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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你走了，却忘了教会我忘记你的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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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在学校里一直特别低调，在旁人眼里不过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好朋友，连天天混在一起的四宝都毫无察觉，更别说其他人了。
可他们总会在无意间勾起彼此的手指，或若有似无地触碰，这些细小的暗流，就这样隐隐地流淌了半年。
”今天我弟生日，我妈叫我下了课别到处鬼混，立刻回家。所以皇上、俞贵妃，臣妾就此告退。”自那天角色扮演后，四宝对此越发上瘾，俞瑹倒不觉得有什么，可钟屿就不是这么想了。
两人并肩走在马路上，正逢放学时分，周围尽是内江高中的学生，他们自然不敢牵手。但仅仅能这样一路同行，对俞瑹而言就已足够满足。
”鱼酥，明天我能纠正四宝吗？”
”啊？他题又做错了？”
”不是。他自称文贵妃，分明就是小文子。朕的后宫唯有一人，那便是你，俞皇后。”
听到这话，俞瑹忍不住笑出声。
钟屿困惑地望着他：”我说的是实话，你别笑。”
”他只是电视剧看多了，哪有那心思。”他们又走了几步，俞瑹忽然问：”钟屿，明年就要考大学了，你想去哪里？”
钟屿几乎不假思索地答：”你去哪我就去哪。所以，俞皇后想去哪？”
”我们吉林太冷了，我想去暖和点的地方…不过还没想好，到时候再一起研究。”
钟屿格外喜欢这段陪俞瑹回家的路，因为这时候，他们能谈些只属于彼此的小心事，不受任何人打扰。
到家门口时，俞瑹正要和他道别，却见钟屿看了眼四周，忽然问：”家里有人吗？”
”现在吗？没有。我爸最近接了个案子，要去上海开会，少说也得一个月才回来。”
俞瑹的妈妈早在他五岁时就因癌症去世，只剩他和父亲相依。父亲做工程，常年四处奔波，他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的生活。
”那…我想…”
话音未落，钟屿便偏头在他唇角落下轻吻。既然已经跨出这一步，再退却似乎有些可惜，他便顺势调整角度，让两片唇瓣紧紧叠合。俞瑹只觉得一股电流窜过全身。
因为是彼此的初吻，难免有些生涩，牙齿还磕碰了一下，但并不妨碍。只是俞瑹忘了呼吸，直到钟屿放开他，他才猛然大口吸气。
钟屿笑着望他，脸红得像烧起来一般。
”抱歉，来不及征得你同意。”
俞瑹努力让呼吸平稳，可唇瓣仍不自觉地颤抖。原本他从未敢妄想这一步，只觉得能在钟屿身边就心满意足，却不料他竟然吻了自己，他差点没忍住眼泪。
钟屿见泪光在他眼眶里打转，还以为让他受了委屈，忙不迭地再度道歉。
俞瑹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声音有些哑却满是喜悦：”没有，是太开心了。谢谢你，钟屿。”
听见这话，钟屿终于安心，大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给足他依靠的力量。
”以后的日子都有我在。”
这句话，对俞瑹而言就是一剂定心丸。彷佛在无边无际的海上漂流许久，终于有月亮为他指引方向。
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幸福的时光了。可隔天，他们便察觉有个人不太对劲—那就是他们的文贵妃。
自从他入座后，就一次也没回过头，任凭他们怎么唤他，都像是没听见一样。钟屿倒是没多想，但观察敏锐的俞瑹心里，却悄悄冒出一个猜想。
那天下课后，四宝迅速收拾书包，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教室。俞瑹一见，立刻拉着钟屿跟了上去。四宝知道他们在跟着自己，却毫不理会，反而加快了脚步，穿过两条街，这才听见俞瑹在他背后气喘吁吁地喊：”我们俩在一起了，已经半年了！”
四宝原本只觉得这场对峙会很尴尬，但听到这句话，怒气立刻涌上心头。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个箭步冲到钟屿面前，二话不说，挥拳就打。
那一拳打得猝不及防，钟屿和俞瑹都愣住了。俞瑹很快回过神，急忙查看钟屿的伤势。幸好牙没崩，只是嘴角流了点血。
”你俩好上半年却只字不提，怪也只能怪我傻，没察觉！我还真以为你们是真兄弟，结果、结果早勾搭上了！”他话说到后面，语气越来越尖刻，句句刺耳。钟屿忍无可忍，还他一拳。
”你他妈的文科白痴，说的都是什么垃圾话！”说他可以，但骂俞瑹，钟屿绝不容忍。
四宝被打了一拳，自然气不过，正想再动手，却被钟屿闪了开。
”嘴巴长我身上，我爱怎么说你管得着吗？”
两人眼看就要扭打起来，俞瑹在一旁急得不行，怎么劝都没用。最后他只好冲上前去插手。眼看四宝一拳要落在俞瑹身上，钟屿顾不得自己，再次冲上去，用后背挡下那一拳。
钟屿吃痛地叫出声，仍不忘怒骂四宝：”妈的，你打我就算了，连俞瑹你也打，你还是不是人啊？”
俞瑹睁开眼，就见钟屿又受了伤，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带着哭腔说：”四宝你别打他了，打我，是我让他瞒着。”
