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痛下杀手》借三枝

3、入岳珊城 月瑾泉

　　月瑾泉还是不怎么和江姚说话，似在故意同她保持距离。

　　江姚也并不放在心上，甚至懒得去探寻原因，一个将死之人而已。

　　路途遥远，他们搭乘马车去邻村找老李，一来一回便是两天时间。

　　江姚问到了路，月家夫妇却遭了殃。

　　等他们回到家中时，月宅被血洗，月紫绢夫妇惨遭毒手。

　　月瑾泉抱着他们的尸体崩溃大哭，“娘，爹！”

　　江姚不忍目睹，她看周遭有打斗的迹象，几个柜子和箱子都被翻找过，钱财全被抢了去。江姚笃定是那三个歹徒回来报复。

　　江姚不由分说出了门，等到傍晚天黑才折返，手里提着三个硬骨头。

　　江姚推开大门，只见月瑾泉正弓着腰，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月紫绢脸上的血迹，眼泪不断从脸庞滑落。

　　江姚将那三个歹徒的头颅扔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月瑾泉仅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你不是有救死扶伤的法子吗？绢姨她们……”

　　他无望地看着月紫绢惨白的面容，“救不活了。”

　　“抱歉，我不该让你带我去找老李。”江姚心有愧疚。

　　他抹去眼泪，可新的眼泪又重新积聚在眼睛里，“这不怪你，他们对我们早已积怨深厚。你杀了他们，官府的人很快就会查到你，你走吧。”

　　“我跑了，那你怎么办？”江姚想官府的人追不上她，但肯定要找月瑾泉的麻烦，说不定还会对他严刑逼供。

　　月瑾泉没有应声。

　　江姚不怕什么官府的人，她原来那个世界是法治社会，法律保护受害者，她这只不过是正当防卫过度而已。可月瑾泉从小生活在这，根深蒂固的思维。

　　“那三人的尸体呢？”

　　他突然说这么一句，江姚还没反应过来，“额，在路边上。”当时他们准备带着银子和全部身家跑路，江姚一路跟踪他们到了人少的地方才动手。

　　“你带我去，先把那三个人埋了。”月瑾泉将自己的悲伤暂时咽了下去。

　　夜黑风高的晚上，两个人在山坡上找了块地，将三个歹徒埋了起来。

　　那三个歹徒平日里就好欺压他人，且家中无长辈，后面也无人问起他们。月家遭此一难，街坊领居前来悼念，月瑾泉对外也只是宣称他们得了急病而走。

　　亲人离世，需守灵七日。月瑾泉在灵堂跪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期间，江姚去外面买了馒头给他，他也只说自己不饿。

　　江姚呆呆地站在灵堂外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想这般孝顺、善良的人为何会标记上月亮印记，还要安排她来杀死他。难道是因为他姓月？不对，月紫绢也姓月，可她身上并没有印记，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将月紫绢和杜恒安葬后，长期未进食的月瑾泉再也支撑不住，在半路上晕倒过去，幸得邻居相助，将他抬回了家。

　　月瑾泉昏迷不醒，江姚自然而然承担起了照顾他的任务。负责将郎中开的药熬出来，再喂给月瑾泉喝下去。

　　在喂药的第三天，江姚看着汤药碗，幡然醒悟，“我在干什么啊，这个时候杀掉他，或者直接不管他，我的任务不就完成一个了吗？”

　　江姚将汤药碗端了出去，准备倒了，可话又说回来，月家人对她还不错。她又将汤药端了进去，此时的月瑾泉也正好醒过来了。

　　江姚看见他醒来，于是道，“醒了，正好，自己喝药吧。”

　　月瑾泉听话地接过药碗喝了起来。

　　“潇潇姑娘，这些天都是你一直在照顾我，麻烦你了。”

　　“额，我也没做什么，也就熬个药，喂个药而已。”

　　“多谢。”

　　那之后月瑾泉展开了疯狂的报答行为，“潇潇姑娘，这个镯子你可喜欢？”

　　“潇潇姑娘，这块布料不错，给你做身衣服如何？”

　　“潇潇姑娘，今天我们炖个鸡来吃。”

　　“潇潇姑娘……”

　　……

　　这个架势下，江姚不打算再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她打算先放过月瑾泉。

　　她甚至都没告诉月瑾泉，她会在哪一天离开，也没有和他当面告别。可正当她走出永乐镇的时候，月瑾泉竟追了过来，身上还背着个包裹。

　　江姚很诧异，“你这是……”

　　他大喘着气道，“潇潇姑娘，你带我走吧。”

　　“你确定？”

　　“如今我已孑然一人，想去外面看看。”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上了路，过了十天十夜才走到都城。高耸的城门上，镌刻着岳珊城三字。

