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蛋糕大作战（下） “我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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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知多久，我终于爬上天文塔。
此时，那里空无一人。太阳早已沉入远山，夜空中隐约能够瞥见几粒闪烁的星点，月亮在云层中透出稀薄微光，洒落清辉一片。
推开沉重的木门，霎那间，夜风向我扑面而来，它不由分说地灌进我的领口，冻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把蛋糕盒放在墙壁边缘，使劲搓了搓手臂，试图以此增加些许暖意。
今天早晨，詹姆他口中所说的晚上，究竟是几点？
六点？七点？八点？还是更晚？
我无从得知，只得倚靠着略微冰凉的跺墙，安静等待着。
风越来越大了，把我的金色头发吹得到处乱飞，杂乱无比。
万一，他不来了呢？
这个念头刚从脑袋里冒出来，就被我用力按了回去。
他会来的，没错，他一定会来的。
不知不觉间，我的目光悄然移向手边包装完好的蛋糕盒。
詹姆，他会不会……觉得这个蛋糕很丑？
里面的奶油会不会塌了？用巧克力酱写的字会不会糊了？我刚才怎么没能再多检查一遍？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深蓝色的蛋糕盒，不知怎得，忽然有点想把它就此从塔顶上扔下去。
“在想什么呢？”
我猛地转过身去，詹姆正站在楼梯口，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初春夜风令得黑色校袍翻涌纷飞，它毫不吝啬地吹起男孩额前碎发，而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此时毫无遮拦，正笑盈盈地望着我。
我的心跳愈发加快，在热度攀上脸颊之前，我急忙转过身去，假装正在观赏夜空。
詹姆走到我的身旁，面上如沐春风，问我：“怎么，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噢，我来看星星。”我依旧固执地盯着夜幕星光，故作随意地回答道，“今天的天气特别好，适合来这里观星赏月。”
顺着我的话语，詹姆亦是抬头看了看天。此刻，天上确实有很多星星，但亦存在着众多的积云。没过一会儿，一朵巨大无比的乌云慢悠悠地飘荡而来，遮住了半片星空。
“……这是不是准备下雨了？”
“我就喜欢这种天气，你有意见？”
“那可不敢。”
詹姆的目光四处乱瞟着，如我所料，他很快就发现了那个放于墙壁边缘之上的方盒子。
“那是什么？”
我下意识地往蛋糕的方向靠了靠，想要拖延詹姆触碰到它的时间。
“你猜？”我故作严肃，对他歪了下头。
“我猜……”他眯起双眼，“是粪蛋。”
闻言，我顿时嘴角下滑，无语凝咽：“我这么闲，为你打包粪蛋，还用丝带系上蝴蝶结。”
“那就是……伪装成粪蛋的东西。”
“詹姆.波特，你是不是——”我话还没说完，他已一个箭步上前，直接从我的胳膊旁把盒子捞走了。
“你！”
他快速退后两步，把盒子举过头顶，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还给我！”我踮起脚尖，想要将其抢回。奈何我们之间的身高差距过于悬殊，我始终只能触碰盒底边缘。
我下意识地向前几步，把手撑在詹姆的肩膀上，想把自己往上再撑高一点，而他却将盒子举得更高了。
我急得又蹦又跳，詹姆却纹丝不动，甚至故意顺着我的方向把盒子往左边挪了挪，又往右边挪了挪。
“詹姆.波特！”
“晚上好，我在这里呢。”他慢悠悠地回答着，“怎么，这么大声，怕我听不见？”
“你快把盒子给我！”
“就不给。”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算了。”我放弃挣扎，把手从他的肩膀上拿了下来，“你看吧。”
詹姆呆愣一瞬，他微微睁大双眼，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轻易向他认输。
“芙蕾娅，你真就这样让我看了？”
我扭过头去，双手抱胸，不再分给他哪怕一个眼神。
“爱看不看。”
他默不作声地盯着我，轻轻把盒子放了下来。
在一片寂静中，丝带在男孩手指间被细细解开，伴随着盒盖的开启，里面的蛋糕顷刻间映入我们二人的眼帘。
詹姆沉默地看着盒子里的蛋糕，过了许久，他都未曾言语。
瞥见他的这副模样，慌乱逐渐涌上我的心头。
难道，蛋糕真的特别丑？用巧克力酱写出的字迹已经模糊了？还是说……他是在忍着不笑？
