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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属于我一个人的少年 夏匀潇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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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匀潇第一次见到钟屿。对于这位眼神冷峻的男人,他几乎只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不再多言。这冷淡让钟屿心里不是滋味,偏偏他还毫不避嫌地越过钟屿,直接走到俞瑹面前,目光落在他右手的伤上,语气关切地说:"怎么会车祸呢?刚刚看你家的灯亮了猜想应该是你回来了。"
钟屿在心里冷笑:这才刚回来就立马知道?难不成是时时刻刻在监视?
但俞瑹完全没往那方向想,他满怀感激地响应:"谢谢你这几天帮忙顾南南,牠这几天状况如何?"
其实夏匀潇原本打算把南南接回自己家照顾,这样能全天候陪着牠。可惜南南太怕生,他只好作罢,改成定时来喂药、放饲料。他担心饲料不够,还上网订了一大箱,结果送来后才发现俞瑹家里竟然还有两大箱存货。
这下轮到俞瑹一脸茫然。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有囤这么多猫粮。走近一看,整整堆成山的罐头、肉泥、小零食映入眼帘。他心里冒出个念头,转头一看钟屿,果不其然,那人脸上挂着得意的表情,这说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啊…对,那这些你买多少我转给你?"
俞瑹尴尬地笑了笑,用不太灵活的左手从口袋掏出手机。
夏匀潇却直接摇头拒绝,道:"南南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就当作是我提前送他的生日礼物吧!对了,我餐厅那边有点事先去忙,晚点带东西回来给你吃。"
"啊?不用…"
他话还没说完,夏匀潇已经边往门外走边笑着说:"要的、要的。"
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忽然变得微妙又尴尬。
俞瑹只好先开口:"你要不要喝点水?我帮你倒。"
钟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要不要先看看你自己的手?
最终钟屿自己去倒水,顺手也为俞瑹倒了一杯。
俞瑹累了,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杯水发了会儿呆,才开口问:"钟屿,你…不打算回家吗?"
"我家被霸占了,今晚我就勉为其难地睡这里好了。"
俞瑹听了有些坐立难安,迟疑了片刻才说:"家里的客房被我用来当仓库了,我觉得你还是…"
"叫人来打扫就可以了。"
钟屿当即拨了电话给住在隔壁的天乐,对方动作飞快,不出半小时,六位打扫阿姨就浩浩荡荡地来到俞瑹家。
俞瑹看着眼前这么大阵仗,不禁问:"这是花多少钱请的啊?"
但钟屿似乎已经累坏了,倒在沙发上,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
俞瑹望着他,这才意识到这些天在医院,都是钟屿在替他忙前忙后。还要兼顾公司的事务,回讯息、开会从没停过。那时他才忽然觉得,原来那个曾经无忧的少年,早已离自己好远了。
这时南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轻巧地跳上沙发,先是嗅了嗅钟屿,随后干脆爬到他腿上,窝着一起睡去。
"你还记得他是你爸爸啊…"
俞瑹看着那一人一猫,不禁感慨南南的记忆力——这么多年了,它竟然还记得他。
而此刻,出现在钟屿家的两人。
四宝上下打量着钟屿这位助理,一边踱步来回,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几次,终于开口问:"你跟在那个没良心的身边多久了?他现在有对象吗?这次回来又是想对我们鱼酥干嘛?"
天乐一时间被这一连串问题轰得有些懵,举手道:"打住啊,首先,我老板才不是什么没良心的,他是重情重义型,只是…偶尔讲话比较嘴贱,三天两头想开除我。"
"那他当初为什么离开吉林?抛下我们鱼酥?"
天乐立刻闻到一丝八卦的香味,眼睛一亮,拉着四宝坐下,兴致盎然地问:"所以我老板真的和那位俞先生在一起过喔?"
"何止啊,我跟你说,他俩从开学开始就是同桌。我本人就坐在他们前面那桌,巧不巧?这三年座位都没变。"
天乐挑眉摆手:"你别骗我,我高中那会儿,座位可是东南西北都轮过一圈了。"
四宝边说边从酒柜里拿出几瓶红酒和威士忌,回道:"你说的是一般情况没错啦,可谁叫他们成绩好?我们鱼酥是文科学霸,有优先选座位的权利,那没良心的则是理科第一,也一样能挑座位。"
天乐举手提问:"首先,你现在偷喝我老板的酒,他会发火;第二,高二不是分科了吗?最后,你怎么总是坐在他们前桌的?"
四宝一脸骄傲地笑着回道:"放心啦,酒的事他要生气算我头上,反正不是喝不起。至于位置嘛…鱼酥后来是念理科没错,那是他跟没良心的讨论半天说理科能报的专业多,才说服他转理。至于我——"
天乐等着听他自曝什么厉害背景:文科理科学霸都被占了,剩下的…难道是体育?
"难不成你是体育生?"
四宝哈哈笑着,一边倒酒一边说:"怎么可能,我?还不是因为班上没人敢坐他们前面,心理压力大。"
"那你没压力?"
四宝喝了一口威士忌,脸上满是骄傲:"交不出作业的时候会有,但我有两位大佬撑腰啊,怕什么。"
说着,他把一杯倒了八分满的威士忌推到天乐面前。
"我喝了真会被辞退的。"
四宝哪管他,硬是把酒塞给他。结果这一喝还真不错,威士忌香醇顺口,不愧是老板私藏。
于是两人边喝边聊,没多久,一整瓶威士忌就快见底了。
天乐有些微醺,但还没醉透,撑着问:"你说我老板和俞先生那会儿谈恋爱,都没人发现的啊?"
