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未散》蓝蓝小龙

21、第 21 章 初探剧场

　　老板娘为了招揽学生，琴行开设了各种各样的钢琴体验课，包括适合成年人入门的基础课，价格低廉。

　　杨森老师经验丰富，平时根本不愁排课，体验课的任务几乎都落在夏若妍和苏木木身上。

　　这天，琴行来了位三十多岁的男人，长脸瘦高个，戴了顶灰色的棒球帽，遮住了一半面容，预约了成人钢琴体验课。

　　夏若妍按照流程，先是简单介绍了琴行师资背景和限时优惠，然后领进琴房开始上课。

　　和其他人不同，这位学生并不着急自己上手，反而提出很多演示要求。
　　“夏老师，可以示范一下这首吗？”“夏老师，有没有抒情一些的曲目呢？”“能展示一下比较华丽的演奏方式吗？”

　　一般的学生，在学习过程中更渴望尽快自己上手，哪怕是简单弹奏几个音符，这个男人却不一样。

　　夏若妍虽然心有疑惑，但细想，或许这位的求知欲比较重，想多了解一些钢琴知识，所以好脾气地一一满足。

　　等四十分钟的体验课结束，夏若妍刚准备询问是否有续课意愿，男人却将一张薄薄的名片递了过来

　　“我姓钱，是某个现代剧的副导演。夏老师，我觉得您的形象非常符合剧里一个角色。”

　　夏若妍一脸惊讶，事情发生突然，她下意识想拒绝。

　　“没关系，您可以先看看剧组和角色的信息再做决定。”男人没有强求，似乎对夏若妍的犹豫司空见惯，“如果感兴趣的话，后续我可以安排和我们的导演制片人见一见，我们面对面聊一聊。”

　　他把联系方式留下，没有再强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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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内。

　　“这，靠谱吗？”苏木木拿着名片，翻来覆去地检查，小小的纸片在她的手中快扇出风了。

　　听夏若妍说完事件的始末，苏木木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卡片纸张厚实，摸着有特殊的纹理，印刷清晰，上面写着名字和联系方式。

　　苏木木看看名片，又看看坐在椅子上的夏若妍，一时陷入沉默。

　　的确，以夏若妍的外形和气质，进娱乐圈符合情理，但苏木木毕竟在社会上打拼过几年，她有些担心，“不会是骗子吧？”

　　有很多小公司会哄骗素人签下霸王合约，等发现的时候早就为时已晚，或许更简单一些，只是一个老男人编造美梦去吸引像夏若妍这样漂亮的女孩子上钩。

　　苏木木拿着名片上印的钱远这个名字，在各大社交平台上搜索，找了半天也没有关于这个人的有用线索。

　　对于这件谁，夏若妍心里很纠结，她倒不是有什么明星梦，只是想多一个赚钱机会。

　　老板娘入职时承诺的薪资和实际有很大出入，她再怎么节流，攒钱的速度也太慢了，只能多想办法开源多份收入。

　　“要不，咱们托人问问？”苏木木的语气有些不确定，说完她又卡住了，两个人都不认识什么业内人士。

　　“那就先去看看再说吧，”夏若妍右手握拳拍在左手掌上，拍板下了决定，“如果到时候情况不对，我马上扭头就走。”

　　事到如今，苏木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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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着忐忑的心，夏若妍在钱远的引荐下见到了制作人和导演，按照要求现场表演了一段肖邦夜曲Op.9 No.2。

　　陈导非常满意，连连点头，“非常好，就是你，这就是我心中的清雅。”

　　他说的是《暗香》中的女二，男主的初恋，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千金，性格内向擅长弹钢琴，清雅和男主的初遇就是在学校的琴房。

　　钢琴演奏在构建清雅这个角色中占据很大的一部分，陈导不喜欢用替身，力求更好的拍摄效果，要求演员必须亲自弹奏，因此钱导才想到去琴行找适配的演员。

　　眼下，夏若妍静静坐在琴凳上，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翻飞，气质出众，仿佛清雅从剧中走出来一样。

