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尘》空指野针

8、神语天诏 神皇崩，李

　　黑夜开始变的静悄悄的，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天一峰下乱了一阵后，马上就恢复了秩序。玄衣黑卫们该救人的救人，该抓人的抓人，他们不愧为大秦最强战力，一百来人很快就把原本乱糟糟的情况控制住了。

　　神柱下面的华服老者还在等待青衣书生的演算结果，原本围在他身边的人都退了开去，不敢惊扰到两人。

　　天一峰下的行宫却首先出现了变化，一股磅礴浩瀚的意志自大殿为中心向外展开，很快笼罩住了整个行宫。一道道光幕将行宫隔绝开来，漫天细雨打在层层光幕上瞬间化成烟雾，顷刻间就将天一峰遮的云雾缭绕。随后，一道白光从光幕内飞出，停在了几位还在为官员疗伤的玄衣黑卫身前。

　　一位年长的黑卫立起身来，双手接过白光，那白光慢慢散去，变成一道令旨。他沉思片刻，向旁边几人吩咐了几句，便带着一队护卫守在了光幕之外，剩下的人则是扶着伤者退到了广场边的木屋中。

　　不一会广场上就看不见人了，原本还有一点点乱的湖边变得寂静无声，就像所有事都没有发生。一个黑卫摸出随身的一只黑筒，神光一闪，光芒中一支令箭拔地而起穿云而过，化为一道烽烟在高高的空中燃烧着。

　　青衣书生缓缓睁开双眼，今夜几番对敌已有些疲惫，而出事后的几次演算更是毫无所得，现在他自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实在是空有真君之名。他回头看着笼罩行宫的层层光幕，还有那些进退有据维持秩序的玄卫黑卫，想到自己心乱如麻举措失礼，行事反而不如行宫里的那个人果断，真是愧不如人。

　　“入宫吧。”青衣书生说了一句，又叹了一口气，便踏步进了那道光幕之中。

　　华服老者微微一顿，思忖片刻后也跟了进去。

　　华服公子和宫装丽人两人被安排在离行宫最近的一间木屋里，有东玄世子陪着他俩，三位贵人看着被光幕封闭起来的行宫，茫然不知所措。

　　书生和老者刚踏入光幕就感到了异常，两人神识一扫，发现整座行宫的宫女嬷嬷被杀得一个不剩，只剩十几个护卫守着那一道道似乎深不见底的黑色宫门。

　　一排排宫灯在青石路边滋滋地燃烧着，空气中散发着浓重的血气味道，青衣书生有些恼怒，快步穿过数道宫门来到了大殿前。

　　大殿四周一个守卫都没有，只有蟒服青年一个人伏头跪拜在紧闭的大门前，在他的前面，一道神旨浮在半空中，微微闪着白光，默默地等着宣告的那一刻。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蟒服青年居然杀了这么多人，书生很是不满。他正要出言呵斥，后面的老者却是清了清声，朝大殿拜倒下去，大声说道：

　　“神皇陛下，老臣东玄拜见。”

　　这一声朝拜端正无比，声音中更是夹杂着一道雄厚神念，在大殿门前回荡开来，把殿门震的不停晃动。

　　书生闻言，知道这会儿不是和青年争论的时候，他也是拜伏而下，跟着说道：

　　“陛下，臣李楚拜见。”

　　蟒服青年听的身后两人恭恭敬敬地向陛下朝拜，思绪一会儿就飘到了天上，他默默地想着平日里没见你们这么规矩恭敬，现在却来惺惺作态，青年心里便有些不喜。只是想着想着，他越来越觉得这世间太过无趣，而陛下和自己如今真的都是孤家寡人了，顿时悲从中来，又失声哭了起来。

　　李楚不敢言语，只能默不作声。

　　老者却是全身震动不已，刚才他和李楚两人的朝拜神念如泥沉大海，神皇那儿连一丝回应都没有，只怕是真的出事了，这天是要塌了啊。他听着青年的哭声，更是心生烦躁，厉声喝道：

　　“玄青，陛下呢？”

　　莽服青年似乎有些惧怕老者，不一会就停了哭声。他平复片刻，颤声说道：“印线已断，无法感知。”

　　老者从地上爬起身来，也许是年纪大了，居然有些站立不稳，身体晃了一晃。

　　蟒服青年赶紧起身，伸手扶住老者，老者目光一凝眉头一皱，青年便似触了电一般，向后退了一步，垂首立在一旁。

　　“文线也断了，无法感知到陛下。”李楚说道，他慢慢地站起身来，过了一会，接着说道：“中玄白慕也有感应，他们已经在神国等我们了。”