"我跟你讲,他俩可低调了!要不是我某天想去鱼酥家放个东西,在他家门口碰巧看到他们在接吻,我这辈子都不会发现,他俩也绝不会主动跟我说。"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勾肩搭背地靠在一块儿说话。
"哎哟,那你当下啥反应?"
"吓都吓死了,隔天整个人都不敢看他们,结果是鱼酥先发现我怪怪的,放学后拉着没良心的来找我谈话。"
"真的谈了?"
"哪谈得了啊,我第一反应就是跑!然后鱼酥就在后头大喊:『我们俩在一起了,已经半年了!』"
天乐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本来觉得挺尴尬的,结果听他这么一说,我那股气就上来了,转头给了没良心的一拳。"
天乐已经醉意上头,但还记得问:"等等,你不打俞先生,干嘛打我老板?"
"你就不懂了吧。我们鱼酥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挨一拳搞不好要送医,但没良心的不同啊,我以前试过,打他没事儿。"四宝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叹道:"哎,真想念高中那会儿,要是能回去那时就好了。"
"要不你带我去吉林看看?听说风景一绝。"
"你老家哪?"
"广州。"
"哎,南方小子啊,我跟你说,我们吉林可冷得很,别去了冻成棒冰。"
俞瑹原本想等钟屿睡醒后再考虑晚餐该怎么处理,但他家实在太久没打扫了,灰尘积得厚厚一层。打扫阿姨们一阵东扫西抡,激起的尘土让钟屿鼻子痒个不停,过敏发作,直接被迫醒来。
见状,他干脆认定这地方不宜久留,于是抱起腿上的南南,又扶着俞瑹,带着他们一猫一人回了自己家。
谁知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竟是那两个人——醉倒在沙发上。
看到自己珍藏的酒瓶被打开,钟屿差点当场开骂。但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见俞瑹笑了一下,伸手指向桌上的那半杯未喝完的酒,低声说:"你看,杯中有月。"
"那是灯。"
"你以前说这灯映在杯中,就像个月亮。"
钟屿怎会忘记?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假装没这回事。他走上前,先把南南放了下来再将沙发旁的毯子随手扔到两人身上。
"这助理,迟早得把他辞了。"
俞瑹望着醉倒在沙发上的他俩,恍然间彷佛回到了高中时光。那时他们三人总腻在一块——一起登山、一起参加比赛,只要课余有空,就往一处凑。
唯一很少一起做的,就是读书。
"等他俩醒了看我不扣他薪,叫他看个人,没叫他偷喝老板的酒。"钟屿一边收拾桌上的酒瓶,一边小声碎念。
俞瑹笑了笑,慢慢地拿出手机,用左手缓缓打下一段文字。贴文发出后,他盯着那一行字看了会儿:"不管你长到了几岁,都是我一个人的少年。"
没过多久,留言通知一条条跳了出来:
「博主,你恋爱了?」
「博主,你不是失恋几百年吗?今天怎么回事?」
俞瑹看了眼那些留言,没有响应,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把手机收了起来。
钟屿默默地把酒杯洗干净,才走回客厅坐下。这才发现俞瑹从刚刚起就正襟危坐,一动也不动。
他挑眉问道:"我这儿有刺?"
俞瑹摇了摇头,回:"不是,只是毕竟是在别人家……"
"别人?"钟屿哧地一声,不屑地笑了。
俞瑹被他的语气一激,终于鼓起勇气,试着问出那个压在心口已久的问题:"钟屿,我们……"
话还没说完,门铃偏偏在这时响了起来。
"不开吗?"
门铃一声声地响着,久久不止,钟屿却纹风不动。
他低头打开手机,早就透过监控看清门外的人是谁,当下直接做出决定:装作家里没人。
"那我去看看。"俞瑹正要站起来,钟屿却伸手按住他,自己起身走去开门。
门只开了一条缝,钟屿侧身挡着视线。
站在门外的是夏匀潇,他笑着说:"嗨,邻居,我刚刚去隔壁,发现俞瑹家在打扫,所以我猜他可能来你这边了。请问,他有在吗?"
当时在俞瑹家,夏匀潇其实就认出了钟屿——这条街上住户本就不多,谁是谁早就心里有数。
"没。"钟屿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连门都没打开多一点。
但俞瑹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凑过来,站到门边,笑着喊了一声:"匀潇,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钟屿在旁边冷笑,心里翻出一整串不满:还“匀潇”咧,叫得挺亲热?“这么早回来”?你们同居吗?
夏匀潇完全不觉尴尬,自顾自说下去:"我们这边现在几个人?我订了菜,但不确定够不够。等下就送来了,可你家在打扫,我家那边还有半边没整理完,这样看来看去,这位邻居你家最适合啦,等等我就直接送来啰。"
不等钟屿回答,他就笑着转身走人,彷佛早就知道钟屿不会答应,索性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俞瑹看着他的背影,还忍不住感慨一句:"他人挺好的,刚搬来时还给我送了贺礼,他有没有……"
"没有。"钟屿回得毫不犹豫,但他在意的,根本不是贺礼。他早察觉这位邻居对俞瑹别有用心,之前还让天乐试着买下夏匀潇的那栋房子,结果对方死活不卖。
钟屿不是没调查过这人——家底雄厚,却不肯继承家族企业,偏偏跑去当厨师,自己开餐厅。这几年餐饮事业做得风生水起,虽然这栋海南住宅还在贷款中,但依他的经营能力,用不了几年就能清完。
的确是年轻有为。
"钟屿,你怎么了?人不舒服吗?"俞瑹见他站在门口发呆,忍不住关切问道。
钟屿这才转头看向他,淡淡地说:"今天农历十五,正好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