　　制片人是位上了年纪的女士，她的表情有些严肃，整个过程一直不苟言笑，直到导演侧身询问意见的时候，她才微微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眼前的女孩儿的确是他们看过的人选中条件最好的。

　　女二的戏份虽然在整部剧里占比不多，却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演员的表现要说服观众，为何男主心中迟迟无法忘怀初恋，为何前期男女主总是风波不断，如果女二的演员撑不起来清雅这个角色，后面的情节就会大打折扣。

　　夏若妍就这么被定下来。

　　坐在一旁的钱远并不意外陈导的反应，他见到夏若妍就有一种隐隐的预感，就是她。

　　只不过他没想到，就连平时最挑剔的制片人都顺利同意了。

　　剧组开的条件很诱人，夏若妍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出了包厢，夏若妍站定看向送自己出来的钱远，她现在还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先试试看吧。

　　她收拾心情朝钱远告别道，“那今天我先回去了，钱导，以后就拜托您多多关照了。”

　　钱远笑了笑，意味深重地看着夏若妍，“小夏啊，以后大家互相关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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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若妍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

　　那天答应的爽快，实际她没有任何演戏经验。

　　她从小不怎么看剧，也不追明星，之前去参加时装周的时候，合影的环节都不知晓对方艺人的姓名。

　　有时候工作人员会提前低声提醒，对方获得过怎样的大奖，手握多少班底强劲的热剧，粉丝量又如何惊人，夏若妍只是不甚在意地点点头，继续翻看手中的秀场节目单。

　　夏若妍对娱乐圈的了解，只限于儿时偶尔看过的几部电影，对于拍戏，她根本不懂什么走戏卡位，来剧组的第一天整个人都懵了，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好在自己的戏份不多，导演也知道她是新人，让她在旁边多观摩多学习。

　　抱着尽快成长不添麻烦的心态，男女主拍戏的时候，夏若妍拿着本子一直在默默记着。

　　“芮娜，你的表情要收一点，你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是错的！”导演看着监视器的画面，眉头紧皱，不满意地喊了卡，“休息几分钟，调整一下再来。”

　　导演的心情明显不太好，连着来了十几条都不过，众人谁都不敢触霉头，纷纷低头忙着手中的事。

　　趁着休息的间隙，化妆师挎着工具包小跑上前，拿着粉扑帮忙整理演员的妆容，紧接着用梳子整理女演员的刘海。
　　她直顾着检查芮娜的妆容，没注意手中的密齿梳卡顿了一下。

　　“嘶，你小心点。”芮娜瞪向化妆师，漂亮的脸上满是怒火，眼睛带着说不出的嫌弃。

　　化妆师手足无措，急忙连声道歉，“抱歉抱歉芮老师，我会注意的。”

　　芮娜没搭话，毫不遮掩地翻了个白眼。
　　化妆师没敢说话，小心翼翼地整理完芮娜的妆面退了回去，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她也是倒霉，正好碰上这位被导演批评，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自己这是撞枪口上了。

　　“小李！”导演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来了。”化妆师没功夫消化情绪，急忙应声。

　　“你给她弄一弄妆。”导演坐在椅子上，左手端着个银色的保温杯，右手将剧本卷成筒状指向站在一旁的夏若妍。

　　“把她的头发整成那种黑长直的，懂不懂，要那种气质偏冷一点的。”导演的手挥舞着，描绘着心中的清雅。

　　剧组的人员紧张，几个化妆师忙不过来。夏若妍没团队没背景，脸上刚打了个底，化妆师就被叫走了，后面一直腾不开人手。

　　导演看夏若妍还没做妆造，就把小李叫了过来。

　　化妆师抬头看了眼夏若妍，她对自己柔柔地笑了一下，小李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那夏老师，您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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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妆间。