“喂，你在想什么呢？”我闷闷地说。
詹姆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向我。
“这真的是……给我的蛋糕？”
“不然呢？”
“我还以为是什么被诅咒的碳块呢。”
什么嘛，詹姆.波特的这张嘴，真该被用力缝起来，然后打上一个永久黏贴咒。
我皱起眉头，泄愤似地踢了他一脚。
“那你别吃了。”
“不不不，那可不行。”他弯下腰来，笑嘻嘻地凑近了我，几缕黑发随风飘扬，蹭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痒意。我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但后背却已抵上墙壁，退无可退。
“这是你做的？”
“……不是我做的，还能是谁。”
虽然这个蛋糕卖相并不能够被称之为“好看”，但它确实是耗费了我一整个下午的成果。
詹姆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再度低下头去，目光集中于那歪歪扭扭的“HB TO JP”上。
“芙蕾娅，你的字好丑哦。”
“詹姆.波特，嫌弃是吧，那你还给我！”我气不过，想要伸手想要去抢。但他故技重施，又把盒子举过头顶。
我们早已不似童年时期的身高相仿，十五岁的詹姆已比我高出不少。我踮起脚尖，手指只能堪堪碰到盒子的边缘，就又再度失败滑落。
“这是属于我的生日蛋糕。”詹姆义正言辞地说着，“凭什么还给你？”
“你别管，我要把它扔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个蛋糕太难看了！”
“……可我不觉得。”
詹姆的话语瞬间让我愣在原地，我脚跟缓缓着地，与他四目相对。
我们之间原本隔着一个蛋糕盒的距离，但不知何时，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缩短至不到一英尺。而此刻，所有事物都被一览无余，我甚至能够看见他眼中所倒映的点点细碎星光。它们是那样明亮，那样清晰，让我心头莫名颤动一瞬。
我沉默片刻，选择不去深究那句话背后所代表的含义，转而从口袋中掏出家养小精灵为蛋糕准备的蜡烛。詹姆却抢先一步，从我手中把蜡烛抽走，转身去摆弄那个深蓝色的蛋糕盒。
他轻轻抽出丝带，将盒子平整摊开，让蛋糕立于纸盒之上，放在墙壁边缘最宽之处。
当一切都被准备就绪，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根蜡烛插在蛋糕中央，那亦是最为醒目的位置。
而下一秒，詹姆从口袋中掏出魔杖，轻声念道：“火焰微微。”
一缕小小的火苗从杖尖冒出，男孩微调角度，引燃蜡烛。
初春夜风里，那一簇橙色的火苗微微晃动着，明明灭灭。詹姆的脸庞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副平日里嬉皮笑脸的面容似乎被蒙蒙夜色模糊了，只余干净轮廓，和那被火光辉映成琥珀色的眼眸。
我莫名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始终难以从他脸上移开。他似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微微偏头，看了我一眼。
“没有生日歌吗？”
詹姆的话语让我瞬间回过神来，我别过头去，假装在找寻云后弯月。
“……你想得美。”
“就唱一句？”他竖起一根食指，怼到我的脸上。他速度太急，甚至差点戳到我的眼睛。
“别想了，一句也不唱。”我撇了撇嘴，按下在我面前晃来荡去的手臂，横了他一眼。
詹姆对我笑了笑，出乎我的意料，他并没有再度进行勉强，而是低头看着那簇微弱火苗。
“那……芙蕾娅，我许愿了。”
男孩双手合十，缓缓闭上双眼。夜风穿越于我们之间，那簇火苗微微晃了晃，无声照亮着他愈发俊朗的眉眼。
我注视紧闭双眼的詹姆，莫名其妙地，一丝微妙的紧张骤然从我心底升起。
詹姆……他在许下什么愿望？
是关于接下来的魁地奇比赛？或是五年级的O.W.Ls考试全部拿到“O”？还是……
过了不知多久，他终于张开双眼，嘴角勾起，眸中含笑。
我顿感好奇，轻声问他：“詹姆，你许了什么生日愿望？”
詹姆摇了摇头，故作玄虚地长叹一声：“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怎么还信这些。”和三岁小孩一样，当然，这后半句话，我并没有选择告诉他。
和小时候一样，蜡烛被我们两个一同吹灭。詹姆拿起那块蛋糕，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而他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细细品味。
