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再往北》不要塑料袋

2、同流合污 窗外，

　　窗外，远处的山上风力发电机闪烁的微光把它的连绵勾勒了出来，山是沉默的，看着讲台上慷慨陈词的孙欣耀，赵昭是无语的。

　　赵昭抬头看了看表，都已经二十分钟了，这不是在竞选班长嘛？我是穿越到总统竞选现场了嘛？

　　二十分钟以前，杨奕戴着耳机睡得天昏地暗，赵昭刚掏出一本侦探小说，准备好好利用这可预见的将来里为数不多没有作业的晚自习。

　　美好被李勇的推门而入打断了，赵昭条件反射的把书藏到桌洞就看到了跟着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一看就刚参加工作的女老师。

　　“这是你们的副班主任，张琪琪。以后日常的事务就都归她管了。”李勇简洁地介绍了一下，然后对着下面一阵扫射，眼镜上的光一闪一闪，赵昭不由得心惊，手伸到桌洞按住那本小说，但是杨奕还睡的安稳。

　　李勇走到杨奕跟前，杨奕没有反应，倒是给赵昭吓得把书按更紧了，好像下一秒李勇就要抢走它。

　　李勇拍了拍杨奕，扒下了他的耳机连带着mp3一同收下，三秒钟，这三秒就像是电影里的子弹时间，赵昭一个劲儿的把书往里塞，周围的同学纷纷把头转到这里，讲台上的副班主任一脸懵地盯着。

　　三。二。一。

　　杨奕一个激灵，条件反射一样的起立，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杨奕瞬间清醒过来，一眼就看明白发生了什么，脑子却一抽，管不住嘴地说了一句
　　“老师好……”

　　“哼。第一名，就是有个性，啊？来我问问你，讲台上那是谁？”

　　“额……小老师好？”

　　杨奕混不吝的回答让李勇哭笑不得，可能是碍于第一天开学，可能是第一名确实很有面子，李勇只是把他的耳机收走了。

　　“小张，一会儿你组织他们选一下班委，我还有点儿事，你忙吧。”李勇到台上和张琪琪说完就走了，双手背过去，手指缠着杨奕的耳机线手里攥着那个mp3，好似攥着杨奕的心脏。杨奕眼巴巴地看着李勇越走越远，魂儿都被扯了出来。

　　赵昭从刚才杨奕站起来开始就坐的板正，生怕自己的小说也被没收，直到李勇走出去他也不敢放松，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杀个回马枪。

　　张琪琪刚毕业，和赵昭他们差不了几岁，简单几个玩笑就让孩子们喜欢上了她。但麻烦也麻烦在她年轻，明明选个班长这种几句话的事，她非要搞个竞选，可给了孙欣耀发挥的机会。

　　“整整半个小时，他说了整整半个小时啊！”孙欣耀终于讲完了，在他那长达三十分钟的班级未来展望结束后，赵昭激动的晃着杨奕的肩膀。

　　杨奕压根没听几句，他在思考怎么拿回自己的耳机和mp3。

　　当班长很麻烦，尤其是附中这种学业压力重的学校，所以孙欣耀也没什么竞争对手，除了林敛芙。

　　赵昭很奇怪，林敛芙这家伙连跟自己寒暄都说不来几句，站在台上居然一点儿也不怯场，不同于孙欣耀那套洋洋洒洒又臭又长的说辞，林敛芙的演讲很简单，但是很有力，有着后手的优势她几乎处处说到了孙欣耀的不足之处，引得一片掌声。

　　张琪琪毕竟刚参加工作，没有一点儿深沉，看到两个人讲的各有千秋，就唯恐天下不乱一样让两人下台拉票，孙欣耀嗷一声儿怪叫，一下子窜下来目标直指杨奕。

　　孙欣耀倒是个老油条样子，知道新生里杨奕名气最大，围着杨奕就是一顿游说。杨奕丢了耳机，正心烦着，不想让这胖子再叨叨下去，摆摆手说：“我投你我投你，求你跟别人说去吧。”