”唉，打你恐怕你就得送医。不打了不打了。”两个伤兵就这么坐在人行道上。
沉默了片刻，四宝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难怪你那时会跑去隔壁班找李瑶瑶对质，原来早就有迹象了。”
钟屿用手擦掉嘴角的血，淡淡地说：”她那时就看出我喜欢俞瑹。”
”你俩真让我没想到。”
”你会在意我们是……”同性恋吗？俞瑹话还没说完，四宝就抢着开口。
”昨天看到你俩接吻是蛮震惊的，可是现在看起来……还挺般配的。但我想不透的就是，你们为什么要瞒我？”说到这，他又有些生气了。
俞瑹愧疚地低头回道：”我怕你介意，不再跟我们当朋友了。”
”想多了，鱼酥。如果是你跟我告白，我想想啊……也不至于断了朋友关系。但如果是钟屿，那就算了。”他摆摆手说。
钟屿冷笑一声回道：”你想多了，我眼里容不下别人。”
”得了吧你。欸，为了弥补我受伤的心灵，今晚晚餐你们请。”四宝率先站了起来，伸手想拉钟屿起身。
钟屿却打掉他的手，在俞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道：”我怕让你误会我喜欢你，所以算了。今晚晚餐吃什么？”
四宝也不介意地收回手，回道：”傻瓜干面啰。”
”你才傻，干面吃不饱，吃牛排去。”
俞瑹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忍不住笑了。他心想，这两人身上还真有不少相似之处，比如藏不住事、直来直往，这些优点，都是他最珍惜的。
***
四宝闻到香味立刻睁开眼，下意识往天乐的反方向挪了挪，却没察觉在场的三人早已一齐盯着他们看。
”干嘛呀？这样看着我怪诡异的。”四宝撑着身子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一眼望见餐桌上满满的佳肴，双眼都亮了起来，问道：”这是哪里的外卖啊？看着就超好吃！而且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俞瑹顺势介绍：”夏匀潇，我的邻居，前阵子刚搬来。这些菜是他餐厅的，店名叫『归』。”
四宝听了觉得耳熟，挑眉问：”上海好像也有家餐厅叫归？”
”那也是他开的，他的三家店都经营得有声有色。”
”哎，那家我可常去！生意好得不得了，还常常订不到位。我一般谈客户都爱约那里。对了，我叫文方，是鱼酥的高中同学，他们都喊我四宝，你也随便叫吧。”
夏匀潇却没在意他的自我介绍，反倒像是确认什么似的，试探问：”所以俞瑹的绰号是鱼酥？挺可爱的。我也能这么叫你吗？”
四宝在旁边活像个吃瓜群众，余光偷偷瞟了钟屿一眼，果然捕捉到他眼底的不耐。
他心里暗暗窃笑：活该！谁让你当初不声不响丢下鱼酥，现在知道滋味了吧？
钟屿清了清嗓子，想硬生生打断两人的互动，可夏匀潇压根没注意到他。
俞瑹笑着回道：”你还是叫我俞瑹吧。”说完便走向餐桌分碗筷。
夏匀潇手上也忙着帮忙，却不忘追问：”为什么？你不喜欢这个绰号吗？”
”喜欢啊。”俞瑹顿了下，低声补充：”可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只想留给喜欢的人叫。”
夏匀潇听出其中暗意，正要追问个究竟，钟屿已冷着脸走来，语气不耐：”再不开饭，菜都凉了。”
夏匀潇只好暂时作罢，把疑问压在心里。来日方长，总有机会问清楚。
四宝可没忘了自己的酒友，他回头拍了拍天乐，可惜天乐一沾酒就断片，他只好大喊：”天乐，你被辞退了！”
天乐猛地从梦里惊醒，睁眼的瞬间却看见钟屿满脸欲将他千刀万剐的神情，吓得浑身一抖。
餐桌上满是笑声，从头到尾说个没完的就属四宝和天乐。这两人不打不相识，聊着聊着竟发现有不少共同话题，话题一个接一个，热闹得很。偶尔夏匀潇也插上一两句，俞瑹则负责在旁陪笑。至于钟屿，自始至终都只默默低头吃饭。
等众人吃完晚饭后，酒自然也少不了。那一桌子的酒，还得多亏钟屿“热情赞助”。
不过—这热情是四宝替他说的，钟屿本人可半点没认过。
于是一群人喝到烂醉，最后只剩酒量好的钟屿还清醒着。俞瑹虽然只是浅尝几口，也已微醺眼红，至于其他人，早就东倒西歪摊在沙发上。
俞瑹醉眼迷濛地望着钟屿，声音拖长：”谢谢招待，我先、先回家了。”
他勉强撑着身子起身，却连站都站不稳。钟屿没多说什么，顺势扶着他未受伤的那只手，一路将人送回家。
”你这酒量还真不是普通的差。”关上门后，他低声嘀咕。
俞瑹听见了他的声音，红着脸问：”钟屿，你这次还走吗？”
钟屿低头看他一眼，淡声道：”喝醉的人没资格问问题。”
”我没醉。”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他小心避开他的伤口，心底却忍不住责怪自己—早该阻止他，这种状态怎么能喝酒。
俞瑹眨着眼，偏偏改口：”那我醉了。”
”嗯，我知道。”
话音未落，俞瑹还想辩驳，却被钟屿直接一把抱起，公主抱进了主卧室。他动作小心，把人轻轻放在床上，语气不容置疑：”别废话了，赶紧睡。”
”不睡，除非你唱歌哄我。”俞瑹紧紧攥着他不放，虽然只剩一只手，力气却大得很。钟屿怕硬抽会扯到他的伤口，只能无奈停下。
”唱什么？”
”早开的晚霞…”
钟屿无声叹了口气，终于凑到他耳边，低低唱起：”你不舍得吗？你会想念吗？如果想到我会哭你会心疼吗？有谁来教我忘记你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