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蛋糕大作战（上） 心头撞鹿， ...
-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之间，霍格莫德日之行已是两周以前的事情。
而那场无厘头的冰淇凌比赛，以及那天纷纷扬扬的午后白雪，似乎都已被我们二人抛之于脑后，再未被谁特意提起。
拉文克劳魁地奇球队的训练总是十分严苛，当我在魁地奇球场度过又一个忙碌充实的午后，双腿已是隐隐发软。
此刻，我虽是站在平坦的草地上，却有些站立不稳。
今天，本吉着重加练了击球手的防守意识，而我被那漆黑的游走球追打了整整一个小时。
“小芙，你还好吗？”艾米琳骑着扫帚飞来，于我身边降落。找球手的训练量比击球手更大，但她看起来，却比我要精神多了。
“可能……需要稍稍休息几天。”我揉了揉略感酸痛的胳膊，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与球队中的大部分人相比，我的体能仍是需要被不断加强。
我们两人一起把训练用具放回器材室，并肩走回城堡。艾米琳一直与我聊着自己对于下一场魁地奇比赛战术的看法，我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回应。
但我的脑子里，却在不断想着另一件事。
今天是1975年3月26日，而明天就是27日。
3月27日，这一天，是詹姆.波特的生日。
在来到霍格沃茨以前的每一年，我都会为他准备一份不大不小的生日礼物。而这一情况，在来到霍格沃茨之后却并未延续下去。
我也不知，自己究竟为何未再继续为他庆祝生日。
可能，是他的身边早已多出不少朋友；可能，我们早已不再似童年那般亲密无间；还可能是因为……
好吧，对于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现阶段，我亦有太多思绪充斥在心，难以简单用三言两语说清。
在礼堂用完晚饭后，我前往盥洗室经历一番简单梳洗，终于得以一头栽倒在床。
我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上深蓝色的帷幕发呆。
手在头顶胡乱挥动中，不经意间，我触碰到了一本书。
在意识到它是什么的那一刻，我翻了个身，将那本书从枕头底下抽了出来。
那是一本有关烹饪的书籍，其中有关“蛋糕制作”的部分，已被我翻看地起了褶皱，字里行间还夹杂着我并不算工整的阅读笔。
虽然不知这本书是否真的为烹饪大师所著，至少，我已真的付出努力。
我再度将书翻至有关“蛋糕制作”的那一部分，看了一眼，又立刻合上。
再翻开，再合上。
我在原地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动作，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两种选择。
做蛋糕？还是不做蛋糕？
于是，当艾米琳回到寝室时，首先瞥见的是那本布满笔记的烹饪书，以及趴在床上，誓死同归般盯着书页的我。
“你要做蛋糕？”
伴随着“砰”一声，我猛地将那本书合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啊？你在说什么？”
“你手上的书。”艾米琳擦了擦头发，指着被我慌乱藏至枕底的书籍，“如果我没记错，你最近一个星期都在不断翻看它。”
“……才没有。”我否认着，把书往枕头底下塞得更深了一些。
“哦是的，你没有。”艾米琳调侃似的瞥了我一眼，径直走向我的床头，拿起我放在那里的羊皮纸日历，“你也没有专门圈起3月27日，还在上面标明这是詹姆.波特的生日。”
“嘿！”我一把从她手中抢过那日历，将它放回原位，“我……我只是顺手写上了而已！”
艾米琳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返回到自己的床上，背对着我。
“小芙，如果你不会做蛋糕的话，或许，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能够帮助你完成。”
夜色渐沉，迎着月光，其他舍友也陆续返回寝室。在一阵例行的睡前聊天过后，寝室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耳边传来艾米琳的均匀呼吸，其他舍友也渐渐入眠。可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
我用力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入睡。但一闭眼，我的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那时，波特家的厨房总是那样温暖亮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黄油与糖霜混合的味道。
在我的记忆中，波特夫人常系围裙，魔杖微动，一切食物都在她的指挥之下于空中起舞，最后全都乖乖落进搅拌盆里。
当一切制作工序逐一被完成，波特夫人会把刚从烤箱里取出的蛋糕轻轻放在窗台上。而每当这时，詹姆总会准时出现。
趁波特夫人不注意之际，詹姆会悄悄搬来一张板凳，踮起脚尖，小手飞快往蛋糕边缘一抹，沾满奶油，迅速塞进嘴里，脸上写满得意。
而在每年的3月27日，我总被邀请去到波特家。吃过晚饭后，我通常和詹姆一起吹蜡烛，分蛋糕，拆礼物。
詹姆每次都从波特夫妇手中抢过蛋糕刀，美名其曰“亲自操刀”。他虽然会把蛋糕切得歪歪扭扭，可那最大的一块，总是先推给我。
面对着那块蛋糕，他满不在乎地一撇嘴：“芙蕾娅，我才不是特意给你的。我平常吃太多了，现在，吃不下了。”
