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痛下杀手》借三枝

4、潇潇下线 江姚潜

　　江姚潜进皇宫的事很快有了眉目。宫中招聘大量守卫，江姚给自己报了名，只要筛选后符合要求就能进。

　　月瑾泉也报了名，不过他是通过江姚把自己的报名信息呈递上去的，江姚给他扔了。

　　七天过后，皇宫张贴出告示，江姚榜上有名，而月瑾泉从头看到尾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江姚假意安慰他，“进去了反倒危险，你又不会功夫。”

　　“可是那个人也入选了。”月瑾泉指着一旁罗圈腿，身高矮小的男人道。

　　选拔很简单，不过怎么这样的也入选了，江姚不禁疑惑，真的是选侍卫吗？

　　月瑾泉心里有疑惑，可无处查证。曾经村里人嫌弃他身上有猪骚味，让他一度很自卑，这次他没选上，也只以为是自己不行。

　　江姚正式入宫那天，月瑾泉来送她。

　　“我等你出来。”月瑾泉将行李拿给江姚。

　　“行。”江姚听他这话，感觉自己像进去坐牢一样。

　　将行李背在身上江姚才感觉格外的重，后来她打开看，才发现月瑾泉给她塞了不少银子，感动之余又觉得他实在是蠢。迟早有一天，当他知道自己要杀他，想起给她送钱这一行为来，也会觉得自己蠢吧。

　　江姚进去后，才发现被骗了。果然天下共通之礼——便宜没好事，他们名义上是侍卫，做的活却是焚尸场的活。原来是因为皇宫中近来死了很多人，尸体运出皇宫恐引起慌乱，这才在皇宫中将尸体焚烧。

　　江姚抬尸体去烧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是大祭司在做祭天的法事，将这些人的生灵献祭给了天神以护晏帝坐拥天下长治久安。

　　一听这大祭司的名号，江姚猜想是申屠峥。

　　江姚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摸清皇宫的构造，这才知道申屠峥不住皇宫里，只是偶尔会在一个专门摆放祭祀用品的祀殿里歇脚。

　　江姚藏在那祀殿里，蹲守了七日，才蹲到申屠峥。

　　申屠峥才同晏帝商议完要事回到祀殿收拾东西回家，刚踏进门，他的右眼皮狂跳，不信邪的他正准备卸去一身疲劳好好放松一番，大喇喇地坐在一张扶手椅上，仰头时正对上天花板上那双黑溜溜的眼睛。

　　申屠峥被吓到，从椅子上弹射起身，“你是什么人？”

　　“别来无恙啊，师兄。”江姚从天花板上跳下来。

　　“什么师兄，我不认识你。”

　　江姚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中的匕首，“我也不认识师兄。只是师父说，你还欠他一双眼睛，特让我来找你。”

　　此话一出，申屠峥浑身冒冷汗，嘴里不停念道，“他竟还活着，他还活着……”

　　江姚将匕首朝着申屠峥扔过去，匕首深深嵌入他脑袋后的柱子上。申屠峥胆寒地看了一眼匕首的位置，大气不敢出，轻言细语道，“师妹，我们有话好好谈。”

　　当初，年幼的他在逃难途中遇到了先无细。先无细发现他的眼睛看不见后，带着他进了山，当时他听见猛虎长啸，一番扑腾打斗声后，先无细撑开他的眼皮并往里塞了什么东西，眼前一片血蒙蒙，不过一会儿后，他瞎了的眼睛奇迹般地能看见了，他先是看见一身白衣沾了血的先无细，而后他却没有寻到老虎的踪迹。

　　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先无细又想起他那副眼睛来。当真只是要回眼睛，还是对他的一场警告。申屠峥对先无细的恐惧是藏在骨子里的。他害怕先无细来找他算账，因为他现在坐的是先无细曾经的位置，可心里又期盼着先无细知道自己如今的地位。

