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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别让他轻易碎了
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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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瑹站在一旁,看着钟屿慢慢把那碗粥吃完。正要上前收拾餐具时,他却见钟屿自己起了身,将用过的餐具和便当盒一并拿起,迳自往外走。
俞瑹愣了愣,忍不住带着疑惑跟上去。直到对方在一处地方停下,他才发现他来到了茶水间?
钟屿在洗碗。
”老板是不是撞到头了?竟然在洗碗?”天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脸震惊,彷佛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所以…他平常不洗碗?”俞瑹问。
”当然啊,平时都是请月嫂天天来家里打扫,洗碗这种事我跟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好像一次都没见过。”天乐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有类似的画面。
俞瑹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而是心底另一个压着的疑问。他迟疑片刻,终于还是开口:”钟屿…他都这么随便开除人的吗?”
天乐摇头,语气笃定:”你误会老板了,他平常不会这样。我猜,应该是刚刚那个董事说了侮辱你的话,所以他才会直接让他走人。”
俞瑹沉默,心里却依然觉得不可置信。他很难想像钟屿会为了自己做到这种地步—毕竟,那人曾经亲口说过恨他。
如果真的恨,还会护着他到这种程度吗?
他站在茶水间门口,静静凝望着那个动作略显笨拙、却耐心洗着碗的钟屿。水声与瓷器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安静。
忽然,一声脆响—钟屿在甩水时,不小心撞翻了旁边晾好的盘子,瓷片散落一地。他立即蹲下去想将碎片捡起,却一时不察,被锋利的边缘划出了一道血口,鲜红立刻渗了出来。
俞瑹顾不得两人之间尚存的尴尬,立刻冲上前抓住他的手检视,直到确定只是小伤口才微微松了口气。
钟屿却只是低头凝视着他,目光深沉。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俞瑹连忙放开他的手,低声道:”刚刚…是我冒昧了。”
”嗯。”钟屿淡淡地应了一声,放下那只受伤的手。
正要吩咐天乐叫人来收拾现场时,俞瑹的手机忽然响起。他从口袋掏出来一看,见到来电显示,几乎没有犹豫就接通了。
”喂,匀潇?怎么了?”
钟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是那个隔壁的臭小子?叫得还挺亲热。
俞瑹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眉头微蹙,接着匆匆挂断,对钟屿说了句”不好意思”便转身离开。
钟屿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渗血的手,眼神逐渐暗了下来。
”去问问隔壁那栋卖不卖,高价收购。”
”蛤?”天乐愕然,”上海公司不是够大了吗?还要买下隔壁?”
钟屿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俞瑹隔壁住了一位夏先生,我对他不甚满意。”
天乐无语,心想老板八成真是撞到脑子了。要不就是昨天高烧烧坏了,怎么最近三天两头在收购别人的房子?再说,他什么时候跟那位夏先生有过接触?
不是员工,不是合作伙伴,那又凭什么说”不满意”?
不过,老板的命令,无论如何都得照办。
钟屿回到病房,整整等了俞瑹四个多小时。中午早已过去,俞瑹却始终没有出现。这期间,天乐至少问了他十几遍要不要吃点什么,钟屿却像压根没听见似的,神情冷淡,沉默不语。
等到俞瑹真的回来时,钟屿的眼神却充满蔑视,只冷哼了一声,仍旧不说话。
天乐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找了个借口拔腿就跑,心里直打鼓:这气氛简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再不逃就真成炮灰了。
”隔壁邻居送了点甜点,是他们餐厅做的,味道不错,我拿了一些过来。”
俞瑹边打开包装盒,边说着,却听见钟屿冷冷地丢出一句:”拿走。”
”那家餐厅你也吃过,就是那家叫做『归』的,所以…”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钟屿更大声地打断:”拿走!”
俞瑹愣了一下,心想他大概是不舒服吧……或者中午吃太饱了吃不下。他叹了口气,把蛋糕放到一旁。
这一刻的他看上去有些疲惫,望着背对他的钟屿,竟涌上一股莫名的委屈。
他努力忍着钟屿这无由来的情绪,语气平和地说:”我去帮你买点药,也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买回来吃的。”
钟屿没有出声阻止。他其实也说不上自己怎么了,明明俞瑹回来了,一切应该慢慢好起来才对,可真的见到他的那一刻,心里却突然涌上满满的怒火。
他在心里懊恼:这到底是什么烂脾气?
可他很快也想起,自己以前也常这样,总是俞瑹默默包容,从不抱怨,像是早习惯了一样。
他低头检讨了一番自己刚刚的态度,心里暗暗发誓:等俞瑹回来,千万别再对他发火了。
可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俞瑹却始终没回来。他开始慌了。
难道……他是照顾自己到烦了,干脆回去找夏匀潇了?
正准备拿起手机打给天乐时,天乐却已气喘吁吁地冲进病房,话还没说完就先喘了几口气,才急声道:”老板,不、不好了,俞瑹车祸了!”
车祸?
钟屿瞳孔猛地一缩,追问道:”什么车祸?”
”我不久前还跟俞先生通话呢!他问你想吃什么,我就说只要是他买的你都喜欢,讲完没多久就挂了。大概半小时后,医院突然打给我,说我是他最近通话纪录里的人才先联系我,十分钟前俞先生在医院门口被一辆疾驶的车撞了,现在正送进急诊。”
天乐原本是搭电梯上来的,可人太多等太久,他干脆从一楼一路狂奔到九楼,差点没累晕过去。
”他怎么样了?”钟屿的手紧紧抓住床单,指节发白,心里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害怕,怕这一次真的要失去他了。
”还、还不知道,现在还在手术室里。”
钟屿连病号服都顾不上换,快步朝电梯口走去,天乐跌跌撞撞地跟上,还没喘过气就又被迫再跑。
电梯显示一台在十六楼、一台在地下一楼,钟屿只等了短短十秒就失去耐性,转身直奔楼梯。
天乐在后面大喊:”老板啊,你也是个病人,别跑这么快,等等我啊!”
可钟屿根本听不进去,因为此刻,他的心早已飞到了手术室门外,系在那个曾无数次为他忍让、包容的俞瑹身上。
到达急诊时,天乐看见钟屿正神色慌张、漫无目的地在走廊里寻找人影。他咬紧牙关,奔跑几步拦在对方面前,喘着气指向此刻所在位置的反方向说:”老板,另外一边。”
他原以为钟屿会像往常一样冷静发号施令,却没想到当他真正看清对方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钟屿此刻神情恍惚,眼神空洞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在这片冰冷巨大的空间中彷徨无助。
天乐从没见过这样的钟屿——那个在他心中坚不可摧的老板,即使公司遭遇再大的风浪,也从未露出过半点茫然与不安,如今却像是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般。
一种说不清的心疼涌上心头。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俞瑹安然无恙——否则,他的老板恐怕真的会就此垮掉,从此一蹶不振。
钟屿坐在手术室门口,这一坐就是四个小时。他一语不发,双手紧扣,整个人像被定格般凝固在椅子上。
天乐中间曾几次问他要不要喝点水、吃点东西,但钟屿全然没有反应,彷佛根本听不见。那一刻,天乐才终于明白:原来这位总是从容不迫的老板,其实也有致命的软肋,只是他一直都没看懂而已。
他也终于想通,这些年钟屿执着调查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俞瑹。至于那些不断传出的花边新闻,从来没有人出面澄清,也不过是因为——对钟屿而言,那些根本不值得解释。
俞瑹,是他心中唯一的瑰宝。天乐在心底默默祈求着:别让他轻易碎了。