周璟看向窗外，半响，轻轻说道，“去臻园吧。”

　　臻园上周刚装修完，刘管家没想到周总会突然过来，车开进院子的时候，他已经准备要检查门窗然后睡下了。

　　周璟下车，刘管家快步上前，“周总，需要安排晚饭吗？”

　　男人摆摆手，路过前院的时候，瞥到了院子角落堆着的一摞摞青色石砖。

　　刘管家急忙解释道，“前两天物流耽误了，今天才把材料送过来，您放心，明天小花园就开始施工了。”

　　“不重要了。”周璟的声音极轻，似乎怕惊扰了什么。
　　随即他收回眼神，迈开步子往室内走。

　　刘管家和周璟相处的时间不算久，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好向钟瑜请教。
　　“钟助理，您看这，周总这是什么意思啊？”

　　钟瑜看向周璟离去的背影，神情复杂，“您先继续按原方案做吧。”

　　“哦哦，行。”刘管家点点头，担心周璟会有别的要求，冲钟瑜轻轻颔首后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