　　小李拿着夹板细心地打理夏若妍的头发，她轻轻分出一小缕头发，夹直理顺然后轻轻放下。

　　“您的发质真好，很顺。”小李透过镜子对夏若妍说道。

　　“还好，可能因为这两年染烫过吧，烫一次太贵了。”夏若妍想了想，笑着说道。

　　开玩笑，自从手头没钱才发现以前的造型室是抢钱吧，随随便便剪一次都要好几千。

　　夏若妍觉得自己之前真的是疯了。

　　小李被夏若妍的话逗乐了，刚刚还沉重的心放松了一些。

　　“夏老师，我给您修一下刘海吧，上镜好看一些。”

　　镜头会放大细节，小李很负责地提出建议。

　　“好，按你说的剪吧，你叫我若妍就行。”夏若妍被一口一个老师叫着，有些不自在。

　　小李点头笑了笑，帮她修剪了头发，最后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发胶，熟练地摇晃了两下铁罐，贴心地用手挡住夏若妍的脸，均匀她的头发上。

　　“好了，大功告成。”
　　小李动作很麻利，她从业十几年，作为资深的化妆师，做事得心应手。

　　夏若妍顺带换了剧中的衣服，找陈导确认。

　　她一身白裙，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偶尔瞥过来的眼神清冷又坚决，带着出尘的气质，正是剧本中男主心目中念念不忘的清雅。

　　“行，小夏，你准备下，一会儿拍你的戏份。”没啥问题，导演大手一挥，趁现在天色合适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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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若妍没有演戏的经验，好在女二的戏份比较简单，今天拍的基本都是一些男主回忆的片段，她在导演的指导下完成的还算顺利。

　　提心吊胆着，等到喊卡的那一声，夏若妍终于能短暂地松口气了。

　　这会儿正好到了剧组放饭时间。
　　夏若妍挤到人群里，好不容易才领到自己的饭，转身走到休息区，已经没什么位置了。

　　她端着饭盒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空位，刚坐下就察觉气氛有些不对。

　　周围的人似乎若有若无地投来视线，可细细看过去又说不出什么异常。

　　夏若妍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先低头准备拆盒饭。

　　剧组的午餐看上去还不错，塑料盒子里有荤有素，还附带一个卤鸡腿。

　　夏若妍夹起来咬了一口，有些凉，但是味道还行。

　　她专心干饭，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膝前站了一个人影。

　　“你哪位？怎么乱坐别人的位置啊？”一个略带尖锐的女声传来，让人听着心头一紧。

　　夏若妍顺着声音抬头看去，是位穿着黑色长款棉服的女生，圆脸戴着眼镜，表情并不友善，眼睛怒气冲冲地瞪着夏若妍。

　　她身后站着人夏若妍也认识，是芮娜。

　　芮娜戴着墨镜冷着脸，双手抱臂，头看向一边，下瞥的嘴角昭示着此刻心情的不佳。

　　“啊？”夏若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我们娜娜的位置，听不懂话吗？”女生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大步上前直接大力地把夏若妍从折叠椅子上拉了起来。

　　她看着个子不高，力气却不小，猛地把夏若妍扯到一边，盒饭撒了一地。

　　周遭顿时一片冷寂，连小声的低语声都消失了。

　　夏若妍没想到会这样，她明明记得那个位置上面没有任何标志，没有贴字条也没有写名字，夏若妍以为是剧组提供的公共折叠椅。

　　她不愿多生事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来，不清楚这个座位是芮娜老师的。”

　　芮娜经过夏若妍，随意地坐下来，低着头，纤细的手指在她精致的手机上滑动，长指甲跟屏幕接触嗒嗒作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

　　小助理则在一旁整理芮娜的外套，然后将毯子盖在芮娜腿上，两个人都仿佛夏若妍不存在一般。

　　夏若妍没再说什么，只是蹲下，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然后起身去找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