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未散》蓝蓝小龙

18、第 18 章 唯一例外

　　夏若妍被周璟包裹得密不透风，塞进车，开向最近的一家医院。

　　夜深了，好在发热门诊有人值班，是位上了年纪的女医生，听了夏若妍的病情描述后安排她去抽血化验。
　　结果出得很快，流感。

　　“那就开点退烧药吧，加上治流感的药，可以吗？”女医生扶了扶眼镜，很快就给出治疗方案。

　　“医生，我听她有点咳嗽，需要另外吃药吗？”周璟站在夏若妍旁边问道，他态度严肃，比平时开会的态度还要认真。这样外表冷酷的男人，手上拿着夏若妍的证件和票单，增添了一丝生活的温情。

　　“烧退了以后，假如咳嗽得厉害可以根据情况吃一点止咳药，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现象。”女医生经验丰富，双手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动，填写病历。

　　“那她这个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周璟皱着眉看着检验单上的各项数据，仍然有些不放心。

　　“诶哟小伙子，她得的是流感，最重要就是休息，然后按时吃药就可以了。”女医生笑呵呵地调侃道，“喏，药我都开好了，你帮她去取吧，出门左转一楼药房。”

　　打印机吱嘎吱嘎作响，吐出一张带着余温的纸，女医生利索地抽出来递给周璟。
　　周璟接过来看了眼上面的字，用眼神示意夏若妍等一下自己，然后大步朝外面走去。

　　女医生按了两下桌子上的酒精凝胶，按常规给双手消毒，随口闲聊道，“小姑娘，你老公看着冷，倒是个知道疼人的。”
　　她觉得这对小年轻倒是挺有意思。

　　夏若妍一惊，羞得连连摆手，脸颊更红了，慌里慌张地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和他......”

　　“还没结婚是吧。”女医生了然般点点头，“谈恋爱时候最浪漫了，跟我们这些老夫老妻不一样，真让人羡慕啊。”

　　夏若妍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好像越解释越乱了。她结结巴巴涨红了脸，还想说什么，门口的帘子被拉开，周璟回来了。

　　“医生，是这个药吗？”周璟裹挟着一阵冷风走来，从塑料袋上窸窸窣窣掏出两盒药。

　　女医生看了一眼，“对，回去按我写的服药，饭后吃啊。”

　　“好，那我们先回去了。”周璟把药盒塞进袋子，主动揽住夏若妍的肩膀往外走。

　　--

　　外面的夜很黑，风也很冷。

　　夏若妍踌躇着想说些什么，感谢他今晚陪自己来医院，还没张嘴眼前却突然一黑，羽绒服上的帽子直接被周璟拉起来，把自己的头遮的严严实实，耳边模糊传来周璟的声音，“外面冷，先上车。”

　　“我的发型都要被你压坏了。”夏若妍抗议，太鲁莽了，一点都不懂女孩子的外貌管理很重要吗？

　　周璟没理会她的嘟囔，心里还惦记着夏若妍在高烧，催她上车送她回去。

　　回家上床躺下。
　　医生开的药很有用，夏若妍喝下半小时就开始发汗了。

　　她看着周璟忙前忙后进出卧室，倒了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温度计和药也摆在她能够到的地方。

　　这一晚上，周璟几乎没停，陪自己去医院，回来也没闲着。
　　夏若妍的心就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浮动。

　　周璟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他所有的举动让自己频频产生错觉，搅动她原本已经稳定的内心。

　　明明当时两个人是没有结果的啊。

　　“睡会儿吧。”周璟轻声说道，他拿着遥控器，把卧室的光线调得柔和，暖黄的光晕让人精神放松，营造入睡的氛围。

　　夏若妍看着周璟，他就站在自己床边，手自然垂在他身体两侧，夏若妍能看清他手背上血管的颜色。

　　沉默着忍耐着，内心的冲动冲撞着自己的理智，她几乎要遏制不住，不想再把这些当做是自己的多心了。

　　他转身要走，夏若妍下意识做出了行动，拉住了周璟的手。

　　夏若妍从小就是个胆大的、有野心的孩子，想要什么从来不会遮掩。

　　漂亮名贵的衣服首饰，她动动手指就收入囊中，有些难度的名誉奖励，她想要就去主动争取。
　　儿时有一次比赛，她很想拿下第一名，于是赛前把自己关进琴房闭关练习。夏临心疼女儿，劝她休息一会儿，夏若妍小小一个，却态度坚决，每天放了学雷打不动练习，一个月后成功拿下大赛一等奖，成为了历届年龄最小的获得者。

　　过去多年了，夏若妍的脾气变得柔和，不再任性了，可骨子里依旧想要追逐。

　　她握住周璟的手指，渐渐收紧力道。
　　没有被甩开，这给了夏若妍更多的勇气。眼下她心跳得厉害，拉住周璟的时候，她甚至根本没有预想接下来要做什么，全凭脑子一热。

　　夏若妍想质问周璟，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感情。
　　是喜欢吗？还是同情。

　　她不喜欢模糊的纠缠，无论是哪种结果她都能承受。

　　那些隐隐怀疑的答案让她心头剧震。

　　她终于开口，冷空气却倒灌进嘴里，夏若妍抑制不住地咳嗽了两声，她的咽喉肿胀，无法忽视的刺痛持续不断地传来。

　　周璟的眼中浮出些许担忧，他的左手被夏若妍牢牢抓住，他就用右手轻轻帮她在背后顺气。
　　这种动作他做得很生疏，手掌僵硬力道也不自然，姿势显得有些笨拙。

　　“要喝水吗？”周璟将玻璃杯递过来，示意她喝水润润嗓子。

　　夏若妍没有去接，即便气息不稳也倔强地看向周璟的眼睛，“周璟，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意自己的事，今晚的关心到底算什么？

