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初战赛场 只能说，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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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关键一战！关于战术还有什么疑问？”
本吉正在队伍前方激情四射地发表着有关赛前动员的演说，而我站在队伍后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前面传来的慷慨激昂的声响，悄悄叹了口气。
本吉的状态颇为自信昂扬，他神采奕奕，仿佛明天赢得比赛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好，如果没有疑问的话，清不清楚我们今天所练习的战术？”
“清楚！”队员们齐声应道。
我混在人群里，跟着点了点头，声音却比其他人小了一大截。旁边的艾米琳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她偏过头来，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小芙，你还好吗？”
“啊……嗯？”我从自身的烦扰思绪中抽离出来，对她露出了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挺好的。”
当然，我撒谎了。
事实上，我的脑子已是乱成一团浆糊。虽说明天就是与格兰芬多的魁地奇比赛，亦是我加入后所参与的第一场球赛，可实话实说，我到现在都没能完全消化自己已是一名替补击球手这个事实。
我，芙蕾娅.罗宾斯，一个一年前还只会偶尔坐在观众席上观看魁地奇比赛的飞行小白，明天竟然要以拉文克劳魁地奇球队成员的身份，坐在替补席上，等待那可能永远都不会到来的上场机会。
说来也怪，当初报名选拔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把游走球打向詹姆.波特那颗黑溜溜的后脑勺”。可真到了快要比赛的时候，我却开始思考一些更加实际的问题。
如果明天，我上场了，却表现得非常糟糕呢？
或者是，我打偏了，游走球反而砸中了拉文克劳的队员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扫帚上摔下来呢？
“小芙，我们该走了。”
艾米琳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这才发现，她已脱下那身浸满汗水的训练服，深金色长发被随意扎起，唯有几缕碎发黏在颈侧。
“怎么，又在发呆？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只是……有点紧张，明天的比赛，你明白的。”
艾米琳挑起眉毛，她抬手拽了拽我那随风飘扬的发梢，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承认呢。”
我笑着摇了摇头，跟在她身后走出更衣室，往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方向前进着。一路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二人均相顾无言，唯有彼此的脚步声填补着之间的寂静。
“艾米。”我小声开口，打破沉默，“明天……你觉得我真的会上场吗？”
闻言，艾米琳悄然放慢脚步，她别有深意地瞥了我一眼。
“最近，玛格丽特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稳定，你应该也知道。”她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庞弗雷夫人说她手腕的旧伤很可能在激烈的比赛中再次受伤，或是复发。所以……是的，小芙，我觉得你有很大的概率会上场。”
我微微抿紧嘴唇，心脏开始逐渐加速，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感又开始逐渐从脑海深处涌现。
既害怕真的需要上场，又害怕永远都没有上场机会。
艾米琳显然发现了我那略有紧绷的状态，她的语气稍稍放缓些许：“但小芙，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你选拔时打得很好，尤其是第三球。只要记住当时的感觉，你就一定能够没问题。”
当时的感觉吗……
我用手抵住下巴，试图回忆选拔那天的场景。可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画面，却是清晨的魁地奇球场，初升的朝阳，还有一双近在咫尺的浅褐色瞳孔。
“怎么样？你想到了吗？”
我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我们竟已站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门口。而艾米琳正歪着头看我，眼中带有一丝显而易见的调侃。
“还……还差一点。”我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抬眸看向面前的门环。
“什么东西，你越是想要抓住它，它就飞得越远；可当你不再追逐它的时候，它反而会落在你的肩上？”
听见这个问题，我下意识地想要脱口而出“金色飞贼”。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答案，门环极少问出浮于表面的问题。
“是……勇气？”艾米琳试探性地回答了一句，门环却仅仅只是微微晃了晃，给予了象征否定的回应。
我盯着那枚银色的门环，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明天比赛时扫帚升空的画面。到了那一刻，全场目光都将汇聚在半空中，游走球从身旁呼啸而过，周围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刹那间，一个念头从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是注意力。”我下巴微扬，笃定道。
