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未散》蓝蓝小龙

19、第 19 章 如梦初醒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琴行，苏木木坐在前台昏昏欲睡。天气寒冷，她整个人还没有开机。

　　玻璃门突然被推开，她闻声抬头看了过去。
　　看清来人以后，苏木木有些惊讶，“若妍，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怎么还来上班啊？”

　　早先的时候，夏若妍在手机上说她今天身体不舒服，希望自己能帮忙替一下晚班。
　　苏木木还以为夏若妍今天不来。

　　夏若妍没急着回答，无奈地叹气，和苏木木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没说话却像什么都说了。

　　请假失败了。
　　也是，老板娘才不会轻易让人请假，苏木木同情地看着夏若妍蔫巴巴的走进来，还戴着一个蓝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苏木木很贴心，对夏若妍指了指里面的办公室，“你去坐着吧，里面还暖和一点。”

　　前台正对大门，冷风钻过缝隙吹进来，所以大厅比里面的温度低一些。

　　夏若妍感谢地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办公室小，的确热乎一些。
　　夏若妍把帆布包放椅子上，拿起水杯去饮水机前接热水，今天的药还没吃。

　　这会儿琴行没人，难得闲着，苏木木百无聊赖坐在凳子上，就着桌子扒拉着手机，翻看网上最新的社交热点。

　　大部分视频都没什么新意，内容都很无聊，苏木木的手指滑得飞快，看的有些发困。
　　突然，苏木木的手指顿住，迟疑地把前一条视频拉了回来。

　　是一条金融采访。

　　苏木木听了一会儿，不懂这些融资啊股权之类的专业名词，美女主持人提的问题她也不了解，她的主要注意力全在这个采访嘉宾上。
　　这是个很帅的年轻男人，但是苏木木不是颜控，她觉得这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苏木木陷入沉思，不是明星那种熟悉，嘶，是现实中见过面的那种。

　　“诶，这不是可欣婚礼上那个大佬吗？”苏木木一拍大腿，回忆起来了。她扯着嗓子叫夏若妍的名字，“若妍，你看这个！”

　　夏若妍闻声从办公室走出来，“怎么了？”

　　“这个是不是你那个大佬校友啊。”苏木木指着手机屏幕惊诧地问道。

　　夏若妍低头凑过去看那个视频，苏木木在她耳边感叹，“周总年纪轻轻真厉害啊。”

　　苏木木只知道周璟是白可欣老公的领导，没想到是海盛集团的一把手。要不是因为参加了白可欣的婚礼，平时自己哪儿能见到这种人物？

　　夏若妍看着屏幕里进行采访的男人，说话从容不迫，带着一种天然的信服力，讲述海盛集团最新的战略发展和未来的业务调整。
　　几个小时前她刚刚见过本人，和采访中穿着西装严肃的模样不同，现实中周璟更柔和一些，夏若妍觉得这样的周璟熟悉又陌生。

　　“我感觉这个女主持人绝对喜欢周总。”苏木木拍了下桌子指着屏幕说道，言语间带着一丝笃定。

　　夏若妍这才移开放在周璟身上的目光，看向旁边沙发上坐着的女主持人，整个人愣在原地。

　　多年未见，屏幕上的人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穿着深蓝色校服、梳着低马尾的清秀女孩儿。

　　岁月变迁，她褪去学生时代的青涩和稚气，成熟知性，温柔优雅，可那股不服输的坚韧劲儿却好像没变。
　　夏若妍不会认错，是林雨菡。

　　她自信又骄傲，在自己领域游刃有余，和周璟的交谈有来有往，说话节奏把控得刚刚好。

　　“是吗？”对于苏木木的话，夏若妍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说道。

　　“对啊，你看主持人的眼神，每次和周总说话的时候，表情都很羞涩，这绝对是芳心暗许啊。”苏木木仿佛化身恋综观察员，分析两个人之间的互动。

　　夏若妍知道林雨菡对周璟是有好感的。高中时林雨菡就经常出现在周璟身边，两个人总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
　　林雨菡会课间来班里找周璟，互相讨论那些枯燥的知识，或者顺手帮他领来周璟的获奖证书。

　　所以夏若妍当时不喜欢林雨菡，对她带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的敌意，现在她好像懂了。
　　那时她已经隐隐发现林雨菡离周璟更近。

　　每次去找周璟，她只能说些他不感兴趣的时尚和音乐，即便到现在，依旧是林雨菡和周璟有共同话题。

　　“要这么看的话，俩人看着挺般配的，俊男美女，像拍电视剧一样。”苏木木笑着打趣，“帅气霸总和美女主持？感觉是都市剧的热门话题。”

　　夏若妍反应慢半拍，应和苏木木的话，“是啊。”

　　两个人一直很般配，高中时候是年级的第一第二，老师们的得意弟子。
　　同学们提及周璟，必然会说林雨菡，尤其是周璟平时冷冷的，也只有对林雨菡话才多一些，无端给了大家猜测遐想的空间。

　　屏幕里的他们好像在同一个世界，衣着光鲜谈论着那些她听不懂的金融话题，夏若妍猛然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早上那些残存的欣喜仿佛被风吹过，然后就轻易地飘散了。
　　只剩下一地的怅然。

　　“哈哈，随便说说，结婚的话还是得看两个家庭。”苏木木翻看着评论区，很多网友也跟她一样的猜测，纷纷夸赞两个人相配。

　　“好漂亮的小姐姐，和周总在一起赏心悦目。”
　　“我发现周总腿好长啊，小腿比前面的茶几还高一截。”
　　“啊啊啊，我真的觉得两个人之间冒粉红泡泡，我要磕起来了。”
　　......

