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光似云》秋山半

7、意外 从来

　　从来都没有如此的局面。
　　季衍嘉的眼神一下子凛冽起来，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妻子。
　　继而，叹了口气，说：“小云朵，又在猜忌什么？”
　　原来，他还是觉得自己在闹。像个小女人一样，计较着为何不多看自己几眼……
　　陈云和心口涌起涩意，扯了扯微笑。
　　“季衍嘉，问心无愧，到底有什么是不能说明白？”陈云和拿起一小块黄白的苹果放入口中，突如其来的酸意猛地窜进味蕾，不禁眯了眯眼。
　　酸的！那么贵的进口苹果品质也就这样？
　　从前季衍嘉就不喜她了解商界那些信息，一是来来去去也就那些角逐，今日是一家起，明日是对家倒，二是陈云和专业不对口，听多了也是一知半解，毫无兴趣。
　　渐渐地，季衍嘉也不在家里提起，像是把工作完全拒绝在家门外。
　　他们的工作中间隔了条楚河汉界，隔得愈发开。
　　“问心无愧？不用你操心的事，也不用问太明白，不是吗？”季衍嘉压住内心的郁闷，努力稳住语气地说。
　　还是不肯开口，陈云和的嘴抿成一条直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直直看了过去。
　　双方视线汇对那一刻，是熟悉的眼眸，但是含着陌离的神色。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无声的对峙。
　　季衍嘉收回眼神，朝门口喊了一句“进来”。
　　没有温度的语气使得门外的人犹豫了会儿，小心翼翼地推开病房门。首先探进王助理瑟瑟缩缩的脑袋，然后像是下定很大决心一般，站直了整个人，说：“老板，优米公司的谈判代表申请线上会议。”
　　“现在？”
　　“是，要现在！”
　　陈云和只见季衍嘉不耐烦地抓了把额前的碎发，然后往后捋了捋，说：“知道了，你准备一下，让那边等我两分钟。”
　　“好！”
　　随后王助理迅速拿出电脑设备开始调试。
　　陈云和无言，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子及时离开现场，依旧稳坐在椅子上，貌似是当个旁听。
　　见一旁的人没有离开的意愿，季衍嘉皱了皱眉，看了过去。
　　陈云和一脸气定神闲，对着季衍嘉含着疑问的眼神，挑了挑眉。
　　无声的硝烟被王助理看在眼里，内心里都在不停“抹着汗”，暗道来得不是时候，横插进修罗场。
　　“出去吧，这不是你能听的，”季衍嘉受不住眼神的对峙，率先“破冰”。
　　陈云和的嘴蠕动了几下，终究是没说出什么，拿起自己的挎包，决然地离开病房。
　　走远了几步，隐约间还听到季衍嘉让王助理下班后去买包的声音。
　　哼！又是惯用的伎俩。
　　离开了医院，陈云和回去学校，准备着下午的课。
　　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就有学生来找。
　　一个叫沈蓁蓁的学生焦急地来到陈云和身边，说：“陈老师，不好了，我们小组这几天努力完成的策划案全空白了。”
　　闻声的陈云和内心咯噔一下，皱着眉，询问着什么情况。
　　明天就要在赛场上现场汇报了，临时出了这个事故，确实不得不让人多疑。
　　听着沈蓁蓁说的来龙去脉，又接过存资料的U盘插进电脑主机，进行查看。
　　看着屏幕里熟悉的带名文件夹，一点进去一片空白，宛如此时此刻她的脑子，宕机得一片空白。
　　“怎么办啊？陈老师，明天就要比赛了。”
　　耳边响起沈蓁蓁带有哭腔的声音，脑子里迅速构建解决办法。
　　“现在通知其他人，约个时间，然后通知我，我去找空教室，你们带上自己平时有制作策划案的电子设备，只要是在各类软件打过字，拍过照都会有痕迹，我们紧急再做一次。”
　　事发突然，但目前已经不是追究罪魁祸首的时候。
　　重要的是不浪费大家的心血！为了这次大赛，大家都努力地付出自己的精力和时间去共同磨合完成，绝不能在关键时期功亏一篑。
　　陈云和有条不紊地说着，沈蓁蓁慢慢地把情绪稳定下来，根据陈云和的安排一步一步去制定“补救方案”。
　　末了，沈蓁蓁满眼欣喜地说：“陈老师，你真的很厉害！”
　　看着一脸崇拜的学生，陈云和都不好意思起来，挥了挥手，说：“行了行了，快去准备吧，先一起把这难关跨过去再来夸。”
　　没到最后一刻，那口气是松不下来了。
　　学生一走，办公室的其他老师再也耐不住，夸着陈云和的反应迅速，这么快就找出解决方法。
　　“只是啊，陈老师，这件事会不会牵扯到学生之间恩恩怨怨？找到罪魁祸首时，别太多事哦，小心引火烧身，”一位稍微年长的老师语重心长地建议着陈云和。
　　是了，事发突然，又刚好赶在比赛前一天出现这么大的岔子，免不了有心之人的恶意。
　　平时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到也没察觉着暗中哪里会起恶意。
　　唉，复杂的人际关系，陈云和内心暗叹道。
　　……
　　“好了，这节课先讲到这里，请同学们课下完成好学习软件上老师布置的几道作业题，”陈云和看着眼前云云密集的学生，说道。
　　话音刚落，清脆的下课铃响起。乌泱泱的学生像是鱼群一样涌出外面的走廊，外面满是喧嚷的声音。
　　陈云和看了看信息，接着迅速安排好空教室。正收拾着东西，一位戴着眼镜，高高瘦瘦的男生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
　　陈云和温和地问有什么问题需要她解答，之间男生低着头，小小扭捏了一下，问：“陈老师，请问您的先生是远启集团的季衍嘉，季先生吗？”
　　陈云和皱了皱眉，内心一百个疑惑，但还是礼貌回答着：“同学，学习和私事要分开，很抱歉，我想保护自己的隐私。”
　　男生闻声一下子慌了神，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陈老师，我……只是真的很想去远启集团实习，我可以证明我的成绩，这是我的成绩单，这是我的简历……”怕拒绝的话再出现，男生迅速拿出一沓纸一一向陈云和介绍，容不得她找到空隙出声。
　　“同学，这些你应该给远启集团的HR看，而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大学老师，”陈云和继续耐心地说着。
　　对方沮丧地低下了头，说：“陈老师，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投了几次简历都没有消息，偶然得知您……想请您给我个机会。”
　　陈云和见状，叹了口气：“条条大路通罗马，这家不录用你，你还能去其他单位发光的，没必要死磕一个。”
　　男生不语，静默几秒后，瓮声瓮气地向陈云和道谢，沉闷地离开了教室。
　　看着落寞的背影，陈云和摇了摇头。
　　是啊，何必执着一个呢？
　　那么多选择，没有一万个必要理由，怎就给自己设下限制？
　　像是要告知给那位男生，也像是在告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