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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三章 浪漫具象化了 一开始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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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有些尴尬，以前总能大方对视，现在只要四目相交，彼此却总会不由自主地别开眼。明明什么都没变，却又什么都变了。
而后知后觉的四宝还一脸正经地以为他们吵架了，硬要当起和事佬。
"欸，你们两个这两天怪怪的，都不讲话，是不是吵架了？没关系，鱼酥，要是终于欺负你，我替你打回去。"
四宝偶尔会叫钟屿「终于」，因为他总觉得「钟屿」这名字发音有点绕口，念快了干脆听起来就像「终于」。
"他没有……"
"那没有你俩干嘛都不说话？这样吧，今晚我请客，去吃顿好的。镇上新开一家小吃摊，听说他们家小龙虾一绝，走走走，一起来吃这顿和好饭。"
说到请客，当年论家境，最宽裕的就是四宝他家。他们家开超市，底下还有个年纪小很多的弟弟。只是年龄差太多，兄弟俩根本玩不到一块儿，自从交了这两位朋友，他几乎天天跟着钟屿和俞瑹混，连他弟都快被他遗忘了。
爸妈也常念他："你弟弟都不管了吗？"
但四宝只回了一句就让两老无言以对："我那是在跟他们学习，不觉得我最近成绩进步了吗？"
问四宝平常有在学习吗？当然没有。但每逢考试前，他一定会抓着俞瑹和钟屿一起复习。
简单来说：就是临时抱佛脚的高手。
内江高中里，没人不认识他们三个，甚至被同学戏称为：内江三剑客。
尤其是钟屿，阳光俊朗，成绩优异，是全校公认的风云人物。前些日子他为了「朋友」和隔壁班的人大打出手争执的一幕，直接被全校封神。那之后，他收到的情书一封接一封，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抽屉里冒出粉红信封。
不过，自从跟俞瑹在一起后，他就再也没收过情书，反而全数丢给了俞瑹。
而四宝最爱的就是抢过那些情书，大声朗诵给全班听："我亲爱的钟屿，多么迷人的岛屿，就这样出现在我的眼前，你是我唯一的日、不可取代的月……"每次读完，全班都会爆笑，而钟屿只会无奈地揉着眉心，任由四宝胡闹。
那天，他突然转过头问了俞瑹一句：＂如果是你写情书，你会写什么？＂
俞瑹想了想，随手拿了一张便条纸，在上头写下：＂你已经是我的了，无须再多言。＂
从那之后，钟屿笑了一整天，笑得像个傻子。
这让四宝更加摸不着头脑——明明早上还像在冷战，下课前怎么突然就恢复正常了？
不，根本不正常。
这钟屿八成是脑子坏掉了，笑得跟白痴没两样。
下课后，四宝并没有立刻带他们冲去小吃摊，反而一脸庄重地说：＂两个礼拜后就要大考了，就麻烦二位啦。＂
——就知道，说要请客果然另有目的。
＂我把这次的文科重点整理得差不多了，明后天就可以给你。＂
俞瑹早就习惯，每到大考前，四宝都会来找他要笔记。
＂那我的理科呢？＂四宝眼神一转，锁定了钟屿。
＂你从即日起，下课都留下来，我们每天复习两个小时。＂以四宝的理解力，做一题题目得解释半小时。一天四题，两个礼拜下来，应该能低空飞过。
这时，俞瑹凑近钟屿，笑着问：＂刚好我也有几题看不懂，请问大佬能帮忙吗？＂
＂小事一桩，哪一题？＂既然是俞瑹开口，当然义不容辞。
俞瑹翻开作业本，指着一道他想了很久却完全没头绪的题目。
钟屿念了出来：“m = 0.5kg 的木块放在光滑水平面上，用恒力 F = 2N 水平拉动 3 秒，求木块的加速度 a 及末速度 v。”
念完，他却安静了几秒。
＂什么？大佬你也不会？＂
四宝在旁边惊呼。他原本也是想问鱼酥这题的，结果俞瑹最近忙作文比赛，根本还没复习到物理。
钟屿沉稳道：＂不是不会啦……就是这题，蛮平易近人的……就是背公式就能解……＂
他极力用婉转的语气想撑住场面，深怕伤了俞瑹的自尊心。
但四宝这时凑了过来，说：＂啥？这题我问他的啊。＂
钟屿转头看着他，脸上挤出一个假笑：＂原来是你喔，笨死了，这题直接套公式就好啦，你看加速度：a = F / m = 2 / 0.5 = 4 m/s?，再看末速度：
v = a × t = 4 × 3 = 12 m/s＂
四宝被骂了一顿，觉得超级委屈，气呼呼地说：＂那你干嘛不骂鱼酥？就光骂我！＂
＂那能一样吗？＂
俞瑹坐在椅子上陪笑，心里暗道：原来……这题是送分题啊……
那天下课后，钟屿帮他们复习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几人都快撑不下去，他才把笔一放，说了句：＂肚子饿了，没脑力了。＂
三人乘车来到镇上四宝推荐的小吃摊，时近七点，店里早已座无虚席。等了十来分钟才轮到他们入座，虽然等得有些饿，但上桌的菜色不负所望，味道一绝，连挑嘴的钟屿都点头称赞。
＂四宝，你是不是快把整个镇上的美食地图都搜集完了啊？＂俞瑹一边夹菜一边说，语气轻快。他知道，只要哪里新开一家餐馆或摊子，四宝总是第一个知道，然后不久就会拉他们来试吃。
＂没办法，文科不行，理科也烂，好歹吃这方面他还是一绝。＂钟屿剥着虾，说完顺手把一只剥好的虾丢进了俞瑹的碗里，语气淡然地补了一句：＂天赋总要用在对的地方。＂
＂皇上，臣妾可是跟俞贵妃一同入宫的，怎么他有虾我没有啊？＂四宝双手合十，语气幽怨，还顺便表演了起来。