“比赛的时候，你越想集中注意力，反而越容易分心。可如果你不再刻意去抓住它，只是顺其自然地沉浸其中，注意力很快就会回到你的身上。”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了。
“答案正确，请进。”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和艾米琳一起步入充满深蓝色的公共休息室。而艾米琳正笑盈盈地看着我，朝我眨了眨眼。
“不错嘛，听你刚才的回答，我还以为你明天要当找球手了呢。”
“得了吧。”我笑着冲她摆了摆手，“我的视力可没有你那么好。”
夜幕降临，黑暗彻底笼罩整片苏格兰高地。我呆呆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上的墨蓝色帷幕，心中思绪万千。
明天，真的就要进行魁地奇比赛了。
比赛对手，是格兰芬多的那一群人，还有……詹姆.波特。
自从上次天文塔之后，我和詹姆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太一样了。可具体是什么，我却又说不上来。
他依旧会对我做出恶作剧，我也依旧会选择报复回去。但每次，当我看向他时，心跳似乎总会比从前快上几分。
“别胡思乱想了，芙蕾娅.罗宾斯。”我在心底里告戒着自己，“明天还要比赛呢。”
可我依旧无法令那纷扰的思绪骤然息止，只得翻了个身，用力拉过被褥，将其盖过头顶，强迫自己闭上双眼，步入浅眠。
第二天清晨，我在一阵断断续续的鸟鸣声中醒来。
窗外的天空已透出些许银白，几缕薄云被初升的阳光染出一层亮眼浅金。我盯着那片渐亮的天光，微微发愣，昨晚那股翻来覆去的不安依旧盘踞在心，颇感沉甸。
早餐时间，我几乎什么也吃不下。手边的南瓜汁仅仅只是抿了一小口，可怜的全麦面包孤零零地躺在盘子中央，被我戳了好几个洞。
坐在旁边的艾米琳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默默帮我往盘子里添上几块培根。
“小芙——！”
我还没来得及抬头，一道有着深棕色长发的身影已从格兰芬多长桌旁蹿了过来，在我身边一屁股坐下。
“瞧你，紧张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艾丽丝手拿一块涂满蓝莓果酱的面包，表情兴奋，她不由分说地凑近了我，“别怕！我昨天已经和弗兰克说好了！”
“额……你们说什么了？”我下意识地往远离她的方向靠了靠，心中隐约冒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在比赛的时候，如果格兰芬多有人欺负你，他会帮你打回去。”
“艾丽！”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所呛，连连咳嗽，“比赛又不是打架！再说了，隆巴顿他本身就是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队员！”
“每一次的魁地奇比赛，就没见过不打架的。”艾丽丝理直气壮地咬了一大口面包，“再说了，谁规定不允许顺手打一下？”
我无奈地盯着面前信誓旦旦的好友，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帮子：“放心好了，你这招，根本就不会用到。”
虽然艾丽丝那颇为荒谬的主意对魁地奇的胜负并无多大帮助，但不得不承认，被她这么一闹，我紧绷的神经确实放松了不少。
想着今天下午的比赛对象，我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格兰芬多长桌旁。在一片耀眼的火红色中，我几乎是一眼就找到了那个熟悉身影。
詹姆.波特正坐在长桌的中段位置，他和旁边的西里斯.布莱克不知在聊什么，笑得前仰后合。他的头发一如既往地凌乱无比，那副圆框眼镜歪歪扭扭地架在鼻梁上，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谁打落在地。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面包在不知不觉间又被我戳弄出了好几个缺口。
詹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忽地抬起了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大脑短暂地陷入一片空白之中。而他咧开了嘴，用口型对我说了一句话：
“别怕，输给我也不丢人。”
呵。我翻了个白眼，回了他一句：
“做梦去吧。”
詹姆的嘴咧得更开了，布莱克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顺着好友的视线看了过来，瞥见我的那一刻，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瞬间流露出一丝象征“原来如此”的神色。
我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来，把目光重新落回自己面前那盘被戳得千疮百孔的面包之上。
“你们又在说些什么呢？”艾丽丝朝我撇了撇嘴。
“没有。”我面不改色地为面包涂满果酱，“我在用眼神骂他。”
“哦——”艾丽丝把手里剩下的面包一把塞入嘴中，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那你骂人的眼神还挺温柔的。”
我没有接话，只是扭过头去，兀自将那面包送入嘴中。
上午的课程似乎格外漫长。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本是我最为热爱且擅长的课程，可今天，他所讲的内容，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下午的魁地奇比赛。
旁边的同学在练习着飞来咒，他的魔杖在空中挥舞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将羽毛召唤至前。而我倒是在不知不觉间就让羽毛飞至头顶，甚至漂浮了整整一堂课，令得弗立维教授为拉文克劳加上整整十分。
午后时分，我在更衣室迅速换好队服，系紧护腕，把击球棒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拿起，掂了掂重量。