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自从来到霍格沃茨，我就再也没有和他一起度过生日。
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继续在生日那天陪他一起。
可能是因为他的身边已经有了格兰芬多的那一群人，而我已不再是唯一陪他过生日的人。还可能是因为……
好吧，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
莫名其妙地，我想起去年的3月27日。那一天，我和前两年一样，什么都没做。
而第二天，詹姆在走廊上遇到我，笑嘻嘻地走到我面前：“芙蕾娅，昨天我生日，你都不说一句生日快乐？”
当时，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之前不是说，生日没什么好过的吗？”
詹姆似乎愣了一下，他嘴角的笑容变淡了一些，但很快就又恢复回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也对。”
他没再和我多说什么，微微点头，与我擦肩而过。
而在那一瞬，我却从他眼中瞥见了一闪而过的失落。
“荧光闪烁。”
刹那间，一抹白光从冷杉木材质的魔杖尖端涌现，我急忙将被子盖过头顶，隐藏住那在黑暗中略显刺眼的光亮。
就着杖尖荧光，我重新打开了那本被压扁的烹饪书，将它再度翻开至与蛋糕有关的那页。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我是不是……应该给他做一个蛋糕呢？
……
第二天清晨，天光还未大亮，我已早早起床，来到桌前，拿起羽毛笔往信纸上写了几字，小声唤来我的灰林鸮纽扣。
“纽扣。”我将信件递给了它，认真嘱咐道：“这封信，请交给格兰芬多塔楼的艾丽丝.辛克莱。”
纽扣眨了眨眼，在窗外晨光的照耀之下，它快速挥动翅膀，飞离了我。
未惊动其他舍友，我悄悄离开拉文克劳塔楼，走向礼堂。
和往常一样，我在拉文克劳长桌旁坐下，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格兰芬多长桌，试图寻找那颗乱糟糟的黑发脑袋。
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目标果然坐在那里，此时，他正兴致勃勃地身旁的布莱克说着话。叉子被黑发男孩牢牢握在手里，而那盘中的香肠已是布满孔洞，显然被他摧残不轻。
詹姆看起来和平时并没有任何区别，他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此时更是在手舞足蹈着，不知在和那群格兰芬多讨论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布莱克轻声回应了句什么，詹姆顿时哈哈大笑，甚至差点把叉子怼到隔壁的卢平脸上。
……好蠢。
我收回视线，继续用刀叉对付着盘子里的全麦面包。
詹姆.波特果然是个笨蛋，还是霍格沃茨里最爱吵闹的笨蛋。
但今天是他生日，所以，我决定在心里少骂他两句。
我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饭，努力从礼堂嘈杂的人声中捕捉他们的对话。
下一秒，布莱克的声音率先传入耳内：“今天你生日，有什么安排？”
我的余光偷偷移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只见詹姆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回答道：“随便过过呗。”
“没其他的？”
“害，又不是周末，课都上不完。”
听到这，我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詹姆他确实在今天没有其他什么特殊的安排。
不知不觉间，一只手悄然攀上我的肩膀，吓得我打了一个哆嗦，甚至差点打翻手旁的南瓜汁。
“哼哼……”艾丽丝缓缓出现在我的身旁，她迫不及待地环顾四周，“小芙，你在看谁呢？”
我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南瓜汁：“……没看谁。”
顺着我的视线，艾丽丝看向不远处的格兰芬多长桌。不久后，她缓缓扭过头来，对我露出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
“你的信，我收到了，咱们下午几点见？”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魔药课结束之后，大概四点。”
听见我的回答，艾丽丝在桌子底下对我比了个象征“OK”的手势。未引得任何注意，她跟随着不断增多的人流，悄悄溜回格兰芬多长桌。
上午的时光被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所填满，当我从魔咒课教室走出时，大脑依旧思考着有关蛋糕的事情。
路过走廊拐角，我脚步急切，差点撞上来人。
“对不起！”我匆忙道歉，眼眸微抬，而对方却似乎对我的冒失毫不意外。
詹姆.波特正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装模做样地在阅读着。
当然，我知道他根本就没在看那本书，原因是……
书的封面都倒过来了。
然而，我的目光却并没有停留在那书本之上。
男孩的袖子被随意地卷至手肘，露出了线条分明的小臂。领带松垮地挂在领口，衬衫被扣至倒数第二粒纽扣，露出一小截锁骨。他的头发还是老样子，乱糟糟地四处乱翘着，有一缕碎发垂落额前，随风轻晃。
我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好看的，可自己的视线就是难以移开。
