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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神皇的叹息 神皇的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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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夫子挑战神皇陛下这样的事,有的人不想躲却只能躲,而东王府的人想躲却不能躲。
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在夫子的光芒之内觉得非常不自在,他有些困难的向夫子行了一礼,然后向黑卫们摆了摆手。
黑卫们自然是认得中年男子的,他就是东王府的世子,于是一起收刀入鞘。虽然他们不认得老夫子,不过看他的手段似乎有点来头,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对付的。
“夫子,死了这么多人,就为靠近刺杀陛下。这是何苦?”世子并没有开口,而是向老夫子传了一段无声的神念。
夫子并没有理他,就跟玄阳神皇没有理夫子一样。多少年了,知道玄阳这个名字的很多人都死了,而夫子就是仅剩的几个,何必再来送死呢。
“陛下没有发神令追杀剑宗,你们尽可在世间自由逍遥,这又是何必?”世子这次却是开口说的,声音虽轻却是清清楚楚,只是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附近几个玄衣黑卫听后皱起了眉头,他们对这位大人的言语有些不满,暗暗心道:神皇天心岂是你可以随意揣度的,若是被青大人听到可没你好果子吃,哪怕你是东玄王的儿子。
剑宗是几十年前兴起的神秘门派,据传是书院被毁后逃出的教习所立。书院山门被神皇神刀所毁,他们就拿起剑向神皇复仇,这倒也是天经地义。
经过十几年的相互厮杀,剑宗弟子几乎死伤殆尽,据传神皇这边也是损失惨重。
奇怪的是,神皇陛下一直没有发神令清除剑宗,似乎只是剑宗敢来就杀,如果是躲的远远的那也不管你。因此飞蛾扑火的人渐渐少了,剑宗的复仇就逐渐偃旗息鼓下来,近些年来只是偶有几人埋伏刺杀,且都被玄衣黑卫所斩,那些人死前连神皇的影子都没见到。
几十年前死了那么多人,几十年来死了更多人,今天也死了一些人。这些人的因果总要了结的,哪怕明天还会死更多人。
夫子看一眼倒在地上涕泪横流的耄耋老人,那些模糊的记忆他已经回想不起多少,心想那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好像是一个多金少爷和落魄同学的故事。
看着自己逐渐化为白光的双手,夫子感到这把剑是藏不住也收不住了,这片天地需要他刺出这一剑。不管如何,夫子自己也期待着这一剑,甚至在隐隐的感应中,神皇也在期待着这一剑。
剑分死生,原来是夫子该死了,这片天地不再需要夫子了。
老夫子有所明悟,神皇有他的神道,剑宗也有新的剑道,道不同该分一分了。几十年的恩怨该有了结了,该死不该死的人都死了,谁又能说的清孰是孰非呢,现在,也没必要去分清楚这些了。
剑者通明也,老夫子剑心逐渐明亮。
黝黑广场中的神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上半部柱体光芒忽明忽暗,金色符文渐渐隐去,柱子表面的电芒更亮了,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要从柱子中爆发出来。
然而,虚空中伸出一双修长的手,在白色柱体上点了一下,那位青衣书生又凭空出现在神柱边上,一道神念传出:
“陛下不同意。”
神柱上的光芒闪了片刻,恢复了温和白光,金色符文渐渐地浮上柱面,原本渐渐涌起的毁灭意味消失的无影无踪。
青衣书生有些感慨地看着老夫子,远远地行了一礼,轻声说道:
“夫子,走好...”