　　孙欣耀得了这第一名的“认可”更来了劲头，攻势又对准赵昭，可他却换了说辞，什么你是杨奕的朋友，应该支持杨奕，打上了感情牌。

　　“这胖子，什么就我是杨奕的朋友，你好歹忽悠忽悠我啊。”赵昭心里顿时升起一点不满。本来他对投票没什么兴趣的，随便投谁都无所谓。但是这胖子居然只把他当杨奕的附属品，让他对这胖子好感骤降，虽然杨奕确实亮眼，但你好歹叫个我名字吧拜托。

　　赵昭把他扒拉到后桌的小卷毛同学旁边“我再考虑考虑，你先问他吧，他叫郭准，你两聊哈。”

　　孙欣耀自以为已经得了两票也就顺水推舟的和郭准聊了起来。

　　另一边，林敛芙的目标就是来自八中的女生，借着同一个高中和女生特有的凝聚力，她已经拉拢了一大片人。效率比孙欣耀高得多。

　　班里乱糟糟吵成一团，大家都在嘻嘻哈哈地讨论，只有杨奕愁眉苦脸，赵昭也就跟后面的郭准攀谈了起来。

　　郭准带个眼镜，瘦瘦的，头发有些自来卷，看着很机灵的样子。郭准和赵昭一样，还没有脱离调皮捣蛋的性格，两个人借着吐槽这一天的各种破事，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郭准也是八中的，在班里也有不少朋友，几个人很快就围成一圈讨论起来假期都玩了什么。

　　如果说成年人的交际圈是一张精致的蛛网，需要精心的呵护，那十六七的孩子们的交际圈就像粗绳结成的渔网，简单，粗糙，却耐用。

　　几个人从旅游聊到游戏再到听赵昭讲杨奕的事情，很快就织成了这样一张渔网。这张网，在这片青春的海洋里撒开，或许只捞得着便宜的贝壳，但是格外让人欣喜。

　　晚自习过了一大半，两个人总算完成了各自的拉票，林敛芙聪明地没有在孙欣耀拉过的人那里浪费时间，所以要比孙欣耀快的多，但是班里男孩更多一些，孙欣耀在下午打扫卫生的时候就和不少男孩打过交道，虽然林敛芙和他们沟通过，但由于青春期男孩女孩那种特别的对立和男孩圈里的哥们儿义气，他们反倒会去投孙欣耀。

　　张琪琪在黑板上写下两个人的名字，想好投谁的同学们一个接一个上去在两人的名字下画上正字。

　　投到最后，就剩下赵昭郭准几个人还在聊天，张琪琪催促几个没正形的孩子赶紧上去投票。几个人也很麻溜的投了孙欣耀，剩个赵昭在后面上半身打着摆子，眯着眼左看看右瞅瞅。

　　“诶？这好像平票了啊？”底下有细心的同学已经点过了票。

　　赵昭的磨蹭劲反倒让他成了最重要的那一票，一票决定班长的归属。

　　突如其来的压力让赵昭浑身不自在，几十双眼睛盯得他后背直刺挠。

　　“早知道早点投了，这完犊子了，选谁呢选谁呢……林敛芙也没跟我拉票，还是投胖子吧，但是胖子又一点儿不尊重我……快想啊快想啊……好尴尬啊……”

　　赵昭还是不住的打摆子，心里纠结成了一团浆糊。“回头看看吧，看谁有那个面相……”赵昭转头，孙欣耀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让他有些不爽，“你小子臭屁什么呢？还不是得仰仗本少爷。”

　　反观林敛芙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波澜，不对，是完全看不见她的脸，她正埋着头看一本不知道什么书，平静得仿佛刚才那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是另一个人，也仿佛是根本不在意。

　　赵昭愣神“反正你也不在乎咯”回头就在孙欣耀的名字底下画出一横。

　　身后的孙欣耀又是一声怪叫。

　　赵昭转身回座位。

　　“林敛芙同学对不起咯，反正你也不在乎咯。”赵昭摇摇头，坐了回去，掏出了那本刚才被搓得皱皱巴巴的侦探小说。

　　“你站在这里！穿上这身衣服！你就是我的兵！！做什么都要打报告！！”带九班，十班的苏教官长得很敦实，嗓门也异常的大。

　　苏教官前面，一个个绿色的小兵排排站好，脸都晒得油光发亮。

　　赵昭个子高，被安排在队伍后面的角角，盯着前面郭准的卷发，一个圈一个圈地数着，试着把注意力从酸困的脚掌上移开。

　　“教官，别喊了别喊了，你嗓门再大，能把太阳吓走嘛？”赵昭心里又在吐槽，他本来就容易黑，一上午太阳就把他小麦色的皮肤晒成了黑炭。

　　附中的节奏很快，头一天刚到校，二一天就开始军训。一个礼拜的时间，要排练出有面子的方阵，最后还要组织一场比赛，时间紧张，教官也紧张，一个一个攀比似的训练这群学生，生怕落下一点。