　　苏木木却更冷静一些，她经历过一些事，清楚婚姻背后的复杂程度。

　　普通人家相亲尚且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像周璟这样的人挑选妻子只会更加谨慎，说不定还需要向董事报备，周璟的婚姻状态很大可能会影响公司的股价波动。

　　夏若妍明白苏木木的意思。
　　是啊，学生时代不用考虑太多，步入社会以后，不可避免有了各种各样的考量。

　　她和周璟，终究是没有结果的。

　　苏木木看夏若妍站在一旁神情低落，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是不是难受？坐着歇会儿吧。”

　　“没事儿。”夏若妍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夏若妍心事重重回到工位，卸力一般重重坐下，脑海中乱糟糟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板药，扣出两粒塞进嘴里，右手机械地摸到玻璃杯，灌下一大口。

　　冬日天冷，刚刚还冒着热气的水现在已经变得冷冰冰了。
　　药片在嘴里停留，然后被水冲下，在舌尖只留下些许苦涩的味道。

　　夏若妍坐着，像出神，又像是思考。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嗡的一声，在桌面上震动了两下，随即屏幕亮了起来，上面跳出一条消息。
　　“好些了吗？”

　　发消息的人并不陌生，刚刚还出现在两个人的口中。

　　夏若妍没动，静静地看着屏幕，直到屏幕重新变黑，她终于闭眼靠在椅背上，

　　--

　　荣盛律师事务所内。

　　魏凌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坐在老板椅上，朝对面的女人放电。
　　“林大美女怎么今天有空光临我这小地方啊。”

　　林雨菡整理了下裙摆，听出了魏凌语气中的调侃，“早就想找你了，只是我刚回来，事情比较多。”

　　说起来，她和魏凌是因为周璟才认识的。高中那会儿，魏凌和周璟形影不离，她经常去找周璟，一来二去,和魏凌关系就近了，但两个人单独交流的情况并不多。

　　想起接下来的话，林雨菡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毕竟是女孩子，碍于面子只好有一句没一句闲扯。

　　魏凌面上的笑容不变，配合着话题聊天。
　　他接过无数个客户，每天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他当然能看出林雨菡心里有事，所以魏凌在等，等林雨菡主动开口。

　　若是林雨菡临时反悔，绝口不提，他正好乐得清闲。

　　瓷杯中的水快要见底了，林雨菡有些坐不住了，终于开口了。

　　“魏凌，这么多年，你应该是知道我的心思吧。”林雨菡直直地看向魏凌，手心掐紧。

　　“什么意思啊？”魏凌装傻，暗道不好，他直觉接下来的话会很棘手。

　　林雨菡不想让他糊弄过去，打断了他，“魏凌，我喜欢周璟，你帮帮我。”

　　魏凌嘶地倒吸一口气，扶着椅子往后滑动，头一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大美女啊，我也没招啊。”魏凌调整了下姿势，浑身透露出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你要是不帮我就没人能帮了。”林雨菡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么多年周璟身边，只有你走的最近。”

　　从高中到职场，让周璟不设防的人只有魏凌，与之对应的，魏凌心头最重要的人也是周璟。

　　正因如此，魏凌很难答应林雨菡的请求，他是无条件站在周璟这边的。
　　要是周哥心里愿意的话，自然会接受林雨菡，他去掺和什么？

　　“魏凌，你知道的，我对周璟是一片真心。我不会像那些大小姐一样无理取闹，我能帮到周璟，会成为他最好的贤内助。”林雨菡的语速有些急切，从各种角度分析利弊。

　　魏凌沉默了，林雨菡说的不错。周哥一路走来并不容易，他其实希望有个优秀贴心的嫂子照顾周哥，而林雨菡无论是从学历还是性格来说，都十分优秀。对周璟，默默暗恋了多年，真心毋庸置疑。

　　但他做不了主，魏凌理得清。

　　“林大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了，周哥的脾气你也知道，按说起来你俩认识的时间比我久啊。”魏凌嬉皮笑脸地求饶，死活不松口。

　　“我知道事情难办，但是魏凌你再好好想一想，我对于周璟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林雨菡定定地看着魏凌，像是一种提醒。

　　魏凌仍旧不说话，林雨菡也没逼他，她的话已经说完了。
　　林雨菡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黑色皮质手包，叹了口气，“我先回去了，要是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魏凌要送，她说不用。

　　“小李，帮我送送林女士。”魏凌笑着招呼道。

　　目送着林雨菡离开办公室以后，他才重新坐回老板椅上，表情一片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