夫子的身形逐渐虚化,温热白光缓缓凝聚成一柄光剑模样,剑身通体闪烁着紫色电芒,远远看了似乎就能听见滋滋的声响。虽然剑中凝聚了无穷的破坏毁灭力量,却是让人陡生亲近之意,似乎任何人都可以摸一摸光芒,感受一下它的温热。
片刻之后,夫子整个人都不见了,只有一把发着白光的剑在他原来的位置上顶天立地。一眨眼的功夫,光剑又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天一行宫正中的大殿前。
蟒服青年冷冷的盯着光剑,拿着竹简的手又握紧了些,似乎是想从剑中看出些什么。
几个呼吸之后,青年可能也没看出什么,于是示意两旁越来越躁动的护卫远远地退后,而他自己则是向光剑简单行了一礼,侧身让开了通往大殿的路。
光剑无声无形,瞬息间就穿过大门进了大殿。殿内的烛光陡然变亮,亮的让人无法直视,可是亮光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就恢复正常,那道光剑就这么地湮灭在殿内的昏暗灯光之下。
殿内的那道高大身影似乎只是抬了抬手,其他什么事都没干,光剑就偃旗息鼓尸骨无存了。没有什么刀光剑影,没什么山呼海啸,夫子和神皇两人间的战斗就这么的结束了。夫子本来就远不如神皇,而剑宗之剑也远不如神道之法。
光剑消失后,又过一会儿,一声长长的叹息从殿中传出。
这声叹息如万蚁噬骨,又如万虫噬心,让大殿边上的几位护卫颤身不已,须臾间跌倒在地,而整座行宫内的宫灯无风飘摇。
蟒服青年也被这声叹息搅的心绪不宁,他握着竹简的手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害怕着什么。青衣书生无声无息地来到了殿前,他看了一眼蟒服青年,两人眼神交换,心绪都极度不安,但是神皇没有旨意,他们也不敢做些什么。
时间像是沙漏,看着它就过得很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之间,大殿内烛火尽灭,整个大殿黑漆漆的像一个黑洞吸收了所有光线,一道雄伟浩瀚威严无比的意念飘散开来,然后在一瞬间就消逝不见。
门口青年和书生眼中都是惊慌无比,莽服青年手中的竹简掉落于地,青衣书生更是双手结不成法印,开口不能言,居然连一个简单的道法都施展不了。跌坐在地上的护卫们更加惊慌,他们愣愣地看着两位大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刹那的功夫似乎过了千年,时间沙漏甚至是转了个头。在众人尚未回过神来的时候,大殿门前一片清光亮起,一道神旨浮空显现。
一阵微风吹过,接着片片细雨袭来。
蟒服青年似乎是先感应到了什么,“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原本笔挺的身体委顿下来,一下子瘫倒在地。
这声恸哭带着修行者的真意,声不大却是惊天动地,把方圆数里内的人都震慑住了心神,若是蟒服青年一直哭下去,怕是要把这些人都给活活哭死。
青衣书生本来是双眼无神茫然无措的,这一哭声倒是把他给惊醒了,书生立刻开口念道:
“天尊敕令:默!”。
这道真言一出,大殿四周似乎被什么东西包裹了起来,一点声音都传不进来一点声音也传不出,连蟒服青年的哭声都听不见了。
青衣书生看了眼在地上哭嚎的青年,眉头紧锁,心里暗骂道:这人是怎么证道成就真君仙位的。
过了好一会,蟒服青年才逐渐恢复了一些,也停住了哭声。青衣书生于是一手结印,念道:
“天尊敕令:解!”
包裹大殿的无形之物散开来,众人也恢复了听觉,天一峰附近的人也从那恸哭声中慢慢恢复了回来。
青衣书生让殿前几个护卫退到更远处,然后俯身拉起蟒服青年,一道神念传出:“进去看看?”
青年擦了擦脸,拾起竹简,想了一想,用神念回道:“不可,需等东玄过来。”
青衣书生看着黑乎乎的大殿,就开始掐指捻算。他的神识刚刚念出一个“玄”字,就感应到一道白光将自己神识冲散,嗡的一声脑袋都要爆炸开来,顿时头晕目眩吐出一口鲜血。
蟒服青年深吸一口气,他看见书生口吐鲜血无法演算,便知道这次陛下的事已经超出了天机范畴。于是青年开始凝神静气,将自己的心神投于竹简之内,似乎想在上面的刀刻笔划之中找到一点神皇留下的线索。
远处一阵喧嚣声传来,青衣书生回头一瞧,只见行宫外的广场上的那一群人已经乱成一团。那根硕大的神柱自行飞到天一峰顶上,它的顶部光芒大放,照亮了整座山峰,在闪烁片刻后又神光暗淡,缓缓地落回到广场之中。
青衣书生一拂袖,一踏步,出现在广场上。
那位华服公子和宫装丽人倒没受什么伤,只是两人的眼神都有些恍惚,而东玄世子正在旁边仔细搜索,不知道是在找什么。神柱边上的其他人却是受了点伤,有几个玄衣黑卫正在对伤者施救治疗,其余黑卫则是广场四周警戒排查。
一个华服老者从虚空中踏步而至,疑惑地看着空中的白毛细雨,凝神感应了一番,又看了看逐渐暗淡的神柱,向青衣书生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青衣书生面色更加沉重惨淡,他点点头,开始闭目凝神,口中默念真言,手中不停地掐指捻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