　　赵昭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因为队列刚才走的不齐，教官就罚他们在太阳底下站上半个小时。为什么不用这点时间训练呢？一会儿腿麻了更走不齐了。

　　赵昭数着卷毛，心里也像郭准的卷发一样乱糟糟。今天早上，他在校门口碰到了林敛芙，他想着怎么也算半个熟人了，于是就去打了个招呼，他很确定，林敛芙一定看到他了，但是林敛芙一扭头就走了。从早上到现在他一直在回想那个场景，他越回想就越确定，林敛芙一定看到他了，由于想得太多，他甚至感觉看到了林敛芙的瞳孔聚焦，但是林敛芙就是没理他。

　　“因为我没投票给她嘛？但是有投票的时候她压根就没看啊。”赵昭想不明白，于是用疯狂地吐槽掩盖心里的这份嘈杂。

　　“同学你怎么了？！”是杨奕的声音，打断了赵昭脑海里的疯狂吐槽。

　　赵昭转头，杨奕已经抱起了一个女生。

　　“这是要搞哪样啊拜托？”

　　“报告教官！我带她去医务室！”

　　原来刚才一个女孩突然晕倒，还是杨奕眼疾手快才扶住了女孩让她没摔倒地上。

　　苏教官看到这个场景，也不敢再让这群脆弱的孩子们站着了，一边摆手让杨奕快去，一边喊着口号把队伍带到了树荫下。

　　“英雄救美啊！”
　　“我说杨奕是真有点太帅了吧！”
　　“可惜晕倒的不是我”
　　“花痴请闭嘴好吗？”
　　“晕倒的那姑娘是谁啊”
　　“好像叫楚梓萱吧？好像是县里考过来的。”
　　林敛芙和朋友们叽叽喳喳地谈论着刚才的突发事件。

　　赵昭把下巴放在膝盖上，不知道是早上那件事的缘故还是被太阳晒蒙了，反正他就是没法集中精神思考，眼睛都没有聚焦，却巧合的刚好对着林敛芙那一伙人。

　　“诶诶，那块黑炭是杨奕的同学吧？”
　　“黑炭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他看谁呢？一直盯着这”
　　“肯定是看我们林敛芙大小姐啊，两个人昨天不是还一起倒垃圾呢。”
　　“别叫，再叫把你当垃圾倒咯”林敛芙看出来赵昭其实是在发呆，平时赵昭总是在不停地吐槽开玩笑现在却活像个被丢掉的布娃娃，她想到今天早上故意不理赵昭的事情。

　　其实她是有些在意那个班长的，虽然妈妈总说学习才是第一位的，但是林敛芙喜欢交际，喜欢处理这些事物，总觉得交给其他人就办不好，妈妈说林敛芙是一辈子的操心命。而且，自己讲的那么好，本小姐凭什么因为这个吐槽怪就输给那个絮絮叨叨的胖子！

　　“我去问问他”林敛芙拍拍手起身，走到赵昭旁边，踢了他一脚
　　“看什么呢你？耍流氓呢？”
　　赵昭一个激灵“什么流氓，哪有流氓？”
　　“装什么呢你？流氓就是你。”
　　“我流氓？我祖上三代可都是根正苗红的良民。”赵昭看清来人是林敛芙，不知怎的突然就有了一点开玩笑的兴致。

　　“良民？良民投票不公开公正？带私心？”林敛芙拍拍台阶上的灰很自然的坐到了赵昭旁边。

　　“我哪有私心，人家孙欣耀还跟我拉票呢，你一句话不说，还一脸无所谓，投你才是有私心吧。”赵昭嘴上不饶人，心里的一块石头却轰然落地，原来如此，怪不得早上不理我，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一个大男人别别扭扭一上午，居然还要人家小姑娘来说清楚，太丢人了。