还演上了是吧？
钟屿丝毫不为所动，动作一致地再剥一只虾，继续给俞瑹送去，顺手擦了擦手指。
＂你自己没手吗？＂
＂皇上，您说这话明显是偏心了，俞贵妃也有手啊！＂四宝咬着筷子，不依不饶。
＂但他的手要用来弹琴。＂钟屿头也没抬，语气理直气壮。
这话一出，四宝愣了下，随即想起了什么，眼神瞬间亮了。
——啊，说到弹琴，就不得不提他们高一那年的才艺大赛。
如果说这两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风云人物」，那肯定是从那场比赛之后。
当时全校师生都挤进大礼堂观赛。等到主持人念出十三班第二组登场时，全班一片错愕——他们以为十三班只报了一组，没想到第二组竟是这么惊人的组合。
台下瞬间议论四起。
毕竟，这两位平常就很神秘，颜值高又低调，一个冷峻一个文静，没人想到他们会参赛。
灯光打下，两人走上舞台。
钟屿先开口介绍，语气洒脱：＂大家好，我是十三班的钟屿，他呢，也是十三班的，我同桌，被我强行拉来伴奏的──俞瑹。对了，他名字很特别，第二个字出自《玉篇》，有兴趣的可以去查查。＂
他这一开口，全场笑翻了。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被带动，大家也开始对这对组合产生好奇。
舞台上准备好的乐器有钢琴、架子鼓、吉他，台下有人还在猜他们会不会来段摇滚。
结果，俞瑹坐上钢琴前，钟屿则站定在麦克风前。
＂我们带来一首抒情歌：《一直很安静》。＂
琴声落下第一个音，旋律立刻填满整个大礼堂，悠扬婉转。钟屿一开口，现场瞬间静了——那是种极有穿透力的声音，干净又动人。
更让人惊讶的是，俞瑹竟还为他和声，两人默契无间，简直天衣无缝。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除了泪在我的脸上任性
原来缘分是用来说明
你突然不爱我这件事情……」?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俞瑹微微抬头，正好对上钟屿那一抹清亮的笑容。
那一刻，心里像被什么悄然撞了一下。
但热烈掌声一波接一波，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钟屿悄悄对他比了个口型：你很棒。
从那天起，钟屿与俞瑹彻底成了「内江神话」。后来他们又在期末大考中崭露头角，从此成为校园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四宝抓起手机一看，神色一变，慌张地说：＂完蛋，我娘亲打给我，定是催我回去。皇上、俞贵妃，臣妾先行告退。又补充了一句：＂这单我买了，先走了，你俩继续、继续。＂
饭也差不多吃完了，三人笑闹间分道扬镳。他家在反方向，两人便目送他一溜烟跑走。
钟屿和俞瑹没有急着回家，吃得有点饱，走路不快，倒也刚好沿着街边慢慢散步。镇上的夜灯不多，星光与月色落在水泥地上，一切都显得柔和起来。
钟屿突然开口唱起了那首熟悉的旋律，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我们的爱情
像你路过的风景
一直在进行
脚步却从来不会为我而停」?
走在他身侧的俞瑹忽然停下脚步，脸颊微红，小声说：＂钟屿，你看，我为你停下脚步了。＂
钟屿听到这句话时正好多走了一步，他猛然转过身，几乎是本能地把人搂进怀里，笑声轻柔：＂知道了。＂
这一刻浪漫竟有了轮廓，有了形状，像是能被记住，也能被握住，它具象化的很真实。
他们趁着夜色，把彼此的手扣住，在月光之下，缓缓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快到俞瑹家时，钟屿突然停下来。他仰着头，眼神踌躇了片刻，终于问出口：＂鱼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俞瑹也曾问过自己无数次。但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具体时刻呢？总是在回过神来时，发现对方早已住进心里。
他思索片刻，轻声说：＂或许是那个你站在台上，对我笑的时候吧。＂
＂台上？……啊，才艺大赛那次。＂
＂嗯，多亏你对我笑。＂俞瑹这话像是开玩笑，但此刻却是不能再认真，眼里还泛着亮光。
钟屿听得开心，正准备牵着他的手继续走，却被俞瑹轻轻拉住。
＂你……会不会后悔？＂俞瑹问。
＂后悔什么？＂
＂跟我在一起。＂
钟屿静了两秒，随即道：＂会啊，后悔没早点发现我自己的心意，白白浪费了一年。＂
他说着，忽然抬头望向夜空，手也举起来指着月亮。
＂鱼酥，你说小说都爱写人年轻时的事，那些少年爱恋、热烈纠结，可怎么没人提过，那些情侣老了以后是什么模样？＂
俞瑹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月光正亮，像银色的温柔洒落人间。
他静静说：＂可能是觉得老了之后，没年轻时好看，也可能是有太多柴米油盐的现实。＂
＂所以啊，鱼酥，＂钟屿牵住他的手，眼神认真，语气温柔：＂我们来好好写写那老年的日子吧。＂
俞瑹没笑，也没打趣说「老年还远着呢」，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因为，他也希望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