　　她手臂用力，将他拉向自己，一副要不到答案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周璟沉默一瞬，随即解释道，“我没有恶意。”

　　“你对每个异性朋友都这么好吗？”夏若妍有些生气了。
　　“我没那个时间，只有你。”他又不是慈善家，别人他根本不在意。

　　夏若妍的心跳漏了一拍，定定地看着周璟，所以她是唯一例外吗？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周璟却把手捂到她的眼睛上，温热干燥的手掌遮住了所有的光线，“别想太多，睡会儿吧，睡醒就退烧了。”

　　她的眼睛眨了眨，睫毛调皮地扫过周璟的掌心，“周璟，我睡不着。”
　　夏若妍此刻心里乱糟糟的，脑海中涌现各种各样的想法。

　　“你给我讲故事吧。”夏若妍闭着眼睛说道。

　　讲故事？周璟这辈子自己都没看过睡前故事。
　　他的衣角被夏若妍的手拽着，她已经乖乖躺好准备入睡了。

　　难以拒绝，周璟总是在她这里觉得棘手。

　　他抚上衣角上的小手，烧没有完全退，手心还是有些热。

　　周璟拉了个凳子坐到床边，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从前，森林里住着小猪、小熊和小狐狸......”

　　夏若妍忍不住嘴角上扬，没想到周璟讲故事还像模像样的，其实他声音低沉，很适合做睡前催眠。

　　“它们抓兔子很厉害，所以三个动物商议合伙开一个公司。为了方便登记注册，小猪、小熊和小狐狸分别持有33%、33%和34%的股份。”周璟继续讲道。

　　开公司？
　　夏若妍疑惑地睁开眼，这是睡前故事吗？

　　眼前，周璟坐在凳子上，双肘支撑在膝头上，他的表情有些为难，讲故事的语调还有些生硬。

　　他一直看着夏若妍，所以她刚睁眼就被发现了。

　　“好好睡。”他用手掌再次抚上夏若妍的眼皮，态度故意强硬了一些。

　　看夏若妍重新闭眼，他才继续刚刚的故事，“小狐狸一直把控着公司的发展，不听旁人的意见，于是小猪和小熊开始心生不满，想要投票把小狐狸的职位罢免。”

　　夏若妍一边听，忍不住脑子跟着思考。

　　“但是这时候，小猪和小熊才发现，两个人的股份加起来并不能达到绝对控股线，永远不能把小狐狸投出去......”

　　或许是周璟的声音有安稳的能力，或许是退烧药里有助眠的成分，夏若妍入睡很快，周璟的故事没讲完，她的呼吸就平静下来。

　　她静静躺在床上，嘴唇因为生病淡淡的，没有血色，小脸陷进枕头里进入梦乡。

　　周璟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已经稳定下来了。

　　没有着急收手，他勾起食指，在女孩柔软的脸颊上滑动了两下，心底引发起某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周璟记忆中，女孩儿总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理所应当地使唤别人，这样蔫巴巴地躺在床上的样子让人陌生。
　　他忍不住帮她把凌乱的发丝理到旁边。

　　头发整齐了，他的心却又乱了。

　　夜色更深了。

　　--

　　清晨，阳光照进卧室，夏若妍在床上翻了个身。

　　醒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有些懵。

　　床头柜上放在零散的药盒，玻璃水杯的水量只剩一半。
　　哦，她昨天发烧来着。

　　回忆逐渐清晰。

　　周璟！

　　夏若妍眼睛猛然睁大，她下了床，家里已经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客厅空荡荡的，所有的一切都静寂无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她卸了劲，靠在卧室的门框上，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甜香，是那种食物的香气，勾得胃里开始叫嚣。
　　夏若妍用力吸了吸，顺着香味走到厨房。

　　光洁的料理台上白色的电饭煲保温键亮着光，夏若妍按下盖子，已经煮好的白粥热腾腾的冒着热气。

　　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她站在原地，愣了下，随即心里就像被甜甜的棉花糖填满了一样。

　　手机叮咚叮咚响了两下，夏若妍欣喜地解锁界面，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嘴角都扬起来了。

　　只是让她失望了，是苏木木发来的消息，“若妍，平板家长拿走了啊。”

　　夏若妍猛地回想起什么，慌慌张张翻找昨天发的消息，果然，她昨晚把给赵瑾妈妈的语音发给了周璟。

　　赵瑾，周璟，首字母都一样。
　　她昨天迷迷糊糊地发消息，根本没有仔细看手机屏幕，这才乌龙一场。

　　怪不得昨晚周璟会来。

　　夏若妍懊恼地锤着自己的脑袋，太马虎了，幸好没酿成什么过错。

　　可是看到眼前的粥，她忍不住又想到周璟，傻傻的扬起笑容。

　　好了好了，先吃饭，夏若妍拍拍脸，一会儿还得上班呢。

　　她收拾心情端着碗走向客厅，可步伐却比平时轻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