　　江姚对这里的第一印象是有钱。街市繁华，人烟阜盛，玉楼金阙，这里像是随地能掉金子的地方。

　　他们身上带了不少的银两，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住在看起来稍微不那么豪华的客栈，偏这样的客栈，一晚也要五十文。

　　他们要开两间。

　　店小二有些疑惑，“二位不是夫妻吗？”

　　月瑾泉递钱出去，反驳道，“不是。”

　　江姚一进房间，就躺在床上睡得不知天昏地暗，直睡到第二天晌午，月瑾泉来她房门前敲门。

　　“潇潇姑娘，潇潇姑娘……”

　　“好吵……”江姚还是起身去开了门，门外的光格外刺眼，月瑾泉已穿戴整齐出现在她面前，“什么事啊？”

　　“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好，我一会儿下去吃。”江姚啪一声将门关上。

　　江姚在盥室的镜子中看见自己蓬头垢面的模样，虽然月瑾泉是个帅哥还看到了她这幅样子，她也不甚在意。

　　她清洗一番，下楼吃饭去。

　　饭桌上，月瑾泉问道，“你可知你师兄身在何处？”月瑾泉始终记得江姚来这里的目的。

　　“皇宫。”只记得先无细说过申屠峥是皇帝身边的大祭司，那肯定是要在皇宫里去找他。

　　“皇宫很难进去吧？你可与他有联络。”

　　江姚摇头。早知道当时多问先无细些细节，看能不能从哪里溜进皇宫里去。

　　吃完饭，两个人去到外面繁华的街市逛一圈。

　　街上过往的马车可谓金碧辉煌，连马的气度也非凡。江姚和月瑾泉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巴张着就没闭合过。

　　一辆疾驰的马车，撞倒了一位老人，马夫停下车，向车里的人告明实情，之后车里那人从车窗扔了块银子下来，什么也没说，马夫继续驾驶马车前行。

　　银子砸在老人脚边，可老人痛得都不能去捡银子，月瑾泉将老人扶了起来，江姚捡起银子递与老人。

　　老人哀叹一声，接过银子。看老人走路不便，月瑾泉将他背到一旁的茶楼坐着，同店小二交谈了一番进了厨房。

　　江姚还没弄懂他要做什么，只见他端着一碗茶水出来，让老人喝下，不过片刻，老人就能重新走路了。

　　江姚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等他们重新回到客栈，江姚将月瑾泉一把拉进了屋。

　　“潇潇姑娘，怎么了？”事发突然，月瑾泉还以为她有什么要紧事。

　　江姚示意他先别说话，等她将房门关好，走到堂屋中间才说话，“你可以在这里开个医药铺。”

　　“医药铺？”月瑾泉不明所以。

　　“没错。只要病人吃了你做的东西，什么病都能好起来，不如你就在这里开间药铺，一定可以赚很多钱。”

　　“可是那肯定会让人起疑心。”

　　“所以你不能只是端一碗普通的水出去，你得包装成汤药。上天给你这个能力，看来你这一生的任务就是救苦济世的，不用浪费。”

　　“一切疑难杂症都用一碗汤药治好，这听起来不像骗子吗？”

　　“病都治好了，谁会质疑你是骗子。”

　　月瑾泉还想反驳些什么，江姚又补充道，“你不觉得生活在这里很贵吗？衣食住行全部要花钱，你的银子够你用一辈子吗？”

　　月瑾泉心里默算了一遍，“节约一点是够用的。再加你一个，也是够用的，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我没让你考虑我。”江姚倒不是担心钱的事，她只是不想她去哪月瑾泉都要跟着她，他得有事情做，不要乱跑，等她处理完其他的印记者，再回来找他。

　　“你想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都城？那你又要去哪儿？”月瑾泉一下猜中她的心思。

　　“也没这回事。总而言之，随便你。”说完了，江姚推着月瑾泉出门。

　　江姚为了得到更多的讯息，没事的时候就会到处瞎转，她也不让月瑾泉跟着她。这天晚上，月瑾泉来找她说是有要事。

　　江姚还以为他想通了，准备开药铺的事。

　　“潇潇姑娘，我准备在这一处买房，你觉得如何？”月瑾泉将一块地图掀开给她看，他手指的位置是岳珊城中比较偏僻的位置。

　　可再偏僻的位置，也是寸土寸金的价。

　　“你有那么多的钱吗？”

　　“手头上暂时没有那么多，不过可以先交一部分钱，后面每个月再分期付钱。我也有算过，租房的钱和住客栈的钱都比不过每月分期还买房的钱划算。”

　　无论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江姚都不看好背房贷。

　　“你打算长住此地吗？”

　　这一问把月瑾泉问住了，“我…我不知道，你呢，你会想长待在这里吗？”

　　“我也不知道。”如果所有带有月亮印记的人都在这座城里，那她会长住此处。

　　“你找到你的师兄后，有何打算呢？”

　　“帮师兄治治眼睛。”

　　月瑾泉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般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