　　当初，申屠峥跟着先无细做徒弟，在他身边打杂混口饭吃，谁料到先无细那几年颇受晏帝青睐，他们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舒服。

　　直到那场变故发生，先无细给晏帝不知吃了什么，导致晏帝大出血。先无细在事情败露前，带着申屠峥仓然出逃。逃跑途中，两个人走散。

　　后来，申屠峥再次回到皇宫，救下奄奄一息的晏帝，也因此得到重用，在朝堂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相信凭借先无细的神机妙算一定可以算到事情的走向，可他一直没等到先无细来找他，还以为他死了。

　　没想到先无细没来，派来一个师妹。申屠峥想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挖掉眼睛，他还不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底细，只能先稳住她。

　　“师妹，你千里迢迢来此，师兄我都没有好生招待你一番，不如我先让他们备一桌菜，你也尝一尝这皇宫里的美食。”

　　江姚冷笑，“不用了，我是粗人粗胃，吃不来你们这的细糠。”

　　“那金银珠宝师妹可喜欢，当官掌权师妹可有想法？”申屠峥相信总有一个能对她的胃口。

　　江姚身影闪现到柱前，拔出匕首一刀划过他耳旁，他的太阳穴处瞬间开了道口子，这一道口子离他的眼睛极近。申屠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捂着受伤的地方。殿外有侍从看护，可他不敢冒然叫他们，不然惹了这个疯女人。

　　江姚擦了擦匕首，先给申屠峥的这一刀算是给匕首开个刃。江姚举起匕首，眼见就要朝申屠峥的眼睛刺去，申屠峥双手挡在眼睛上，情急之下，他说着“长生药，长生药你一定感兴趣。”话说出口，申屠峥就后悔了。

　　江姚收回匕首，申屠峥见她收手，开始对她下套。

　　“师父要是知道有这个东西，就算你没把我的眼睛拿给他，他也一定会原谅你的。而且你也得了长生药，可以长生不老一辈子，怎么样，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江姚摊手，示意他把长生药先拿出来。

　　申屠峥趁机与江姚保持安全距离，“师妹啊，我慢慢说与你听，这个长生药我手上暂时没有……”

　　江姚打断他，“没有，你废什么话。”

　　申屠峥赶紧解释，深怕解释慢了这刀又到他脸上了，“流烛司每隔一年会献上一颗长生药给晏帝，只要你去流烛司弄清楚药的材料，就可以自己配出长生药。”

　　“药你没有，配方你也没有，合着你在这儿耍我呢？”江姚懒得与他废话，手起刀落，割了他的双眼。

　　“啊——”惨叫声贯彻殿内，申屠峥捂着的双眼血流不止。

　　殿外的侍从听见动静，涌入殿内，此时江姚早已消失不见。

　　进皇宫容易，出皇宫却难。江姚只得继续躲在皇宫里，还要谨防申屠峥的追查。晏帝听闻申屠峥遭遇刺客后，立即封锁了宫门，并派兵轮番审查可疑人员。

　　他们这一批新进宫的“焚尸工”被视作最可疑人员。

　　尽管他们查到了这儿，江姚也不是特别担心，唯一见过她的人已经瞎了。

　　不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晏帝一开始就并没有真的打算找到那个罪魁祸首。

　　他只需要借这个名义，将这一批“焚尸工”中所有的女人抓起来。

　　被抓后，江姚不敢冒头，冒头就只有一个死。

　　她们所有人被绑在一个巨大的圆台上，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火烛。瞎眼的申屠峥眼睛上蒙了一块黑布，他手拿一把黑杖，嘴中念念有词，随后红烛被点燃，圆台上所有女人的脸映得血红。

　　在众人的拥护一个身穿华丽黑服的男人高高在上地走上圆台，江姚看到了带有月亮印记的第二个人——晏帝。红烛生出的妖冶红光吸食了她们所有人的生命。

　　江姚还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