玛格丽特.斯普罗特正坐在长凳上缠着护腕，她虽表情镇定，但动作有些迟缓，脸色稍显苍白。
当一切都被准备就绪，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我走到她身旁的空位处坐下，与她一起，注视着她那缠绕着绷带的右手手腕。
“芙蕾娅。”玛格丽特轻声开口，“如果我撑不住了，就靠你了。”
望着那一圈圈绷带，我只得重重点头：“……好。”
在午后骄阳中，我们一同步入魁地奇球场。此时，观众席上已是座无虚席，拉文克劳的蓝色旗帜和格兰芬多的红色旗帜在风中翻飞交错，欢呼声和呐喊声此起彼伏。
我站在场边，仰头看向那片碧蓝天幕，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声音震耳欲聋。
“别紧张，我们一定可以。”艾米琳正弯腰做着最后的热身，“要相信拉文克劳魁地奇球队的实力。”
“我当然相信。”话虽这么说，但我内心中的紧张仍是丝毫未减，手心已是沁出一层薄汗，颇为粘腻。
比赛开始的哨声很快响起。十四名队员同时升空，红蓝两色瞬间在半空中交汇碰撞，火药四射。
“本场比赛是格兰芬多对战拉文克劳！本赛季的第一场关键之战！欢迎各位来到现场！”
伴随着解说员的声音，我将目光锁定在那抹灵活移动的身影上。詹姆一开场就抢到了鬼飞球，他骑着扫帚做了一个漂亮的假动作，轻巧地绕过拉文克劳的一名追球手，直冲球门。
“格兰芬多的波特快速突破！射门！漂亮！格兰芬多先得十分！”
观众席上瞬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红色旗帜在对面疯狂挥舞着。詹姆在空中绕飞了一圈，他朝格兰芬多观众席的方向挥了挥手，笑容恣意张扬，灿烂无比。
接下来的比赛节奏极快。格兰芬多的进攻毫无停顿，一波接着一波，拉文克劳的追球手们也在拼命组织反击，双方比分始终差异不大，极为接近。
玛格丽特的表现还算稳当。她成功拦截了几次游走球，但每一次挥棒的动作都略显卡顿，比训练时慢上几分。
而在比赛下半场刚开始不久，意外出现了。
一颗游走球猛地撞上玛格丽特的右手腕，而她的身体在扫帚上剧烈一晃，几乎就要从空中滑落。
“我方队员受伤！请求暂停！”本吉举手大喊。
我立刻从替补席上站起，拿起击球棒，冲了过去。庞弗雷夫人也快步跑进场内，对玛格丽特的手腕进行着仔细的检查。
“不行，她不能再上场了。”
玛格丽特脸色苍白，她疼得紧咬下唇，却还是努力抬起头来，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芙蕾娅。”本吉也跟着转过头，表情严肃地注视着我，“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击球棒被我愈握愈紧。
“是的，我准备好了。”
护目镜被我一把拉下，彗星260升空的瞬间，狂风猛地扑面而来，争相恐后地灌进我的领口。
观众席的喧嚣逐渐远离耳畔，此时此刻，整个世界都在我脚下铺展开来。
我漂浮在半空中，视野里，红色与蓝色的身影交错晃动，鬼飞球与游走球从我身旁呼啸而过。而那道熟悉的目光，亦是从远处落在我的身上。
下一刻，哨声再次响起，比赛恢复。
游走球瞬间朝我疾速飞来，而我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一个侧身，一个挥棒。
“砰！”
游走球被我成功击飞，它转向了格兰芬多追球手的防守区，打断了对方的进攻节奏。观众席传来一阵掌声，我听到艾丽丝在兴高采烈地大喊：“小芙——！打得好——！”
梅林在上，艾丽丝她真的不怕被格兰芬多判定为拉文克劳的间谍吗……
我在内心中暗自吐槽着，还未等我做出回应，下一颗游走球又开始朝我快速飞来。
这一次，我飞得更低了一些，看准角度击球而出。无容置疑，我又实现了一次精准的拦截。
“拉文克劳的替补击球手罗宾斯在上场后表现亮眼！她连续两次成功拦截游走球！”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信心在快速生长。每一次挥棒，每一次转身，我都能够感觉到，自己正逐渐融入这片蔚蓝天际。
狂风在为我欢呼，阳光在为我加冕。不知不觉间，我已成为这个赛场中不可忽视的主角之一。
比赛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激烈。格兰芬多的攻势逐渐变猛，拉文克劳的防线在一点点被撕开。西里斯.布莱克在球场上方盘旋穿梭，看样子，他已是捕捉到了金色飞贼的踪迹。而艾米琳正紧随其后，两人在空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引得观众席上惊呼连连。
我定下心神，心中顿时明了几分。
必须要帮艾米琳创造机会。
下定决心后，我将目光锁定在下一颗朝我飞来的游走球上。
只要把它打向布莱克的飞行路线，就能稍微干扰他的视线……
我不断深呼吸着，压低身体，握紧球棒，对准目标。
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颗游走球身上，却未曾注意，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的视野盲区猛飞而来。
“砰——”
下一秒，我的世界裂开了。
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轰地炸开，蔓延至整个头颅。我眼前的一切都开始疯狂旋转，天空和草地不断翻转交错，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和尖叫声不再清晰，变得颇为遥远，显得模糊不清。
我能感觉到，自己松开了手，球棒从指尖滑落。我的整个身体都变得格外轻盈，扫帚从身下被抽离，风吹得耳朵阵阵发疼。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又慢又快，矛盾得不可理喻。
视线被空白所填满，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的耳畔钻入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而我自己，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芙蕾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初战赛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