詹姆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看见是我，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本，与我四目相对。
“芙蕾娅，你今天早上怎么总在看我？”
“啊……有吗？”我挠了挠头，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谁看你了，我当时只是在看你身后的那幅画而已。”
“画？”詹姆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礼堂中的油画装饰，“你什么时候对画感兴趣了？”
“今天。”我随口敷衍着，打算就此糊弄过去。
反正詹姆对这些装饰一向都没什么兴趣，就算我详细描述出画中风景，他都不一定能够辨别这幅画是否真的存在于霍格沃茨。
“可我身后的画是空的，那里只有画框。”
詹姆的回答顿时让我瞪大双眼。梅林啊，詹姆.波特什么时候这么关心霍格沃茨中的画了？
似是看出我的疑惑，詹姆得意地摸了摸下巴：“今天西里斯才和我说，要将我们对费尔奇的恶作剧成果用相机拍下，放在画中，名垂青史。”
额……原来他们在早餐时间说的是这种事情。我露出了一副颇为无语的表情，真是一群幼稚至极的格兰芬多。
“行吧……那我当时是在欣赏画框。”
“哦得了吧芙蕾娅。”詹姆笑嘻嘻地弯低了腰，凑近了我，“说吧，你是不是……有其他问题想要问我。”
“没有。”
“没有？”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回答，脸与我贴得更近了，“那你在躲什么？”
“谁……谁躲你了？”
“你的眼睛都不敢看我。”
他往前迈了一步，我下意识想要退后，却撞上了走廊的墙壁。
我们之间的距离极为接近，此时，我能感受到男孩身上独有的青苹果味道，以及轻轻拂过我脸颊的灼热气息。我眼眸低垂，视野里只剩他的白色衬衫，红黄相间的领带，和领口隐约的……
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怕让他听到我的心跳声。但那声音实在是太大了，砰砰作响，愈来愈快。温度逐渐攀上脸庞，我急忙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詹姆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他的视线顺着我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上。
此时此刻，窗外的天空湛蓝无比，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过了好一会，他才堪堪打破这片沉默。
“芙蕾娅，你怎么这么关心我。”
我回答地很快：“随便问问而已。”
詹姆回过头来，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嘴角微微勾起。
“没有安排。怎么，你要给我过生日？”
“才不是。”我脚步微抬，作势要走，“你想得美。”
“那你问什么？”
我加快脚步，詹姆却比我反应更为迅速，他一把抬起手臂，堵住我的去路。
“芙蕾娅，你是不是想要给我过生日，但不好意思说？”
脸颊的温度立刻变得更高了，下意识地，我反驳道：“我没有！”
声音比预想中大了一截，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走廊里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回过头来，疑惑地看了我们一眼，而我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之中。
詹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你怎么问我今天有什么安排？”
“因为……”我攥紧手边衣袖，大脑飞速运转，在无数个借口之间胡乱抓取了一个，“因为我……我怕你搞恶作剧。”
“哈？”詹姆顿时瞪大双眼，露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我搞恶作剧干什么？毁掉自己的生日？”
“……你哪天不搞恶作剧？”
詹姆瞬间被噎住了，思考一番，他似乎也认同了我的回答。
“也是。”
他缓缓放下手臂，可我却未再选择离开。我们二人就在原地沉默矗立，直至……
“今天晚上，我会去天文塔看星星。”
我悄悄瞄了他一眼，却发现他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换上了一副颇为认真的神情。
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詹姆微微一笑：“你要来的话……也可以。”
“谁要去了。”我撇过头去，小声嘟囔。
“那你别来。”詹姆朝我挥了挥手，视作告别，“要来……就带点东西。”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慢悠悠地转过头来：“不用想太多，带什么都行。”
“……你到底走不走啊。”
被他戳中了心事，我感到有些烦闷。见此情景，詹姆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笑容。他这才转过身去，快步离开了这条走廊。
直至他的身影从走廊拐角消失，我依旧站立原地，将手轻轻覆于胸口之上。
当下，心头撞鹿，轰然作响。
只是……给他做一个蛋糕而已。我对自己说。
不为其他，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蛋糕大作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