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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隔着月亮，描写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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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瑹静静地听着。也许多数人会认为，家财万贯的人生从此无忧无虑，但事实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只是那些困扰，可能不是来自生计，而是其他说不出口的原因。
人活得好不好、快不快乐，其实最终只有自己知道。
俞瑹想，除非钟屿主动开口，否则他绝不会轻易探问。人与人之间的界线，还是该守住的。
两人陷入沉默，无声地咀嚼着彼此多年来的孤独。
这时，俞瑹的手机又响了。他现在手不方便，便让钟屿帮忙看看是谁打来的，等有空再回电。
钟屿走过去，直接帮他按了扩音。
"欸，鱼酥，这几天传讯息给你都爱回不回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啊？"
"他出了车祸，手骨折。"钟屿代他回应。他心想，依俞瑹那性子，肯定不会主动说实话，所以也就语气平淡地带过去了。
"什么车祸？等等，你不是鱼酥，你是谁？但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电话那头的四宝还在回想，钟屿便直接解答："四宝，我取的。"
电话那头瞬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沉默了大概一分钟，随即爆出一声惊呼——
钟屿？你是钟屿？哇靠，开玩笑的吧？今天是愚人节吗？"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劈头盖脸的脏话怒骂，像连珠炮似的朝他炸来，直到俞瑹出声，对方才总算停下来。
“改天有空再跟你解释…”但要解释什么呢？说这一切都只是刚好吗？
”我不管，我打给你就是要说，我买了后天的机票去海南。刚好有个生意要谈，顺便给自己放个长假—来陪你。”
四宝原本就怀疑，这段时间俞瑹回讯息的态度明显冷淡，很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但以俞瑹的性子，直接问他，他也不会说。干脆趁着手上事少，拉个假去海南陪他，也算是久违地去一趟。
电话挂断后，俞瑹讪讪地笑着，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他…他就一直是这样，应该不是真心想骂你的。”
”他以前没少骂我，这次不可能不是真心的。”
上学时，四宝总坐在钟屿的前面。钟屿腿长，一个不留神就会踹到他这个前排倒楣鬼，结果四宝每次都回头骂一句：”傻逼！”、”智障！”
”你俩高一的时候还打过一架呢。”虽然已经过了十几年，但那些场景，俞瑹脑中仍历历在目。
以前钟屿不在的时候，他每每想起过往，都会泛起一丝苦涩；可今天，他就坐在自己身边—就算只是雇主与员工的关系，只要他还在，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那天晚上，他们安安静静地面对面吃着晚餐。虽然俞瑹左手的动作不如右手灵活，但心情却格外好。吃到一半，他瞥见窗外的月亮，忍不住抬头笑道：”你看，今天月亮好圆好亮啊。”
钟屿虽然脸上依旧冷淡，但语气已不似之前那般冰冽。俞瑹想啊，他就像那轮月亮，看似寒冷，却默默照亮着旅人的前路。
趁着钟屿去洗澡，俞瑹拿起他送的平板，更新了贴文：「我们隔着月亮，描写相思。」
隔日早上八点，天乐才姗姗来到病房。这一次，他记得先敲门，免得又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场面。可敲了半天，里面没有半点动静，推门进去一看—空无一人。
他愣了愣，暗自嘀咕：难怪敲了这么久都没人回。
天乐摸了摸鼻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滑起了手机。没多久钟屿和俞瑹一前一后从走廊走进来。钟屿依旧是那张冷面，看不出情绪；倒是俞瑹不一样，眼里亮得像藏着整片晴空，整个人神采飞扬。
”老板，你们去哪了？我有要事禀报。”天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刚刚还想着趁老板不在装个大爷，翘着二郎腿刷手机，结果这安逸日子才过了不到五分钟就被打断。
钟屿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我们去吃早餐。”俞瑹笑得眉眼弯弯，”这附近的东西吃腻了，就想去远一点的地方，大众点评上推荐的美食还真的挺不错的。”