“好吃吗？”我凑近一些，轻声问。
詹姆故意咳嗽几声，表现出一副颇为愁眉苦脸的模样。
“嗯……要我说，蛋糕有点太干了，巧克力酱也有点太甜了……”
我顿时有些难过，微垂下头。
“但是我喜欢。”
我猛地抬起头，与詹姆四目相对。男孩眼中笑意正浓，他微微抬手，指尖沾染一小块奶油，轻轻将它点在我的眉心。
我皱起眉头，胡乱将那白色抹去：“你为什么——”
他又咬了一口蛋糕，含含糊糊地接话：“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说蛋糕有点硬，巧克力酱太甜吗？”
他点了点头，表情认真：“我没说错啊。”
我小声嘟囔，目光悄然向下垂落，盯着自己的鞋尖：“那你还说喜欢？”
一阵狂风突然袭来，把那根已熄灭的蜡烛吹得在纸盒上滚了半圈。而男孩将那口蛋糕胡乱咽下，眼帘微抬，毫无保留地注视着我。
“因为啊……这是你做的蛋糕。”
夜风悄然将这句话送至我的耳畔，我莫名有些鼻头发酸，只得扭过头去，掩盖自己略微泛红的眼眶。
“……你少来。”
詹姆微微一笑，拍了拍手上沾染的蛋糕屑：“又不是天天说。”
而下一瞬，他的声音离我更近了，似有温热的气息掠过我的耳畔。
“喂，你该不会是被我感动哭了吧？”
“才没有。”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别自作多情，我只是被风吹到了眼睛。”
“行吧。”男孩轻笑一声，当我反应过来时，他的手掌已是抚上我的头顶，微微揉了揉。
“听你的，那就当是……风太大了。”
蛋糕很快就被我们两个吃完了，实话实说，虽依然存在进步空间，但它确实超出我的预期，不算难吃。迎着夜风，我们二人并排坐在天文塔的地板上。天文塔的地板很凉，但从詹姆身上所传来的阵阵温暖却让我能够忽略那股寒意。
詹姆微仰着头，星光在他眼中不停闪烁着，忽明忽暗。
“还记得我的七岁生日吗？”他自顾自地挑起话头，“我妈做了一个草莓口味的生日蛋糕，你吃得比我还多。”
“喂，那些蛋糕明明都是你硬塞给我的。”我不满地反驳道，“你自己不想吃，就全推给我。”
“你吃的太少了。”詹姆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我那是怕你营养不良。”
“我身体好着呢！你才营养不良！”
又一阵狂风猛地向我们袭来，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瞧，谁刚刚说自己身体非常好？”詹姆偏过头来，笑着看向我。
“只是有点凉而已，没什么！”我昂首挺胸，直面狂风，试图证明自己一点都不冷。但下一秒，又一个喷嚏出卖了我。
詹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轻点魔杖，伴随着男孩的动作，凉意被一扫而空，一股暖流瞬间包裹我的全身。
“……都说了不冷。”我小声嘟囔着，可詹姆却像完全没听到一般，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校袍，将它披在我的肩上。
“穿上吧，你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虽然不知道詹姆讲得是否是实话，可我还是乖乖地穿上了他的校袍，毕竟，过段时间就有与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赛，我可不能在这关键时间点被感冒打倒。
詹姆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我，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让我想想……八岁生日，你送了我一本书。”
“《给忙碌烦躁者的基本魔咒》。”我轻声补充书名。
其实，那本书其实并不是我为他生日所精心挑选，只是从我家书架上随手拿下的一本而已。
想到这，我瞥了一眼詹姆，“那本书真的很无聊，你看完了吗？”
“当然没有。”他理直气壮地摇了摇头，“不过，它还呆在我的床头书柜上。”
“那么……九岁的礼物呢？你还记得吗？”我心中也涌现了些许兴致，手掌撑起脸颊，好奇地看向他。
“当然记得。”詹姆顿时换上了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一块石头。”
“不对，那是金色飞贼。”我认真地注视着他，“那可是我精挑细选……”
没有丝毫犹豫，詹姆接过我尚未说出口的话语：“在河边精挑细选，选了一个最圆的，带着一点突起纹路的石头。”
想到当时詹姆收到那份礼物的模样，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是啊，那只是一块石头。”