　　“哎呦，赵大少爷的私心还挺宝贵，还有我那是紧张的不敢看，谁不在乎了。”
　　“我可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紧张是面无表情的。”
　　“那是你见识短浅！”
　　两个人没了昨天的那份尴尬，倒也斗得了几句嘴。

　　十六岁的心情只是一泊浅浅的小湖，随便一点微风就让它泛起涟漪，却又会被轻松抚平。

　　楚梓萱醒来的时候，就只看到那个高挑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往外探头……
　　昏倒前最后的记忆是有人大喊，“同学你怎么了？”她并没有意识到是在喊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向后栽倒了，只觉得后脑勺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再往后就是这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稍微定了定神，楚梓萱明白自己是晕倒后被人送到了医务室，早上起的迟了，没来得及吃早饭……那个柔软的东西，大概是某个人的胳膊……是这个人的……嘛？
　　“咳，同学你好。”楚梓萱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不真切
　　“啊，你好你好，我叫杨奕。”男孩转头，却没有一张与鬼鬼祟祟的行为相般配的脸，正相反，男孩长得英气十足。
　　“我叫楚梓萱”楚梓萱觉得自己声音越发不真切了，为什么？就因为你不认识她嘛？楚梓萱在心里问自己。昨天自我介绍的时候，就是这个男孩站起来让众人惊呼的，但是楚梓萱不认识他，她从县城考来，没参加过市里的各种联考，甚至两人从没出现在同一张榜单里，她自然不知道这个常居前三的名字有多耀眼。

　　她跟着同学们，假模假样地叹了几声，甚至没去看他长什么样。现在这个人就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和她想得一点都不一样……

　　来城里之前，她一直觉得那些比她成绩要好的孩子，肯定戴着比她还厚的大眼镜片，头发一定油腻腻的。她戴着一副眼镜，一周洗两次头才从县城里杀到附中，她相信城里的孩子一定比她更狼狈。直到昨天她还是这么想的，直到他站在这里，离她不到10米，白皙，英挺，头发一丝不苟，她想象不出来他会有狼狈的样子。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好还没油。

　　“同学，同学？”杨奕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她跟前，自然的坐到了床尾。
　　“干……干嘛？”楚梓萱回到了现实，她现在懒得管自己的声音真不真切了，反正这个世界已经不符合她的认知了。
　　“那个……你能不能在装一会儿晕啊？我想去办公室把我的mp3偷回来。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一直看着你呢？好不好？”杨奕眨巴着眼睛，像条小狗一样。
　　“哦哦……好”她没想到，这样一个榜样似的人物会说出偷这样的字眼，但她没法不答应，还是和这样受欢迎的人打好交道吧。

　　杨奕想他的mp3从昨天想到了今天，站在队列的时候，就琢磨起了坏主意。他老早就看到前面这个瘦弱的女孩站得晃晃悠悠，邪恶地讲，杨奕正等着她晕过去呢，这样她才有时间和不在场证据去办公室偷mp3。

　　得到了楚梓萱的准许，杨奕留下一句谢谢，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楚梓萱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真的听话的装起了晕，空气里有医务室独特的消毒水的味道，太阳被窗帘过滤后，变得没有那么毒辣，反而有些温暖，那太阳一样的少年突然出现，突然搭话，又突然不见，就像是，梦一样。

　　杨奕从医务室一路小跑到教学楼，夏天的空气像他最讨厌的白粥，闷热粘稠。到教学楼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汗，其实他也不是不会狼狈。

　　这个时间，班主任们都在操场陪着军训，代课老师压根就没来。教学楼空无一人，但杨奕还是只敢偷偷摸摸地靠近办公室，他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没有做什么飞贼的天赋。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叮当一声，ok，杨奕犯了蠢，教学楼一个人没有，李勇怎么会不锁门。杨奕拍了拍脑壳，关心则乱，杨奕不由得感慨。

　　他不像楚梓萱想的那样狼狈地苦读，但也不是赵昭眼里好似不费吹灰之力，他觉得自己其实蛮普通的，最多算是聪明了一点，学习久了他也会焦虑也会压抑，严禁手机的校园，mp3可以说是他灵魂的庇护所。