原来，俞瑹一早就被饿醒了。为了不吵醒隔壁床的钟屿，他一直没开灯，只在黑暗里滑手机挑外送。可手机荧幕的光还是把钟屿惊醒了。钟屿问了几句他的身体状况，本以为是伤口作痛，结果发现他只是单纯肚子饿。于是二话不说，起身洗漱，清晨六点就走出医院大门吃早点。
然而天乐关心的重点并不在早餐。
”老板，你们不是还在住院吗？怎么能随便离开医院啊？”
”他们管不了我。”钟屿淡淡回了一句。
天乐心想，这老板可真是任性，但谁让人家有钱有势呢。
他忽然想起正事，立刻道：”老板，昨天您的主治医师说，您各项检查都很正常，所以今天就能出院。我等会儿帮您办手续。”
”他呢？”钟屿的视线微微偏向俞瑹。
”俞先生还得等到明天才能出院，哦，暂定明天，我刚问的。”
钟屿点了点头：”那好，到时候一起办。”
”不是啊老板，您都好了还占着病床干嘛？后面还有人等着住呢。”
钟屿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语气淡漠：”我是付不起吗？”
”老板，话不是这么说的，这又不是饭店……”天乐有些无语。
眼看两人僵持不下，俞瑹开口打圆场：”我现在感觉很好，手也不怎么痛了，要不等一下问医生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节奏沉重而急切。
下一瞬，一名全身包得严严实实的男子冲进病房，一句话没说，直接挥拳砸向钟屿的脸。
”老板！”天乐吓得冲上前想要制止，却被钟屿抬手拦下。
俞瑹的眼眶瞬间泛红，眼里盈满了要溢出的泪光。天乐则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男子咬牙切齿地骂着，一声声”大傻逼”砸在空气里，每骂一句，就再补钟屿一拳。第二拳打在他的右脸，这下好了，左右脸都红了，还挺对称。
”这是什么情况啊？”天乐心想，他老板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让人站着挨打一拳不说，还闷不吭声又接了好几拳。再怎么说，他老板可是盛世美颜，虽然平常不用靠脸吃饭，但毁容这事还是太过分。
”你他妈消失十几年，害我们两个多伤心，尤其是鱼酥，他那时过得多苦，要不是、要不是…”男子话说到一半哽咽了。
天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是旧相识。也就是说，他老板不是什么好人，当初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连句交代都没有，就人间蒸发。
他在旁边点头赞同：”那确实该打，两拳可能还不够。”
钟屿嘴角渗着血丝，他只是淡淡用手抹掉，对天乐说：”你明天不用来了。”
要死，这嘴巴还真管不住。
”俞先生…”
”他开玩笑的，你明天照常来。”
现在俞瑹才是他的老板，钟屿不管怎样都得听他的。
”那我就放心了。”
”他老板还是我老板？”
天乐忍不住哀嚎一声—这下可真麻烦了。
”钟屿…”
护士站里，一群医护小声议论著，正巧负责俞瑹手术的主治医师路过，便问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那间病房吵了起来。
”医师，怎么办？人家可是VVIP。”
”怎么办？当然是让他们赶快出院啊。”
于是，中午还没到，两人就顺利被送出院。
天乐开着车，目光却时不时从后视镜偷瞄。后座三人并排坐着，谁也不理谁。
中间的俞瑹最为尴尬，和谁说话都不对，只能傻傻地对着前方微笑。
三人顺利到家，一到门口，俞瑹微笑着说：”谢谢你，钟屿…”
”鱼酥，你这房子我好久没来了，越来越漂亮啊。对了，你家那只猫呢？”
四宝推着俞瑹往里走，顺口问家里的密码锁几号，俞瑹还没回话，就见钟屿自己伸手输了密码。
他按得太快，四宝根本没看清，愣了一下问：”啥密码啊？他怎么会知道的？”
俞瑹也很意外——零六一六，那是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他竟然还记得。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就见钟屿抢先一步推门进屋，四宝急忙跟上，大声喊：”这位钟同学，你家不在是隔壁吗？”
天乐也跟着进来，帮腔喊着让钟屿回家。
钟屿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道：”这间格局太小了，这样吧，为了弥补我当年不告而别，四宝你搬去我家住。”说完，他对天乐使了个眼色，示意把四宝拉走。
”那老板您呢？”
”你明天还想来吗？”
天乐立刻猛点头。
”那好，把他管好。他要是再踏进这屋一步，你明天真的别来了。”
天乐立正敬礼，拉着四宝往外走。门刚带上，还能听到四宝在外面骂得很起劲：”钟屿，好你个大傻逼！”
俞瑹刚要开口，门锁又开了。这次，是夏匀潇抱着南南走了进来。
钟屿冷笑，心里暗道：”走了两个又来一个，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大傻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