詹姆挑起眉毛，可下一秒，他因为我的话语骤然变了神色。
“但是啊詹姆……你收到的时候，特别高兴，还和其他人炫耀说这是你拥有的第一个金色飞贼，甚至把它放在自己的枕头边上。听波特夫人说，你每天睡前还要认真摸一模，才肯闭上眼睛。”
“芙蕾娅.罗宾斯！”一丝绯红飞快划过詹姆的脸颊，“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哼哼。”我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瞧了詹姆一眼，“是波特夫人告诉我的。她说，你连睡觉都要攥着那块石头，有一次，石头滚到床底下，你半夜还把她叫醒……”
我话还没说完，詹姆已是迅速将手伸向身旁的蛋糕盒。我还没反应过来，已被盒上的残余奶油糊了一脸。
我尖叫出声：“你在干什么！”
瞥见我的反应，詹姆大笑道：“你说呢？”
我深吸一口气，好你个詹姆.波特，敢惹我，你完蛋了！
在这种情形之下，我亦不甘示弱，立刻伸手去够蛋糕盒上剩下的奶油。当我抬起头时，詹姆早已起身站在离我足有一米远的位置，眼中充满挑衅般的神色。
如他所愿，我们在狭窄的天文塔上你追我赶着，互相将奶油涂抹在彼此的身上，那白色的奶油被沾得到处都是，就连空气都被染上几分甜腻气息。
我不断用手背擦脸，却愈发将奶油抹得更开，詹姆见我的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芙蕾娅，你现在真像一个雪人。”
我微微抬眸，看着他头发上残余的奶油，没忍住，又往他脸颊侧方按上一坨白色。
望着彼此狼狈的模样，我们同时笑出声，声音愈来愈大，回响在这片夜幕之下。
我直起身，把黏在脸颊上的零碎发丝拨开，努力做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但我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毫无仪态可言。
詹姆也跟着抬起手臂，用还算干净的手背蹭了一下脸上的奶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残余的奶油，又再次将目光投向我。
“其实，我今天在走廊上看到你了。”
“……你看错了。”我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目光故意从他脸上移开，望向远处看不清轮廓的禁林，“我今天下午可没碰到你。”
詹姆摇了摇头，他弯下腰来，把脸凑到我的面前，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此刻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我。
“今天下午，我看到一个有着金色短发的拉文克劳，抱着一只深蓝色的盒子，小心翼翼地躲在石柱后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喊了一声‘芙蕾娅’，她往角落缩得更里面了。”
我的耳根开始微微发烫，梅林在上，詹姆当时竟然真的发现我了。
“……那你既然看到我了，为什么不直接拦住我？”
詹姆停顿一瞬，随即慢悠悠地开口：“因为啊……我觉得，你躲成那样，肯定是有什么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然后我又想了一下，既然你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装作没注意到好了。”
望见他这副志在必得的模样，我的心情莫名添上几分郁闷。
“……现在，你满意了？”
“当然。”他点了点头，而在那双浅褐色的瞳孔里，正安安静静地倒映着远处星光，还有一个略显烦闷的我。
刹那间，一个念头突兀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此时的詹姆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衬衫领口在打闹时被我扯得歪歪扭扭，脸上还挂着众多未干的奶油痕迹。虽然，他不整洁，不体面，甚至可以说狼狈得要命，可是——
我忽然觉得，他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察觉到我微微发愣的模样，詹姆眼眸微垂，指尖沾上盒底最后一小坨奶油，微笑着将它轻抹在我的鼻尖。
“芙蕾娅，谢谢你，我今天……特别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蛋糕大作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