　　杨奕趴在门的窗户上，看着李勇的桌子，自己的mp3就在抽屉里面，咫尺天涯，他无能为力。

　　李勇的桌子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吓了杨奕一跳，他仔细一看，那人影居然是在窗外，趴在玻璃上，像只大青蛙。

　　“同学小心！”虽然只是三楼，但是杨奕还是怕他掉下去摔坏。杨奕刚开口，那身影已经麻利地打开了窗户钻进了办公室。

　　听到杨奕惊呼，那只青蛙忙用衣领捂住脸，跑到门口和杨奕隔着玻璃四目相对。

　　“你是探子还是什么？”和行为极不相符的轻灵女声透过玻璃穿到杨奕的耳朵。
　　“不是不是，我也是来偷东西的，就那个桌子，耳机和mp3。”杨奕大概明白，这女生也是来办公室偷东西的。
　　“什么偷？我是来取的！”青蛙女孩转身，打卷的马尾辫一甩一甩，不知是烫过还是自来卷。
　　青蛙女孩知道杨奕不是来抓她的，把衣领放下，迅速到两个桌子边取到了一台手机和杨奕的mp3。
　　“楼下见！”青蛙女孩像武侠小说里的刺客，迅捷流星原路爬了回去。
　　杨奕还没从青蛙女孩爬到三楼的震惊里出来，她已经又下去了，他也赶忙跑下楼去和他心心念念的mp3见面。

　　“你好你好，我叫杨奕，你怎么称呼。”杨奕气还没喘匀，就赶忙和青蛙女孩套近乎。
　　“我可不关心你叫什么，我叫什么你也别关心，反正你记住，我这不是偷，是取！你不准说出去。先发誓，我再给你mp3！”
　　“好好好，我发誓，绝不说出去，否则天打雷轰！”
　　女孩把mp3扔到杨奕手里，转身就要走。
　　“谢谢啦啊！手机记得藏好，今天晚自习会查。”
　　“谢谢提醒！”女孩边走边回头“记住，你和我已经同流合污了！不许出卖我！”
　　“谢谢女侠！”
　　女孩没有说自己的名字。但是第二天，随着女孩爬楼的照片被po到表白墙上，处分通告被贴在办公室门口，杨奕知道了她的名字。
　　“为爱爬楼——大小姐江湾晴！！”
　　所有人都在讨论。江湾晴是怎么为了帮男朋友拿回手机爬上三楼，多么轰轰烈烈，却没有一个人提杨奕的名字。
　　同流合污是这世界上最稳固的关系。

　　杨奕得意地对楚梓萱甩着耳机，“怎么样，一次成功！”
　　楚梓萱看到杨奕脸上汗津津的，头发也被打湿了，突然就笑了。
　　“你笑什么？”
　　楚梓萱笑杨奕原来也会这样狼狈，也不是那样永远在万众瞩目下活着，也会做偷偷摸摸的事情，那些别扭的情绪突然有了缓解。
　　但她没法和杨奕说出这些话，这样的情绪，理应自己收藏。“没事，我替你高兴。”

　　“哈哈哈哈，是吧”杨奕戴上耳机，无比自然地把另一只塞到楚梓萱的耳朵里。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周杰伦的歌声没有预兆的突然出现，把楚梓萱吓了一跳，忙往另一边闪。
　　杨奕一把拉住她，“现在咱两听过一首歌了，咱两也算是同流合污了，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
　　杨奕把刚才路过小卖铺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混账，同学都晕倒了，自己只想着mp3，于是买了巧克力。拉住她的同时把巧克力递过去“怎么样，这算是一点…呃分赃吧。”

　　时间接近中午，阳光越发刺眼，但是透过医务室淡蓝色的窗帘变得柔和而暧昧。他不是什么万众瞩目的中考第二，她也不是什么附和众人的小镇女孩，只是一对十六岁的男孩女孩，一起干了一件不大不小的坏事。

　　楚梓萱楞在那里，握着那块巧克力，感觉它马上就要化了，同流合污，一个顽皮的词汇，一个坏孩子的词汇，一个她以为不会和她有关的词汇，她没想到这样会从这个模范生的嘴里说出来，突然闯入自己的世界。

　　“好。”这次说得很真实，绝对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