　　“接旨吧，去神国再议。”老者叹了一声，他知道两人为什么要等他，他们都不敢进去看一眼，可是老者他也不敢。

　　行宫大殿的两扇木门很是普通，此刻却是黑漆漆的，三人用神识望去深不见底，似乎门后便是九渊地狱。

　　老者闭上双眼，双手结印，气息自内而发，瞬间入九天而去。蟒服青年摆正身姿，双手合十，默念真言，一瞬间也是身化虚无。

　　两人都已经入九天神国而去，大殿前只剩下李楚和一道神旨。

　　李楚正了正衣冠，一手虚握，一手结印，凝神静气，恭敬地说道：

　　“神皇天昭，臣李楚领旨。”

　　一股浩然之气凭空而生，神旨闻气而动，缓缓降到李楚胸前。

　　李楚双手一托神旨，一人一旨一起化为虚无，大殿前变得空无一人。

　　……

　　神国空旷无垠，有一座仙宫立在云雾之上，宫中有几处竹林，一湾清池，几间书房，一个青年书生在宫中埋头书案，不知道在抄写着什么。

　　李楚身形出现在这座仙宫之中，他一手托着神旨，另外一只手曲指一招，原本在抄书的青年书生就化为一阵云雾，瞬间融入到李楚体内。接着，他又伸手摘来一片云雾，把它化作了三阶仙梯。梯后云雾缭绕，隐隐可以看见一间白色玉殿，发着淡青色光芒。李楚拾步而上，三步之后他的身形在仙宫中消失，然后在玉殿中出现。

　　白色玉殿很大，比李楚的仙宫大很多。

　　玉殿四周有八方门户，门户之中星光闪烁似乎通往无穷世界。玉殿正中放着一张青色长案，案后有两张深色木椅，一幅山水屏风将殿后隔开。屏风后不远处矗立着五根石柱，石柱往上顶着宇宙苍穹，巍巍乎高不可见，往下直入九狱深渊，黑黑的深不见底。五根石柱之后，便是一片小小的花园和几间石屋，以及无穷无尽的灿烂星空。

　　玉殿冷冷清清的，往日忙碌的仙女仙将已经不见了踪影，那张长案上也没有了仙果佳肴。殿内只有寥寥几人，蟒服青年立于长案左侧，案前数尺站着五人，左二右三，左首位子空缺着。

　　李楚神识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神国初创的岁月。神皇和神后两人并排坐在椅子上，一个神秘莫测，另一个笑容灿烂，而众人刚入神国时的样子，就跟傻子一样。可惜，神后只在椅子上坐过几次，不久之后，长案后面就只有神皇一个人了，几十年过去，如今却是两张椅子上都没了人。

　　蟒服青年见李楚托着神旨停步不前，神识也有些飘忽，他的身形逐渐飘摇散乱起来，其余众人也被神旨光芒感染，意意然陷于回忆之中，殿中像虚空一般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右首之人一道神念发出，殿内一阵清光闪过如春风般抚过众人，几位真君瞬间回过神来，凝身静气等待神皇的旨意。

　　李楚向右首之人行了一礼，几步行至左首，闭目养神。片刻之后，他的双眸缓缓睁开，眼眸中一阵电芒闪烁，神旨像绢布一样铺开，一道雄浑威严的神念传入几人的神识中。

　　“太子扶灵”

　　“归于青山”

　　“中玄监国”

　　三句神语天诏，顿时让几人觉得天崩地裂，他们的身形变得飘摇不定云雾四散而走，案边的蟒服青年则是如一阵烟雾般飘散，整个身形很快散落于地。

　　神国无日月，仙境无短长。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右首之人最早凝聚身形，他面朝木案，长拜不起，片刻后其余诸人也渐渐的稳固身形，一个接一个的伏地长拜。

　　拜了许久，众人的心神渐渐恢复，依次站起身来。

　　蟒服青年摸了摸木案，感受到内部在不停地崩溃离析，他的一道神念发出：“天尊玉殿行将消散，不知最后还能剩些什么。”

　　“天尊之力，非我等能为，只能静观其变。”位列左二的东玄用神念答道。

　　“一，治丧”，李楚目光一扫众人，发出一道神念。

　　“二，查因”，蟒服青年发出第二道神念。

　　“三，寻印”

　　右首之人发出第三道神念，众人幡然醒觉。

　　神皇天尊，诏令天下，神旨神语，必定会盖上天印。这一道神旨神语，肯定是神皇亲自发出的，不过有些蹊跷的是，神旨没有盖上天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几个人一起看向蟒服青年，目光中满是疑惑，几道神念同时发出。

　　“太一印呢？”

　　。。。

　　”

　　九天神国之中，一卷神旨慢慢收起，飞回到白色玉殿之中。

　　仙宫中玄渊的神识一片恍惚，眼眸中所有的画面和文字消失不见，若不是身旁有真君守护，他的身形差点飘散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