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光似云》秋山半

8、重振旗鼓 抵达

　　抵达约定的教室。
　　陈云和看着眼前一副大难临头模样的学生，内心百感交集。
　　她清楚，临时补救也不如之前的准备充分，而且这一个突发状况已经影响到本来鼓足士气的自信，像是一个努力打好气的漂亮气球，莫名被戳了一针。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想着自己是带头的指挥棒，断不能把负面传给这群稚嫩的学生。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试图缓和着沉闷的气氛，说：“东西都带齐了吗？接下来按我的方法一一去走，努力重新开始！”
　　一个个“霜打的茄子”闻声，都皱着眉打开各自的电子设备。
　　“陈老师，真的还能恢复吗？这内容过于繁杂，就算我们都记得是什么内容，但是细节什么的，也不完全记得住，”某个男生站了起来，发出疑问。
　　陈云和不是不知道他们的顾虑，但总不能都到最后两步就停住了。
　　她敛起柔和的神色，认真地说：“是！再来一次也不如初始的完美和精彩，大家都是拿出心思去合作完成的，努力都在彼此的眼里和心里。对方挑在正式开赛前一天弄出这种事，无非就是搞我们心态，然后让我们成为上一位的垫脚石，只是都到这一步了，大家真的都甘心放弃吗？”
　　一片沉默。
　　突然，一旁的沈蓁蓁站了起来，铿锵有力地说：“当然不！人生哪里还没有一点挫败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等比赛结束，一定揪出那只鬼！”
　　话说得掷地有声，旁人许是被沈蓁蓁的热情感染到，纷纷附和着。
　　成年人的世界像一幢砖墙，处处都是不轻易被察觉到的缝隙，风萧雨过，裂了一块也不至于全然轰塌。
　　经过一晚的拼凑和再次磨合，大家的思维像是被二度开发，出现了一些新的火花，让陈云和连连赞叹。
　　这属于是惊喜还是意外？
　　无法彻底定义。
　　临走之时，陈云和为了保险起见，做了两份拷贝，还嘱咐学生不要对外再透露新方案中的一个字。学生们想起今日的紧张，纷纷表示绝对保密！
　　一番下来，教室只剩陈云和一人。她用手捏了捏眉心，以示放松。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些画面，所以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是谁做的？
　　适时，手机铃声响起，陈云和一看手机屏幕，犹豫了会儿才按下接听键。
　　“到家了吗？”清冽而熟悉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响起。
　　陈云和的心尖莫名被挠了一下，她总说用这种声音打电话是对自己的一种诱惑，是勾引！对方总是无辜地看着她，继而无奈般似地摇了摇头，笑着承认这一“罪名”。
　　指尖不自觉地收紧，陈云和看着窗外的夜色，放轻松地说：“刚结束，准备回家了。”
　　季衍嘉摸不定陈云和这不咸不淡的语气，他侧过头看着窗外的树枝被吹得摇摆不止，叮嘱着：“起风了，把外套裹紧，别着凉。”
　　秋风起，尤其入了夜，更欢腾了。
　　许是认为自己看不见，摸不着，在这天地间跳起一曲又一曲的华尔兹、芭蕾……好不优雅，又不带停歇。
　　陈云和随意地应着，手里却不停地收拾着东西。
　　过了几秒，季衍嘉听见熟悉的步子在空旷楼梯间回响，规律的，清响的。
　　她，终于下班了。
　　刚到家，做好一轮洗漱下来，准备舒舒服服地躺下来休息。
　　看见沈蓁蓁发来的消息，陈云和蹙着眉看完。
　　“先别理，等赛后再处理，还有，不要在小组群里散开这个消息。”
　　发完消息，对方回了一个“OK”的手势。
　　隐约间，陈云和意识到人的嫉妒心像个吃不饱的怪兽，无尽野蛮生长，寸缕不让。
　　翌日，陈云和早早和自己的小组学生们碰面，一直在给他们加油打气。
　　未等他们上场汇报，陈云和临时被一位教授叫走了。
　　小谈一番结束后，回赛场路上，看见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白喻安？”陈云和试探性地喊了一下。
　　没曾想，对方一回头，对她展开了一个熟悉的微笑。她鲜少见白喻安穿正装的模样，今日一见，忽然明白童桐以前老在自己面前犯花痴的缘由，确实很正！
　　白喻安笑着走近陈云和，熟练地聊了起来。
　　陈云和环顾了四周，最后把眼神落在白喻安胸前的挂牌上，惊喜地问：“你是逸方的代表？”
　　白喻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说：“是，这次是我们公司资助协办的创新发展大赛，我来这边工作。”
　　逸方，是一家传媒界龙头企业，近几年一直往传统文化方向赛道拓展，这次专门在高校里举办创新大赛，想以此找到好的创意以及合适的人才。
　　上次狼狈见面还历历在目，陈云和局促地摸了摸鼻子，不知如何往下聊。
　　一旁的白喻安像是看破这一心思，自己开了头：“对了，原来你在这所学校任职，蛮厉害的。”
　　这下轮到陈云和不好意思了，笑着说：“小小老师，都是牛马而已。”
　　轻松的聊天氛围一下子渲染开来，两人不知不自觉地走回赛场口。只见沈蓁蓁在一角伸着脖子四处周望，看到陈云和，激动得摆起了手。
　　白喻安识趣地道别离开，走回赛场里。
　　见旁人一走，沈蓁蓁一脸兴致地跑了过来，问：“陈老师，你家先生吗？”末了，还看向了白喻安最后消失的方向。
　　陈云和没好气地用手轻轻地敲了敲沈蓁蓁的脑袋，说：“不许乱点鸳鸯谱，不是！只是以前认识的朋友。”
　　沈蓁蓁不是没有边界感的人，玩笑开一开就好了，虽然陈老师温柔大方，但是也不能随便冒犯，笑着回应着“是是是”。
　　忽然想起了什么，陈云和询问着刚才比赛情况如何？
　　不料沈蓁蓁原本高兴的面容一下子耷拉了下来，看得陈云和内心直叫不好。
　　“陈老师，你不知道，刚刚那个突发状况，原本比我们先出场的那一组不知怎么了，突然被调了顺序，被放在最后一组展示，我们在后台过流程到一半被喊了上去，差点没稳住，感觉发挥也就一般吧，”沈蓁蓁原本明媚的眉目瞬间聚了起来，乌云笼罩似的情绪毫不掩饰。
　　正当陈云和想安慰一下，同组的一位男生跑了出来，喊了起来。
　　“陈老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